“之前怎么会一个人在北邙山？可是与家人走散了？要不要让黑椒送你回妖域？” 素以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杂草，柔声问道。
她一路上听黑椒絮絮叨叨，也对此界有了一些了解。
妖兽如果有姓氏的话，一般都是血脉纯正且有记忆传承的。这类得到天道眷顾的妖兽修炼起来是非常快的，这大概就是天生的种族优势吧！但越是有天资的妖兽，往往都会和修士一样避世，窝在妖域内属于自己族群的领地潜心修炼。
姬玖的狐狸脑袋摇的飞快，刚要出声说不要，黑椒就在旁边嗤笑出声：“ 一看就是偷跑出来的，老子今天就做一回好妖，勉为其难的送你回去！”
对任何种族来说，幼崽都是极其珍贵的。况且他还算是了解姬缊那只老狐狸，她可是出了名的护崽子。
似乎是有些害怕素以在听了黑椒的话后真的把他送回妖域，身后蓬松的大尾巴急忙悄咪咪的缠住了她的脚踝，狐狸脑袋摇的飞快，“我不要回去。”
素以目光下移，就看到脚踝处那一圈蓬松的白毛毛。
嗯，很好，这次还是右脚踝。
素以没什么哄幼崽的经验，于是一人一妖的对话就变成下面这样：
素以：“听话，让黑椒送你回妖域，你父母找不到你的话，是会担心的。”
姬玖：“不要。”
素以：“听话。”
姬玖：“不。”
素以：“…”
听着两人的对话，黑椒忍不住道：“和这小崽子废什么话，老子直接把他扔回妖域就行了。”
说着就伸手要把姬玖从素以身上扒拉开。
小毛球瞬间抱着她小腿的爪子更紧了，有些着急道：“丑东西，你不许碰我！”
黑椒瞬间周身妖力微微涌动，暴躁的吼道：“你说谁丑东西呢！”
姬玖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脑袋，小声嘟囔：“没毛的都是丑东西。”
“你把老子的蓝宝石还回来。”黑椒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
果然和姬缊那只老狐狸一个德行，早知道就不给这幼崽见面礼了。
“不要，那是我在地上捡的。”
“卧槽，你那是在老子窝里捡的。”
“谁捡到就是谁的，哼！”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素以，执着的补充道：“反正你不许丢下我。”
素以：…
看着眼前的女人一阵沉默，小毛球顿时有些炸毛了，气呼呼道：“你…摸…摸了我的尾巴，是要负责的！”
这个人类摸完就想把自己给丢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黑椒：“ ！！！”
素以：“ ？？？”
这小狐崽怕不是碰瓷碰上瘾了吧。
甩了甩腿，没甩掉。
她看着眼前这个态度坚决要赖上自己的小东西，终于无奈出声，“上来。 ”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说完，小毛球就蹭的一下蹿进她的怀里，身后的大尾巴还像是压抑不住兴奋一样甩了两下。
“啧，怎么跟狗一样？” 素以看着眼前乱晃的尾巴含笑道。
“嗷呜…” 这个女人居然说自己是狗。
“又想咬我？” 看着小毛球露出的两颗小尖牙，素以微微扬了扬唇角，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想到之前的经历，姬玖立马用前爪捂住了嘴，有些心虚地往她怀里缩了缩，然后有些气闷的反驳道：“没, 没有的…”
黑椒早就没眼看这小狐崽撒娇，于是率先大步向前，素以则是走在后面，边走还用手掂了掂。
挺轻的，小小一只，应该挺好养。
在黑椒感应到那个宅子就在附近不远处时，两人便也不着急了，素以揣着小毛球和黑椒一前一后悠闲的走着。
此时虽然天色才微微亮，但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早餐摊早已人满为患。
突然，一阵肉包子的香味扑面而来。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不断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小毛球闻着味就要往那屉包子上蹿，怀里的蓝宝石都差点掉了下来。
素以右手眼疾手快的接住蓝宝石，左手把小毛球使劲往怀里塞了塞，“ 蓝宝石我先帮你收着，掉地上有裂痕了就不好看了。你是肚子饿了吗？我这还有灵石，要不要再吃一块？”
姬玖点了点狐狸脑袋后就直勾勾的盯着眼前那屉刚出笼的小笼包，小奶音软糯糯道：“我要吃那个！”
毕竟就算是灵气充沛的极品晶石也没有肉包子好吃。
“素包子一屉8快，肉包子一屉10块，油条1块一根，豆腐脑5块一碗。带走的话要再加1块打包费，二维码在右边。” 一个穿着粉嫩嫩碎花围裙的中年大叔手里忙活着不停，说完还抽空指了指贴在小推车上的二维码。
素以：…
黑椒：…
一到这种付款的时候，黑椒看向素以的目光就变的有些幽怨起来。
素以选择性的忽略黑椒投来的目光，安抚的揉揉小毛球的脑袋，低声哄道：“ 注重口腹之欲，会对日后修炼无益的。”
两只狐狸耳朵本就有些微微耷拉，被摸了几下之后甚至有些内翻，微微透出一点淡淡的粉色，甚是可爱的紧。
“我要吃肉包子！”姬玖不开心的强调道。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小气吧啦的。
第一次带崽子的素以耐心哄道：“听话。”
汰，主要是她和黑椒都没钱啊。
小狐狸眼睛仍是盯着那笼小笼包，用着绵软的小奶音坚持道：“要吃。”
就在素以准备直接走人的时候，发现小毛球的尾巴不知何时偷偷缠上了小摊的栏杆。
拽了拽。
没拽动。
素以：“…”
崽子不听话怎么办？
黑椒嗤笑出声：“幼崽就是麻烦，打一顿就好了。”
姬玖眼神凶巴巴的飞快瞪了黑椒一眼，然后狐狸脑袋就讨好似的在素以怀里蹭了又蹭，用着有些委屈巴巴的小奶音道：“素素，我这几天都是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都有些营养不良了，你看，毛色都不怎么好了，现在就急需一些肉包子补一补。”
说完，还生怕素以看不清似的，抱着大尾巴的两只小爪子向前伸了伸。
素以看着眼前那条油光水滑的大尾巴：“…”
这小狐崽娇生惯养的，一点也不好养，现在扔了还来得及吗。
黑椒：！
素以那略有无语的眼神在黑椒看来却是充满了担心和心疼。
他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狐，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还是幼崽的时候可没人把他抱在怀里，更是没人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耐心的哄他。
想到这，他心里顿时有些气闷，黑着脸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自然是撒娇的小狐崽有肉包子吃。
这屉包子当然不是买的。
摊主看着一人两妖在那摊前站了许久，于是又出声询问他们是在这吃还是打包带走，在得知两人一分钱都没有之后，不由得眼神充满同情，然后递给他们两屉包子，两根油条和两碗豆腐脑，说是算他请的，不用付钱。
这年头跑龙套的演员是真贫穷啊，连早餐都吃不起，也是怪可怜的。
素以刚想拒绝，就看到小毛球的大尾巴已经悄悄卷着其中一个小笼包往嘴里塞了。
“…”
于是，素以只能道了句多谢，然后就和黑椒并排坐在了摊前的小板凳上。
小毛球埋头在那屉小笼包前，一口一个，满足的狐狸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黑椒看姬玖吃的很香，也有些心动，但他也不好跟个幼崽抢包子吃，就试探的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小口，然后就朝着素以有些含糊不清道：“这个还挺好吃的。”，又喝了一口豆腐脑：“这个也好喝。”，在学着对面的人把油条泡在豆腐脑里后，整条蛟的眼睛都亮了亮：“唔，素素，你也快尝尝，这也太好吃了吧…”
看着两妖都吃的如此开心，素以的肚子也适时咕噜响了一下。
她微怔一瞬，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没有辟谷，也是需要吃饭的。好像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几百年前没有筑基的时候呢。
于是便拿着勺子喝起了豆腐脑。
确实挺好喝的。
一边小口小口喝着，一边思绪万分。
看来是得想办法赚些钱了，毕竟不仅小毛球需要养，自己现在也是要吃饭的。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略显清脆的声音：“老板，两屉肉包子，带走。”
“已到账20元”
随着一道机械女声响起，摊主手脚麻利的打包好了食物，塞了两张餐巾纸后就递给了对面的青年。
那青年看着不过二十七八左右，穿着似乎很是凉快，胳膊和大腿都大咧咧的露在外面。
素以略微思索片刻，便叫住了眼前这个提着包子就要走的青年，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道：“小友留步，我观你妖气缠身，今日与你相遇也是有缘，只需——200元，我便可为你驱赶妖魔，保你消灾免难，长命百岁。”
素以还不太了解这里的物价，刚才听到这个青年买包子花了20元，于是略微想了想后，才在后面加了一个零。
素以虽说是一副笃定的表情，但是那个青年却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一般，先是一脸诧异无比，然后就用充满同情和怜悯的目光看向素以。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漂亮的像是一线明星一样，怎么，怎么就是脑子不太好呢！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青年男子兜里的一条小青蛇探出了脑袋，翠绿色的脑袋吐着猩红的蛇信子，用着略显厚重的声音催促道：“别理这个神经病，公交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到了，你再墨迹上班就要迟到了！”
于是，眼前的青年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急急忙忙的就拎着包子朝公交站飞奔而去。远远的，素以还能听那条小蛇道：“慢点，慢点，颠的我都快吐了。”
素以：“！？”
她在修真界也是去过凡间的，凡人对妖物的态度向来都是是避之不及的，所以她方才在感受到一阵浓厚的妖气出现后，就突然灵光一闪，决定学着凡间那老道士的样子赚点钱，顺便也好把早餐钱付了。
但是，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怎么凡人对妖物一点也不恐惧，看样子甚至都直接养起来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卖包子的摊主看向素以的眼神也更加充满同情。
普通百姓在现代社会其实是很少能看见修士的，偶尔在电视上看到的那几位修士还都是头发都快白的中年男子。所以他看着素以，压根就没往那处想，以为又是一个为了梦想从小县城努力走出来的小姑娘，于是在旁解释道：“你是才来抚安的吧？虽然我们抚安是一个三线小城市，但是因为紧靠京都，所以和京都一样会有妖兽存在的。怎么？你们县城没有吗？可是你那狐狸不也是妖兽吗？”
素以：…
行吧。怪不得这摊主之前看见一只会用尾巴卷包子吃的狐狸一点都不惊讶，原来是习以为常了。
小狐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那碗素以只喝了几口的豆腐脑上埋头苦吃。
倒是坐在旁边的黑椒听完摊主的话，心里的震惊一点也不比素以少。
毕竟之前还有除妖师或修士对着妖兽赶打赶杀的，没想到不过是过去几十年，妖也能正大光明的在人类社会生活了。
此时好像是过了早高峰，原本有些喧嚣的早餐店又重新被冷清的氛围环绕。
素以再次谢过摊主，便抱着吃饱喝足后就眯着眼补觉的小毛球，和黑椒继续向京都方向前进。
许是上午的阳光有些晃眼，本来是用尾巴挡住眼睛的小狐崽，现在大尾巴不满的甩来甩去。
素以的脖子时不时被蓬松的尾巴毛蹭到，感觉有些痒，于是低头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黑椒在旁嘿嘿笑了两声，幸灾乐祸道：“怕不是吃撑了吧。”
姬玖没理会那条丑蛟，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娇滴滴道：“晃眼睛。”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路就是素以一手抱着小毛球，另一只手还得帮他遮太阳。
黑椒则是直接看不下去了，不满道：“给他惯的，让他自己下来走。”
姬玖趁着素以不注意，高高地仰着狐狸脑袋朝黑椒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看的黑椒差点气的跳脚。
素以看着旁边不知道是晒的还是被气的，脸颊和脖子都有些微微泛红的蛟，顿了顿，道：“要不你也变成原形，我带着你？”
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趴在那。
黑椒一听就咧嘴笑了，瞟了瞟那只瞬间就变得不怎么高兴的小狐崽，嘴角的幅度更大了，立马就变回了原形，看了看素以的小肩膀，又缩小了数倍，才飞到她的身上。
只是目的地却不是素以的肩膀，而是她的右手腕。
一阵冰凉传来，她看着黑椒此时就像一个华丽的手镯一样，咬着尾巴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
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怀里的小狐崽却不乐意了，嗷呜一声就要往手镯上扑。
素以连忙把右手腕往上抬了抬，抱着他的左手紧了紧，柔声道：“乖一点。”
于是小狐狸更不高兴了，后腿一蹬，蹭的一下跳上她的肩膀，尾巴圈上她的脖子，呲牙咧嘴地冲着黑椒嗷呜叫着。
素以：…
啧，这只小狐崽可真难伺候。
黑椒压根懒得理会那只小奶狐，微眯着眼，咬着尾巴有些含糊不清的催促道：“素素，把袖子往下拉一拉。”
阳光确实有点刺眼。
素以：…
她抬头望了望头顶上的大太阳，又低头看了看还在闹腾不停的小狐崽以及自己脖子上那一圈蓬松的白色围脖。
就…有点热。
全文已存稿大半，边修边发，宝子们放心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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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