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工作的事,之后几天,苏棠都在为周一的入职做准备。
今天也是在咖啡店看了一天罗梦佳发来的资料,准备出发去接畅畅的时候,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让她周五晚上跟刘鹏飞带着畅畅回家吃饭。
她坐在咖啡店里,看着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有些晃神。
这几天准备入职的忙碌充实让她暂时忘记了不愉快的事,但暂时忘记不代表会消失。
她还没想好要如何去跟父母讲刘鹏飞出轨的事,或者说她下意识觉得父母不会站在她这边,尤其是母亲,于是在答应了晚上回家吃饭后只是随便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饭还是要吃的,在尘埃落定之前,一切还需要维持表面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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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苏棠三口到了父母家。
是苏宇开的门,先是看了看刘鹏飞,又把目光移到畅畅身上,露出个慈祥的笑:“畅宝来啦,想姥爷了没?”
畅畅点头,自己换上小拖鞋,甜甜地回答:“想啦!”
苏宇乐得合不拢嘴,抱起她:“真乖,来陪姥爷看电视。”
“爸。”刘鹏飞喊了一声。
“嗯。”苏宇应了,抱着畅畅往客厅走。
苏棠也跟着喊了声爸,苏宇没理她。
何丽从厨房探出头:“鹏飞来啦!先陪你爸聊会儿天,我这还最后一道菜。”
刘鹏飞答应着,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下,有些拘谨地坐到沙发上,苏宇在问畅畅幼儿园的事,爷孙俩嘻嘻哈哈聊着天,电视里放着一个什么抗战剧,枪声响成一片。
苏棠进厨房帮忙,把菜端上桌。
吃饭的时候,何丽一直围着畅畅转,给她倒饮料,夹菜,把排骨上的肉剔下来撕成一小条一小条喂进她嘴里。
苏棠:“妈,你让畅畅自己吃吧,你也吃饭。”
何丽眼神错也不错地盯着畅畅:“你们吃你们的,我不饿。”
苏棠无奈,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小朋友,畅畅被宠得很厉害。
这种宠时不时让她产生怀疑,怀疑小时候对自己严厉独断的父母跟现在把畅畅捧在手心里的父母不是同一个人。
她小时候父亲严苛,母亲冷淡,偶尔一家三口一起过个周末总要以吵架结束,现在也许是人老了心境也变了,曾经讨厌小孩的父母现在关注点都在畅畅身上,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要星星不给月亮。
因为有畅畅在,这顿饭的前半段吃的还算其乐融融,直到畅畅吃饱了去客厅看动画片,苏宇才开始切入正题,问苏棠是不是找了工作。
苏棠诧异地看了刘鹏飞一眼,她原本是计划着先上几天班,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跟父母说自己工作的事,没想到刘鹏飞居然背着她先说了。
何丽见状道:“这孩子,你爸问你话呢,你看人家鹏飞干啥?”
苏棠放下筷子:“畅畅上幼儿园了,我在家也没什么事。”
“怎么没事?畅畅刚上幼儿园,你不得等她适应适应啊,再说家里你婆婆一个人能忙过来吗?”
“幼儿园三餐两点,不用老人做饭,早晚我都接送,不耽误。”
“不行。”苏宇打断她,声音也沉下来,“孩子这么小,在幼儿园万一有个磕碰,当妈的不时时守着像什么话。”
苏棠低着头没说话。
“对啊,你爸也是心疼畅畅,想你刚出生那会儿,我可是辞了车间主任的工作,甘愿当个普通工人,为啥啊?不就是为了多陪陪你,多照顾你!那时候多少人说我,说何丽你傻啊,领导不当当工人,我说当父母的为了孩子牺牲那都是应该的,你现在也是一样的道理,畅畅这么小,你就安安心心地在家照顾她,多好呢。”
“再说鹏飞一个人养家现在也够了,你收收心思,当好贤内助,别总是不知足。”何丽跟着帮腔,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刘鹏飞这时开口了,语气温和:“妈,我也是心疼苏棠,不想她辛苦,再就是畅畅这边,确实得有人照顾。”
苏棠在桌下的手缓缓握紧,他说“心疼苏棠”的时候语气可真是诚恳啊,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跟曹琛巧之间那些令人作呕的肮脏事,她可能真的会感动。
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我就是想出去工作,跟知不知足没关系。”
“我看你就是闲的!”苏宇突然拔高了声音,“供你吃供你喝,你就在家好好带孩子,少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
“不用谁供我吃喝。”苏棠忍不住反驳,“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畅畅。”
“养活自己?”苏宇冷笑了一声,“你拿什么养活自己?你们住的房子开的车,哪个不是我出钱买的,你闹什么?”
刚才还当和事佬的刘鹏飞突然没了声响。
“哎呀什么你的钱我的钱,给孩子买了就买了,咱不是送给她的吗!”何丽赶紧打断丈夫,又把矛头对向苏棠,“苏棠你听你爸的话啊,别闹。”
苏棠看了眼装鹌鹑的刘鹏飞,突然觉得特别可笑:“我就是想出去工作,怎么是闹呢?”
“你这还不叫闹?”苏宇猛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翅膀硬了,什么事都不和大人商量了是吧?出去工作这么大的事你跟谁商量了,啊?”
“我是个成年人,不需要跟谁商量。”苏棠的倔劲也上来了,“这份工作一不耽误接送孩子,二不会影响到任何人的生活,为什么不可以?”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苏宇瞪着眼吼,“反了你了!”
“妈妈,妈妈!”客厅里的畅畅听到声音过来,见到大人们脸色都不太好之后脚步顿了下,然后快速跑到苏棠身边,把脸埋进她怀里,“畅畅想回家……”
苏棠摸着女儿毛绒绒的小脑袋,喉头有些发紧:“好,我们回家。”
一顿饭就这样不欢而散。
离开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畅畅在车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躺在妈妈怀里,小手里还攥着何丽塞给她的小饼干,路灯的光扫进车里,明一阵暗一阵。
两个大人沉默了一阵,刘鹏飞先开口:“嗐,这饭吃的,你跟爸妈吵啥啊。”
苏棠把畅畅的小外套脱下来给她盖在身上:“为什么要跟他们说我工作的事?”
“我这不也是情急之下嘛。”刘鹏飞嬉皮笑脸的,见苏棠不理自己,有些尴尬地用手指敲敲方向盘,“那啥,我看爸怎么好像还是对我有气啊,那事儿还没过去呢?”
“可能过不去了吧。”苏棠看向窗外,声音不大,“他最讨厌别人骗他。”
“……”刘鹏飞深吸一口气,显而易见地烦躁起来,“我骗他什么了?我天天加班,挣钱养着你们娘俩,任劳任怨的,就为了个学历至于吗。”
“重点不是学历,是你撒谎。”
刘鹏飞顿住了。
当年相亲的时候,他跟介绍人说自己是A大毕业的,也是凭借这点入了苏宇的眼,娶到苏棠。
后来他跟苏棠结婚没多久,苏宇很偶然地知道了原来他读的是A大下面的二级学院,跟校本部根本不是一回事。
从那之后,苏宇就对他很冷淡。
他没解释过,解释什么呢?说‘我以为二级学院也算A大’?还是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苏宇根本不吃这套,而且越解释越显得自己心虚。
“我撒谎?”他怒气涌上来,“二级学院怎么了,二级学院不也是大学吗?你们凭什么看不起二级学院!”
“你想多了,没人看不起二级学院。”
“那就是看不起我!苏棠,你跟你爸一样,看不起我是不是?”
“我没说。”
“你不用说,你脸上都写着呢!”刘鹏飞越说越气,他攥着方向盘,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狠劲,“看不起我别结婚啊,不想过就离!”
苏棠这才把眼神从窗外移到刘鹏飞身上:“好啊。”
车里彻底安静了。
刘鹏飞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
他想生气地说‘离就离’,或者笑着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可苏棠的语气太冷了,冷到他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车子就这样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路开回了家,客厅黑着灯,吴向红夫妻房间的门关着,手机声音开得很大。
苏棠把畅畅放到床上,用热毛巾给她擦过小手小脚,盖上被子,之后径自换了睡衣去洗漱,上床睡觉。
刘鹏飞先去自己爹妈房间打了声招呼,顺便聊了会儿家常,等洗漱完回到卧室的时候,苏棠已经关了灯。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手搭上她的腰,缓缓摩挲着:“老婆?”
见没有回应,干脆靠过去,嘴唇贴上她耳廓,低声讨饶,“我错了,不该说那种话,别生气了。”
苏棠往一旁偏了偏头,他顿了一下,忽然伸手扣住她后脑,把她的脸掰向自己这边,吻下去。
他用了力气,吻得又急又重,整个人压上去,手顺着腰侧往下滑。
苏棠慌了,连着挣了几下没挣开,情急之下伸手去推旁边熟睡的畅畅。
畅畅很快有了动静,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小手朝妈妈的方向胡乱摸了两下:“妈妈……”
刘鹏飞动作一僵,苏棠趁机从他怀里挣出来,把畅畅拢进怀里,强作镇定地用微颤的手轻轻拍拍她:“妈妈在,睡吧。”
畅畅小手攥着妈妈衣角,闭着眼睛‘嗯’了声,又沉沉睡去。
男主大概还要几章才出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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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