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遨,友芒城。
即使入了夏,友芒的温度也只维持在20摄氏度上下,这是山地气候的特点。峰峦耸立之中,有一座城名为友芒,是胥遨的国都。
胥遨是一个君主制的国家,现在的统治者是王室第十五代直系血脉。
胥遨以畜牧业为主要经济来源,只有最北方的国境线临海,有70%以上的国土面积都是高原与山地。
友芒在胥遨的南部,靠近祈光,气候相对来说是暖和的。郊外的山丘经了一场雨后,格外的绿,远远的瞧见有座山头开满了山茶花。
山谷有一草屋,院里种满了各类花卉和草药,颇有隐世仙居之韵,可传出的谈话内容却格格不入。
一名身着羊毛披衫,年约三十的男子抿了口茶,说道:“刚才探子来报,已经成功捕获了勒其多的行踪。先生这步‘调虎离山之计’,可谓是直击敌人命门。”
对面的人是位鬓发已白的中年男人,身着黑袍,正闭目打坐,闻言并没有睁开眼,说道:“切忌心浮气躁,大喜大悲。”
男子应道:“是,还请阐胡先生指点。”
“祈光那群人好糊弄,垦溟那位可就不一定了。”
“垦溟?”
阐胡却没再回答,反而说:“好了,荆先生慢走,不送。”
待那位被称为荆先生的男子离开院子后,屋里走出一女子。
女子肤白胜雪,一头粉色的头发格外亮眼,绾成发髻垂于两侧脸颊,那双灰色的眸子透着冷锐,上身着素色领浅蓝色短衫,下身是黛蓝色衣裙,裙摆长及脚踝处,腰侧佩一把雁翎刀。
“从芒榭内战结束开始,勒其多跟我们已经失联了近10年,怎会这么轻松就找到?”
阐胡缓缓起身,到茶桌旁坐下,分析道:“照勒其多的性子,肯定会选择一个祈光人想都不敢想的身份隐藏自己,前几次我们派去的人没有接应上很正常,毕竟隐藏身份还需要偶尔的假戏真做。”
“别把杀自己人说得那么高尚。”
“不过是几枚无关紧要的棋子,只要最后达到了目的,勒其多只会是有功之臣。”
女子轻嗤一声:“棋子……你我难道不是棋子吗?分什么高低贵贱。”
阐胡摸了摸胡子说道:“这天下何尝不是一盘棋,世人皆如棋子。”
芦影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他,走下楼梯,挥了挥手说道:“我走了。”
——
【恭喜玩家“大哥”解锁可攻略角色:梁越,获得人格魅力值+5】
“诈尸”的剧情导航把蔺晓吓得够呛,要不是这憨批系统没有实体,他这会儿早就把这破系统摔地上了,因为这会儿蔺晓正在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事情还要从一小时之前说起——
下午四点左右,蔺晓接到了警局打来的电话。半小时后,他到了警局,而负责审问他的竟然有贺云舟。
贺云舟直接道:“大哥,年龄24岁,毕业于月宁大学,入职宏铭设计公司三个月。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说罢就举着一张照片凑到他面前,上面是个年轻的男人,个子倒是挺高大,眉毛上有道疤。
蔺晓搜索了一下记忆里认识的人,没有这号人物,于是摇了摇头:“不认识。”
“4月26日那天下午5点46分,你在路边遇到了一位名为梁越的男生,并交流了一会儿,而后分开,是否属实?”
贺云舟所说的每个字,蔺晓都明白,但是凑成一句话,他就听不懂了。
“梁越是谁?”
贺云舟眯了眯眼睛,冷冷道:“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
蔺晓蹙眉思考了一下,4月26日隔得有点久了,他还真没啥印象了,于是他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贺云舟又拿起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照片里穿蓝衬衫的那个是你吧?”
蔺晓愣了下,看到照片那一秒他反应过来了,原来说的是那个戴着发带的社牛学生啊……
就在这时,蔺晓面前突然亮起一个对话框,提示他解锁了新的可攻略角色。
他身子晃了一下,放在警察眼里就变得有点可疑了,于是贺云舟又问道:“想起来了?”
蔺晓视线从眼前的对话框挪开,对上贺云舟那双蓝眸,开始一五一十地解释起了那天的事。
“前天上午十点,你跟同事一同前往西郊水库,后中途离开,随后水库附近发生枪击事件,那会儿你在哪里?”
蔺晓愣了下,那片区域应该是没有监控的,
“我去了对岸那片森林,然后迷了路。”
“期间是否碰到了人?”
蔺晓犹豫了下,担心梁逴那边并不会说实话,到时候他说的真话反而成了可疑的证词。
可时间紧迫,他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实话实说,只能心里默默祈祷梁逴不会坑他。
解释完去庄园喝茶的事之后,贺云舟又问道:“上次在博民展会的枪击事件,你也在场,对于这种巧合,你有什么解释的吗?”
“我发现了一件事……”蔺晓稍稍停顿,接着叹了口气:“最近很倒霉,接连遇上这种事。”
贺云舟难得地勾起一抹浅笑,说道:“你没有那几具尸体倒霉。”
说罢贺云舟就起身离开了,结束了审讯。
刚从警局出来,蔺晓就遇到了熟人。
也不算太熟,就是梁逴那位司机兼管家,可这局面可不算太好。
有几个混混正围在车前堵住了路,逼得管家只得跟他们理论。可没想到那是群喝醉了的青年,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警局门口就动手了,看来是真醉得不轻。
蔺晓直接又进警局报了案,跟着两名警察赶了过去,警察很快就把闹事的几名青年带走了。
管家见到蔺晓也有些惊讶,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先生。”
蔺晓无奈地抿了下嘴,看着管家留了血的手,应该是被对方的碎酒瓶割伤了,于是问道:“你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先生,只是我这手开车可能有些困难,能麻烦您送我回庄园吗?”
蔺晓内心挣扎了十几秒,他没法儿拒绝“可以,但是你这伤口怎么也得包扎一下吧?”
管家解释道:“车上有医药箱,麻烦您稍等一会儿,我去包扎一下。”
蔺晓看着管家熟练地处理好了伤口,不禁回想起刚才的场面,四五个青年同时跟他打,也只是手上受了皮肉伤,这管家也会功夫啊。
这让他对梁逴身份更好奇了,心里隐隐按耐不住的激动,要是救了个大佬级别人物,是不是不用努力肝剧情了?
当然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他只敢在脑子里嗨一会儿,没想过对方真的把他当救命恩人,也没想过跟大佬级别的人扯上关系,只想安安分分苟到剧情结局。
开车去庄园的路上,蔺晓知道了管家名叫森瓦,世代为梁逴家的管家,至于梁逴家境如何,不言而喻了。
蔺晓没问关于梁逴的任何事,只跟森瓦闲聊些有趣的见闻。
别看森瓦只是管家,可学历一点也不含糊,垦溟最高学府昂利斯大学管理学硕士学位毕业,年轻时曾是国家银行的高管,父亲退休后子承父业。
蔺晓听完差点惊掉下巴,想了下自己这学历可能真的只配给梁逴提鞋。
“先生是不是很惊讶?”
蔺晓老实道:“有点儿。”
森瓦年近五十,浑身透出一种经历岁月沉淀的从容稳重,笑道:“我接替父亲工作那年是三十二岁,那会儿也不明白父亲为何让我去当一个屈居人下的管家,但是工作了三天之后,我就明白了。”
“看来管家的工作内容很有挑战性。”
“何止?单论替少爷安排行程这一项。我至今仍记得,那时少爷只有十岁,每周却上着十几门学业外的课程,马术、琴棋书画、礼仪、剑术等等,而我的工作,就是确保每堂课都顺利完成。”
蔺晓下意识把心里想说的都说出来了:“十几门?他学这么多?”
“少爷也挺累的。”森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多少带点怜惜和无奈。
享受的优渥条件越多,肩上担负的责任也越重,这道理蔺晓懂,但还是有些无法想象,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却要承受那么大的课程压力,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跟森瓦聊着,就到了庄园门口,两人下了车。
森瓦请他进去喝杯茶,但蔺晓婉拒了。
“我让人送先生回去,这附近可不好打车。”
蔺晓点点头答应,在路旁的石椅上坐着等。也不知怎的,脑袋有些眩晕,就像有人用麻袋蒙住了他的头,然后使劲地晃。
闭眼忍着不适,蔺晓把头埋在肘间,直到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面前,一抬头整个世界都变了样。
他看到车上似乎附着一层淡淡的宝蓝色光云,但是那光云只是像幻觉一般停留了几秒,他揉了揉眼之后就看不到了。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贵气得如天神下凡的脸,是梁逴。
“又见面了,大哥。”
不知为何,那声“大哥”听得蔺晓直发抖,可梁逴明明是一副彬彬有礼的笑脸。
“啊哈哈,好巧。”蔺晓心想,不巧,我要是死了那也活该,下次再也不心软了,忍一时长命百岁。
那边正好森瓦带着人出来了,就看到了梁逴回来了,连忙跟梁逴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蔺晓在一旁如坐针毡,只想快点回家,可意外还是先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