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任务是去康沙跟梁逴会和?系统怎么会给你发布这样的任务,你不是应该跟四个男主搞……啊不,成为朋友吗?”
蔺晓给熙春程竖了个中指,有点烦躁地胡乱揉了揉头发,说道:“可能是因为跟他们四个的好感度太低了,开启了新支线,前段时间这个垃圾系统还报废了一段时间,给我开了个什么生存模式。”
熙春程吃惊得下巴快脱臼了,整个人哭笑不得:“你反抗剧情把系统干废了?不知道开发团队在背后骂了你多少天。”
蔺晓不在意地说道:“我觉得你跟我见面这件事也能把开发组的cpu干废……”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他刚说话这句话,下一秒空气就凝滞了,因为两人的系统提示框都跳了出来:
【故障维修中,为玩家自动开启生存模式】
熙春程轻嘶了口气:“有种跟着你上了贼船的感觉。”
“本来就在贼窝里。”
据熙春程所说,祈光月宁市发生的连环杀人案是梵雪军团的人干的,这些死者看似普通毫无联系,实则有一个共同点——十年前的弥齐城发生了化工爆炸事故,他们是事故幸存者。
这是新闻报道出来的警方最新发现的线索,专案组已经去往弥齐城,祈光最西北部的一个城市,毗邻胥遨垦溟两国。
还有最机密的一个消息,梵雪军团有个名为“血滴”的计划,可能跟恶魔之泪有关。
熙春程说道:“商城的那瓶十万银币的恶魔之泪你应该知道吧?”
蔺晓“嗯”了一声,并没有说自己已经换过了,只听熙春程继续说道:
“它有短时间控制人的言行的作用,但是斯莱格尔大陆上已经没有能炼出它的魔法师了,有权势有金钱的人自然就会想重新掌握这种魔药的制作方法,我推断梵雪军团的‘血滴’计划就是做出一种跟恶魔之泪相似的魔药。”
蔺晓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问道:“还挺好奇的,梵雪军团为什么要把那场事故的幸存者赶尽杀绝呢?”
“谁知道呢?”
熙春程顿了下,提醒道:“这个世界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就像你跟我的会面,连游戏背后的开发人员都控制不了,剧情已经脱离原来的轨迹了。”
蔺晓赞同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二人不约而同地低落了好一会儿。
有了熙春程在身边,蔺晓感觉一路上顺畅了不少,越发有了学习魔法的动力,即使没什么实质变化。
——
地图上的克利诺丘像是张着巨口的深渊,梁逴正在前往北部最近的一个小镇。打算在那里换一个交通工具,毕竟军用卡车太过显眼。
他在进入小镇前弃了车,步行了十几里才到达小镇边缘有人烟的地方。
进了小镇管辖地区,逐渐看到了商铺,梁逴换了一套行头,让自己更像个胥遨人,这倒不难,他曾在胥遨游历了那么多年,会一口流利的胥遨语。
换好行头之后,他又买了辆二手摩托车,还有一些野外生存所需的物资,紧接着就又踏上了向西边的康沙前进的道路。
三日后,他终于抵达了康沙境内。
康沙城区是一片坐落于雪山脚下的绿洲,外延则是戈壁地带,入了夜,风吹得道路两旁的白羊沙沙作响。
没一会儿,他察觉到了身后的两辆车在跟着。
梁逴不禁蹙眉,危险来得这么快,还真是让人意外,不过这也说明他没来错地方。
那两辆车并没有直接逼停他,这会儿的路段是车流量多的岔口,如果到了偏僻点的地方,对方恐怕就会立刻动手了。
梁逴拐进了车流最多的城区岔口,把油门拉到最高,直接在通往市区的路上狂飙起来,好在这摩托车给力,很快就甩了身后一大段距离,然而就在这时,侧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辆大货车,梁逴不得不减速急刹车,直接跳车滚到了旁边的草丛。
万幸只是简单的擦伤,还不待他站起来,他就听到了身后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心里“咯噔”一声。
心里算着对面最多派十个打手,毕竟这里两公里外就是市政府了,却没想到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你逃什么?”
与此同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梁逴猩红着眼,突然笑了,路灯照在他因为连夜奔波而疲倦的脸上,他却突然像是卸了力,说道:“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的枪口会对准我。”
梁越的笑空洞得渗人,眼底是梁逴从未见过的冷漠。
梁逴对上那双眸子,皱了下眉,停顿片刻后,又问道:“你还记得是谁教你射击的吗?”
“当然记得啊,我的好哥哥。”梁越下一秒却收起了枪,示意旁边的人把他抓起来。
梁逴见机后退几部,抽出匕首三两下就解决了要去抓他的人。
“别挣扎了,最后还是要跟我们回去。”
“回去?”
梁越眯了眯眼眸,眼底滑过狡黠又痛苦的神色:“你都找到这里来了,不会天真地以为是回黎丘吧?”
梁逴琢磨了一下梁越话里泄露的信息,靠得最近的那名黑衣人的喉咙被他一刀封喉。
剩余的黑衣人迅速反应过来,经过消音的子弹从枪口飞出,密密麻麻地射击着梁逴所在的地方,梁逴迅速逃离寻找隐蔽点,可是再利落也不可能同时躲过所有子弹,腹部中了一弹,滚烫的鲜血洇出,梁逴单膝跪在地上。
一边捂着伤处试图止血,一边伺机回击。对面来的人不多,他有把握逃出去,可是梁越怎么办呢?
刚才梁越那个笑不太寻常,所以他故意试探,结果还真让他确认了这不是梁越。
无论如何,他都得把梁越的身体带回去。
只是凭他一人之力,还是太难。
不容易止血的体质让他感受到自己正在渐渐流失的力气,终于他击倒了最后一个黑衣人,却也彻底没了力气,甚至意识都开始涣散。
路灯与车灯变成模糊的光电,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事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中掠过,他想抓住什么,却没有抬手的力气。
从小到大对他好的人不多,父亲总是过于忙碌工作没时间陪他,母亲早早撒手人寰留下的记忆已经零碎不堪,继母并不搭理他,梁越算是第一个关心他的家人,可是后面二人也逐渐疏离,随侍森瓦是第二个,但其实是父亲监视他的眼线,第三个是那个傻小子,虽然不知道蔺晓图他什么才接近他,可是有蔺晓陪伴的那段时间是他最想再拥有一次的日子。
他开始回忆自己为什么会想把蔺晓带在身边,一开始是对天底下有这么天真的人感到好奇,后来又看到了他的小心翼翼,想逗逗他,再后来,是被那股傻劲打动了,在坠崖后看到蔺晓的第一眼,他想着,就算是颗定时炸弹,也不后悔带在身边。
原来前几天的离别是永别吗?蔺晓会有一点点为他的死难过吗?自己这算是什么感情呢?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儿时母亲哼唱的摇篮曲:
“月儿亮啊,
萤火飞呀,
夏天的小青蛙,
想着冬天快来我家,
叶儿落啊风儿刮,
秋天的小兔子,
想着春天要何时呀,
白茫茫哟飘雪哗哗,
冬天的小熊,
睡着啦,
梦里是鲜花……”
还想一起看四季,不想永远隔着四季,这个想法一旦在脑海中出现,他生出来一丝力气。
不知觉间,伤口处泛出幽蓝的光,汇成液状的光罩,笼着他的身体,血也渐渐止住了,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好像是那个傻小子,随后就彻底没了意识。
蔺晓赶到现场的时候,只见梁逴身上一层微弱的蓝色光笼着,呼吸特别轻。连喊了几声,梁逴都没反应,心里一阵发慌,连忙让熙春程进行急救。
取出子弹,重新止血包扎后,蔺晓还是有些担心地看着。
明明前几天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再见面人就要挂了,啧,烦死了。
熙春程也轻嘶了声:“这人还真是能折腾,瞧你这心疼劲儿。”
蔺晓收回视线,脸色严肃:“去看看其他人。”
随后检查了现场的其他人,除了梁越,黑衣人都死了,把梁越绑了起来带回去。
梁越醒得比梁逴早,一醒来也不闹腾,就静静地坐着,蔺晓二人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只得继续关着,等梁逴醒来再做处置。
期间熙春程用魔法探查了一遍梁越的身体,发现竟然是身中剧毒的状态,这可把二人吓坏了,这看着好好的怎么就身中剧毒了。
“梁越,你怎么会在康沙?”
“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轮得到你管?”梁越逐渐表现出暴戾狂躁的模样,跟蔺晓初次见到他的时候,那种阳光开朗的模样大相径庭。
熙春程安抚地拍了拍蔺晓的肩,随后手中施法一束绿色的流光汇入梁越的体内,随即狂躁的人渐渐平和下来,目光却带着些迷茫,看清是蔺晓之后,他说道:“你是我哥的人对吧,接下来我说的话好好记住。
梵雪军团正在秘密研究控制人的思想和行为的魔药,他们叫它‘血滴’计划,前段时间在大陆各区域的连环杀人事件是为了掩盖他们做实验抓走的那些失踪的人。
我也成了他们的试验对象,偏偏还让他们成功了一半,好在我自己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只是沉睡在身体里,偶尔会苏醒过来,目前还不知道有没有解药。”
蔺晓把梁越说的话都录了下来,又问道:“你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他们的研究地点在哪儿?”
“我不知道确切是什么时候中了他们的魔药,但能肯定是在祈光的那段时间里,他们的研究室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只知道他们组织有个上层人物的代号叫J,这个计划的发起人就是他。”
“J?难道J就是梵雪军团的现任领导者?”蔺晓沉思片刻,他清晰地记得,曾经系统在什么时候提到过梵雪军团。
蔺晓记起来,是系统崩坏又修复好的时候,他搜索了梁逴在剧情里的设定。说梁逴在回到垦溟之后性情大变,变成了梵雪军团的最高指挥官,目前看来梁逴是不会那么快走到剧情。
蔺晓蹙着眉,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领导者肯定不会轻易露面。”
熙春程听到蔺晓的分析,赞同道:“还得从长计议,现在得先想办法把他身上的毒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