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阿勒苏雪山山脚的丛林深处,群鸟被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惊起,一层层飞向天空。
正在带人寻找两人踪迹的有好几波人,且不说他们之间是敌人还是朋友,但是现在有一个共同目标,那就是找到梁逴二人。
“森瓦,搜查队最新进展如何?”
梁越在临时搭建的营地监控室,里面还有几名手下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几个大屏幕,上面是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森瓦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还没有找到二人的踪迹。”
跟梁逴不一样,兴许是平日里并不怎么相处,森瓦在这位二少爷面前格外恭谨,回答问题时头也不敢抬。
梁越生得一副俏皮俊秀的容貌,眉宇间像极了他母亲,却又更多了些柔和与英气,平日里总爱笑,此时严肃起来格外令人胆寒。
眼见搜查队找了两天也没消息,梁越有点坐不住了,一脸担忧说道:“要是让其他人先找到两人,就危险了,不行,我亲自去找。”
“二少,不可啊,那丛林之中危险重重,要是您再有什么好歹,我回去该如何跟老爷和夫人交代!”
“难道现在这种情况你回去就能逃脱责罚吗?再怎么说,我哥也是梁家人,要是被家里知道了,恐怕就不是你我能解决的事。”
梁越停顿片刻,望向远处,接着说道:“去准备一下,我十五分钟后启程。”
森瓦只得照做,如果大少爷也有法力就好了,不至于被人逼到绝境。
另一边也在找梁逴二人的还有胥琉君常玥。
现在统治者胥琉的王是常岚,在胥琉,象征着统治者的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无论男女。
常岚膝下有一女,天生资质聪颖,尤擅棋艺,武术高强,年纪轻轻就被封为胥琉君,几乎是内定的王位继承人。
常玥为何想结识梁逴,那就是政治层面的问题了。胥琉跟垦溟自太平以来一直交好,只是近几年友芒城涌现了不少未知势力,矛头指向垦溟。
早在梁逴还在月宁市的时候,她的人就打听到了月宁市的不明势力在追杀一个垦溟贵族。
这群未知势力之前在友芒出现过踪迹,纵然她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也不能一举将其扳倒,但是这次那群势力却出手了,她不得不抓住这个机会。
常玥没料到派去的人竟然没有把梁逴请过来,那群未知势力就在她眼皮底下动了手,这在她眼里相当于是践踏了整个胥遨皇室的尊严,更何况,她还有用得着梁逴的地方,所以派了不下两百精锐出动,到慕阿勒苏雪山找人。
几队人马在林子里绕得晕头转向的时候,梁逴二人早已经悄悄离开了慕阿勒苏区域。
“芦影大人,不好了,有人中毒了。”
芦影全身武装,头发梳成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废物,不是戴了防毒面具吗?”
“是蛇,好多蛇。”
“现在是夏天,蛇虫多了些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芦影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手下递过来的平板。
看清屏幕里的景象后,她也吓了一跳,竟是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蛇,嘶嘶声不绝于耳,整个监控室都安静下来。
芦影暗骂一声后说道:“撤退,先撤退。”
梁逴二人当然也遇到蛇群,当时蔺晓背上有伤,只能架着梁逴往前走,偏偏还不敢慢下脚步,怕被外面的人找到,又不敢弄出大动静怕被无人机捕捉到。
起初只是一两条蛇出现在树枝上挂着,非常不起眼,两人敏锐察觉到之后,有惊无险躲了过去。但是越往前走就越是不对劲。
梁逴率先停下脚步,手指放在唇上示意蔺晓不要出声,随后他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低语道:“不对劲,捂住口鼻,这片区域有股异香。我们往后回走,往西北边绕过去。”
两人刚转身,就听到树叶沙沙的声响,一阵一阵的,然后越来越响,两人撒丫子就“跑”。
梁逴毕竟是腿受了伤,拖慢了两个人的速度,眼看着蛇群的嘶嘶声越来越近,他喊道:“这样下去我们两个必死无疑,你先跑。”
“艹,梁逴你当我是什么?别特么废话了。”蔺晓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劲儿,也不管背上的伤了,背上梁逴就跑。
但是难就难在这蛇群发出的声响像是某种信号,好像整片森林的蛇都醒了,朝这个方向聚集。
“这什么鬼玩意儿,我怎么感觉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好像四周都有。”
“你的感觉没错,蛇群在向这个方位靠拢。”
“那怎么办?我们肯定跑不过它们。”
“往雪山的方向跑,温度低了,它们行动会变缓慢。”
“靠,累的不是你,背你的人可是我,你让我背着你爬山?”
“那你把我放下吧。”
“我真的是……作贱自己,你个……算了,救人救到底,背都背了,要是让你死了,我不是白费了那么大力气?”
本着宁可吃苦绝不吃亏的好人精神,蔺晓愣是背着人跑到了雪山脚下。
蔺晓力竭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说道:“跑……跑不动了,蛇追来了没有?”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梁逴朝他扑了过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叮”地一声,匕首扎进岩石的声音响了一下,上面钉着一条蛇的头。
惊魂未定,眼见着梁逴就要站立不稳摔倒,蔺晓连忙把人扶住:“谢谢啊。”
与此同时心里也在震惊,这人出手的速度完全没看清楚。
“不要松懈,我们再往雪山东侧走一段。”
“可是再往上就要有积雪了,而且天色也不早了,晚上我们没有防寒物品,要是在雪山上过一夜,绝对会冻死。”
“你想被蛇咬死?”
“不想,可是也不想冻死。”
梁逴沉默半晌,说道:“你没必要跟着我一起冒险的,回去吧。”
蔺晓愣了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时心软回头来这破地方找梁逴,人家还不领情,一心想赶他走,一时间当真是装得委屈极了。
眼眶泛着红,语气却带着愤怒,说道:“你不想被我从这儿扔下去就闭嘴!”
“我会拖累你,你没必要陪我一起冒险,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蔺晓被问得烦了,说了句:“以前没觉得你那么啰嗦。”
换平时他也没这这胆子凶梁逴,蔺晓一开始根本没有把这个世界当作真实存在的世界,在这里遇到的人也都只是NPC,在他眼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程序设计好的,是数字,是符号。
可是从他心软地回来找梁逴之后,他看到了躺在山洞里奄奄一息的梁逴,他看到那样一个光鲜亮丽的人,那样鲜活的生命,可能在他眼前流失,他心里一阵钝痛,从那刻起,在他眼里梁逴就不再只是冰冷的数据,而是有血肉有情绪的人。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前段时间一直吃你的喝你的,就当我是还收留的恩情。”
“你已经救了我一命,在山洞里……”
蔺晓打断道:“我蔺……做不出救人救一半自己跑路的丢脸事儿,听你的,往前走吧。”
半小时后——
两人进入雪山地带后,身上的衣物明显有些不够保暖,于是寻了个平坦安全的地儿打算休息。
“过来,帮你处理背上的伤口。”
梁逴语气有些强势,但是此刻对蔺晓却颇为受用,乖乖地“哦”了一声就过去了。
毕竟背着一位体型修长的成年男性走了那么远,伤口溢出的血早就浸透了纱布,甚至上衣。
梁逴胸腔中翻涌着一股陌生的情绪,比感激多一些心疼,目光幽深地看着伤口一时间不知从何处下手,纱布都跟伤口黏住了。
清理完伤口后,也到了日暮之时,两人必须为过夜做好准备。
“耍我是吗梁逴,明明知道这包能拆开变成帐篷,刚才还故意那样问我?”蔺晓拍了拍手,指着旁边搭好的帐篷说道。
梁逴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浅笑,不知道在地上画着些什么,说道:“今天晚上尽量不要燃篝火,那样很容易会被发现。”
蔺晓摸了摸手臂,瞧着四周:“这地方不会有狼吧?”
“有。”梁逴顿了下继续说道:“把恶魔之泪倒一些在四周。”
“这东西能有用?”
“它对所有人和动物都有效。”
“那碰到蛇那会儿你不说?”
“蛇的数量实在太多,大材小用。”
入了夜后,温度愈发寒冷,没有篝火取暖,加上防寒衣物不多,蔺晓冻得瑟瑟发抖。看一旁的梁逴倒是睡得安稳,蔺晓厚着脸皮往梁逴那儿挪了几厘米,紧接着就听到远处一声狼嚎。
蔺晓下意识抱住了梁逴的手:“靠靠靠,真有狼。”
梁逴本也没睡熟,被帐篷外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地看向蔺晓。
旁边紧抓着自己的手臂的人连忙示意他不要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