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影并没有阻拦,抱着手默默望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梁逴面色不虞,没有直接说明发生的事,只带着他往车那边走。
胥遨这几日天气转凉了,傍晚马场里聚集的人变多了,二人正行到人少的地方,就被几个壮汉围堵了。
蔺晓神情严肃起来,他料到了粉发女子来者不善,但是刚才没有跟梁逴说明,心里有愧疚,下意识把梁逴护在身后。
“上。”
这群人有十人,个个身型健壮,是平时在路上小孩子会被吓哭,大家都躲着走的类型,一群人二话不说冲了上来。
这架势让蔺晓一时间慌了:“跑。”
他拉着梁逴就往车库跑,还没跑几米,就听到了身后的打斗声。
一看,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一群人,两拨人打起来了,蔺晓也管不了身后发生什么,拉着梁逴一路狂奔,终于找到了车。
“森瓦呢?”蔺晓一边系安全带,疑惑出声。
梁逴整理了下领口,安抚道:“放心,他们不会追来了,后面那波人是森瓦带来的。”
然而蔺晓并没有松一口气,因为剧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偏离,这恰恰说明他会以另一种方式被带到雪山“渡劫”。
用渡劫二字来形容每一节剧情再合适不过了,因为经验告诉他,没有一次简单的。
这游戏设计师简直是丧心病狂,在乙游里设计这么复杂的剧情,谁玩啊?
似乎是为了印证蔺晓的猜测,两人驱车离开马场后,很快就被几辆黑色汽车跟上了。
“梁逴,有车跟着我们,怎么办?”
梁逴气定神闲地看了眼后视镜,好似这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前面路口左拐。”
蔺晓听从梁逴的指挥过了好几个路口,还是没有把后面的“虫子”甩开。
“下个路口停一下,换我来开。”
蔺晓心中存疑,这意味着他要把自己的命交给另一个人,而那个人是一堆数据。
他是一名程序员,每天跟数据和逻辑指令打交道,但如果是梁逴,会不一样吗?
梁逴迟迟没有听到他的答复,看出对方的犹豫,轻笑了下,说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下车。”
至少在这一刻,相比于游戏剧情,蔺晓更相信自己。
——
车驶入群山环绕之中,公路蜿蜒曲折,越接近雪山温度越低。
没有人会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依然坚定地选择跟他站在一起,除非是个傻子,所以他主动让蔺晓下车。
虽然离开前蔺晓还敬业地保证:“等我来找你。”
但是当蔺晓的身影在后视镜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时,梁逴内心深处有种失落感在渐渐蔓延。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又绕了这么远的路,身后的车辆已经只剩一辆。
暮色苍茫,山谷里氤氲着厚重的雾气,前面的路越来越危险,他得专心对付最后这辆车。
从小到大他经历的危急时刻数不胜数,由于身份特殊,又不能成为魔法师,所以家族的仇敌几乎都把矛头对准了他,绑架、刺杀几乎是家常便饭的存在。
好在他命硬,每次都能安全逃脱。这回,他也有信心顺利逃脱险境。
胥遨人善用弓弩,他们改装过后的有些弓弩,杀伤力一点不比枪弹差,还比枪更方便运送组装,这也是为什么月宁市那些凶手会选择用弩行凶。
他们识图用弩箭扎破轮胎来逼停梁逴,可梁逴好歹也是死里逃生过无数次的人,这辆车他也请了专人改装过,普通的外部攻击根本威胁不到车身安全。
两辆车就这样沿着山路继续前行了一段路,直到翻过一座山丘之后,后面的车终于慢了下来。
不仅仅是因为车辆开始上坡,公路变成了石子路,更多的是因为前面这座雪山,被胥遨人称为慕阿勒苏,意思是神秘。
就算有老练的猎户带路,也没人敢轻易登山,甚至每年都有外地来的探险队命丧于此。
后面的车里几人也慌了神,用胥遨话争辩着。
“头儿,还要继续往前跟吗?前面可是慕阿勒苏,这小子是不想活命了吗?”
“不活抓那个人,回去怎么跟上面交代?”
“可是……”
“废话真特么多,继续跟着。”被叫做头儿的那个男人不耐烦地给了手下的后脑勺一巴掌。
几人说话间,身后不远处响起了汽车引擎声,竟是蔺晓开着一辆车追上来了。
与此同时,只见前面的车突然失控冲向了路边,冲下了悬崖,紧追的那辆车里的几人都被这阵势吓得心脏一紧,来了个急刹车。
而蔺晓开的车又撞上了前面的车,本就在拐弯处刹住的车也被撞得车头悬空,稍有动作就可能掉下去。
看到梁逴的车掉下去的时候,蔺晓脑中一片空白,愤怒、难过、震惊夹杂在一起的情绪充斥了他的胸腔。
他几乎是慌张地冲到路边,丝毫没有察觉周身骤降的温度,即使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手电的光破开无尽的黑暗,顺着脚下陡峭的崖壁往下延伸,依稀看到几棵雪松,再往下的山谷是能吞没一切的深渊,暗得透不进一丝光亮。
那几人被困在车上不敢动弹,深怕一个大动作就滑下去。
“老大,我们还要追吗?这儿可是慕阿勒苏,摔下去不死也得重伤,下面是茂密的丛林,说不定还有狼群。”
“蠢蛋,先想想自己怎么活下去吧!”
他们无暇顾及蔺晓,所以蔺晓这边观察片刻后,径直开车来到半山腰,拿好准备的东西和绳索,顺着几乎垂直的陡壁滑下去。
来到谷底之后,乍一看这下面和别的丛林也没什么不同,蔺晓一时间还真觉得是他们夸大其词了。
黑暗里存在的危险比白天多得多,一不留神可能就会受伤,但是蔺晓没时间磨蹭,他得抓紧时间去救人,相信梁逴不会真的跟车同归于尽。
——
另一头,梁逴被阵阵流水声惊醒,醒来却不知身在何处,只是周边湿漉漉的,他只能借着透过层层树叶的影影绰绰的月色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伤,最严重的是右腿骨折了,在经过简单的处理之后,他只能缓慢地挪动,耗费的体力还很多。这样在夜晚的丛林里蹒跚,就相当于一份会移动的食物,闻到血腥味儿的野兽会群起而攻之。
再者,这里的温度低,他穿得单薄,没法儿抵御寒冷,得尽快找个地方取火。
幸运的是,他沿着崖壁找到了一处能暂作休停的洞穴。
在蔺晓从车上下去之后,他就已经开始打算把车开上雪山了,想通过山路甩开他们一段距离,却没想到有辆车跟得那么紧。
无奈之下,他选择了跳崖,车下落的过程只有几秒钟,好在有惊无险,他跳车成功,抓住了一棵树。
那段靠近谷底的缓坡让他捡回一条命,但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滚了好一段距离,醒来后已经不知何处了。
虽说那群人看着他的车掉下来了,但是他知道要彻底逃脱这群人的追捕并不简单,现在他只希望他们不会太快找来。
梁逴在火堆旁静坐着,手里把玩着从裤兜里拿出来的那一小瓶恶魔之泪,他以前也见过这种泛着深蓝色幽光的魔法药物,在他父亲书房的抽屉。
他不知道这个叫作“大哥”的年轻人究竟有什么目的接近,或许背后又有谁指使,但是最好不是真的,如果真的让他发现了背叛,他会亲手了结这个人、即使有过救命恩情。
脑海里闪过蔺晓最后下车时的面容,还有那句信誓旦旦的保证,梁逴不禁又自嘲地笑了下,不禁呢喃道:“也能理解你临阵逃脱的想法,只要没往我身上捅刀子就行。”
火光照在他脸上,难得有片刻柔软的模样。不知不觉他还是睡着了,不过一丁点儿声响都能让他醒过来,加上受了伤的缘故,睡得并不安宁。
直到半夜时分,远处隐约传来有人喊他名字的回声,他惊醒后第一时间看向熄了的火堆,心里松了一口气。
竖起耳朵听,等了好一会儿后没再听到,他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可还是不敢懈怠,虽说山洞里比外面暖和些,可没有火堆还是冻得慌,他只能用一些干草盖着自己取暖。
等了许久也没再听到其他动静,他又陷入了昏昏沉沉将睡不睡的状态,直到一声清晰的呼喊:
“梁逴!”
彻底把他惊醒。
他下意识地看向洞口,紧接着是第二声呼喊,是“大哥”的声音。
梁逴不敢轻举妄动,要是蔺晓不值得信任,或者投靠了想杀他的人,他此刻出去必死无疑。
只听蔺晓喊了几声,大概在小溪的位置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几声闷哼。
梁逴莫名脸上有点热,脑子里不适宜地闪过什么画面,他锤了下脑袋,懊恼地轻啧了声,然后咳嗽了几声。
蔺晓听到咳嗽声,知道梁逴就在不远处,顺着声源找过去,在山洞里找到了躺在干草堆里,狼狈不堪的梁逴。
可能有些不合理的地方,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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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雪山夜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