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娜回忆似地说：“囡囡高中有一段时间状态不是很好，那段时间她不怎么说话，一问就是学习太难了。”
“那为什么不能是学习太难了呢？”姚千舒窘迫地笑着问。
“我还能不了解你？”张文娜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担心过学习，我看你高三也玩得很开心。”
“哦！”姚为看起来终于从茫然的状态里出来了，“所以那段时间是杨永轩那崽子搞的啊！”
张文娜一拍姚为的大腿，两人的头偏在一起嘀嘀咕咕。
姚千舒用不存在的手捂住脸，埋头大口吃面条，吃着吃着，听到姚为一拍椅子大声说了一句话：“这么看来，还是囡囡现在的对象好！”
张文娜闷笑一声，姚为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对满头黑线的姚千舒说：“哎呀哎呀，老爸说错了。”
姚千舒绷着嘴巴，幽幽开口说着说了八百遍的话：“还不是对象呢。”
……
晚上睡觉前，姚千舒觉得还是要给杨永轩做一个完整的切割。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去，认真审视着自己要说的话，编排成一段文字。
夹杂了真情实感，这段文字看起来丰富多了，也没那么干巴巴的，姚千舒甚至最后还在上面加了一个小表情。
事已至此，和杨永轩暂时就先到这里吧。
姚千舒目前心情很平和，发完话之后她就没再看微信。
社交平台的上方弹出几条微信消息，姚千舒也没管，她开心自如地刷着社交平台，刷累了就歪头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姚千舒在床上躺够了才坐起来打开微信。
好在，杨永轩还没有那么不识趣，他到底是给两人这份关系留下一个好交代。
[我知道了，姚千舒。]
姚千舒也默默送了口气，张文娜和赵阿姨关系尚可，她也不想彻底和杨永轩弄僵。
她朝那边发了个表情包，这件事就到此结束。
姚千舒轻松地退出了聊天框，刷起朋友圈来。
今天比昨天又好了一点，喉咙几乎不痛了，浑身也没有那么酸软了。
贺希发消息来询问她的状况，姚千舒说：[基本上痊愈了，我身体素质超好！]
贺希发来一个兔子转圈的表情包：[好哇姚姚！]
日常聊了几句之后，贺希问道：[姚姚，你昨天和我哥聊天了吗？]
姚千舒：[聊了呀。]
不仅聊了，还语音了。
[哦哦。]贺希说，[我给我哥发消息他不回我，你可以骂他吗？]
嗯？姚千舒瞳孔放大，重新读了一遍这句话。
小希，你是不是有点大胆了？
而且，这是什么需求啊！
贺希见她久久不回话，发来一个嘿嘿笑的表情包：[姚姚，我猜他秒回你。你去试试呀，你现在应该挺无聊的吧。]
这倒是说对了，她现在确实很无聊。
人一闲下来，就想做点奇怪的事。姚千舒越想越觉得贺希这句话很有趣，她调整了片刻，没调整下去，遂打开和贺奕的聊天。
姚千舒：[为什么不给小希回消息，我生气了。]
[唇亡齿寒，我真担心有一天不回的是我消息啊。]
她最后发了一个重拳出击的表情包。
发完之后，切回和贺希的微信：[已发。]
两个字刚发出去，就看到聊天界面退出的那个小符号旁边多出了两条消息。
贺希猜得没错，贺奕果然是秒回她。
贺奕：[不伤心，不生气。]
[让她伤心去吧。]
姚千舒：“那可是你亲妹妹呢。]
贺奕：[是的，她是妹妹。]
什么是的？姚千舒没搞懂贺奕什么意思，是在肯定这句话吗？
贺奕：[是女朋友不会不回消息的。]
贺奕：[小狗蹦跳.jpg]
姚千舒这下懂了，贺希现在按网上来说成了她哥play的一环了。
她非常可怜地告诉贺希：[你真的好惨好惨哦。]
贺希：[？]
……
姚千舒本来以为今天一天也会和昨天一样很快就到了晚上，没想到今天事情还挺多的。
先是和其中两位看了采访而来找她公司确定了合作时间，中间又紧急打开电脑查看了曾经的几分策划案，甚至还调解了一下周嘉淇的工作压力。
忙完了也到了晚上，姚千舒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骤然回忆起和贺奕昨天的约定。
她还得打视频呢！
姚千舒本来因为忙完了工作而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冲到镜子面前整理起头发，又紧急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穿着。
居然是睡裙，不行，要换。
可是她洗过澡了，姚千舒冥思苦想片刻，打算在睡裙外面套上一件外套。
她打开衣柜，挑了一件有些厚度的衬衫套上，再次确认了一下仪容仪表，才郑重地坐回床上，打开贺奕的微信，严肃地点下视频通话的那个位置。
点下视频通话之后，跳出了视频通话和语音通话，姚千舒本来提上的一口气被这个二次选择搞得差点呛着。
她咳嗽两声，揉揉脸颊，再次按下视频通话的位置。
在按下的瞬间，姚千舒突然有些后悔，这样直接打视频会不会不太好，应该要提前说一下吧？
但已经容不得她反悔了，几乎是在视频发出去的两秒后，贺奕就秒接听了。
“千舒晚上好。”贺奕的声音满含情意。
姚千舒感觉自己现在不太对劲，有一种前两天发烧的感觉，黏黏糊糊，脸蛋发烫。
“嗯嗯，你也晚上好。”
贺奕刚刚看起来拿着手机在走路，现在坐下来了，他把手机支起来，和他的脸平齐。
俊颜放大，姚千舒清晰地看见他的左耳上有一粒小小的黑色耳钉。
贺奕含笑问她：“我是谁？”
姚千舒的目光飞快掠过他的耳朵，回到他的脸上。她目光摇摆着：“你是贺奕啊。”
“那你能再说一遍晚上好吗？”
姚千舒摇摆的目光定回他脸上，她露出一个“熟知对方”的浅笑：“贺奕晚上好呀。”
她进一步盯住贺奕的眼睛，眼睛弯弯：“我喜欢你的耳钉。”
透过不甚清晰的屏幕，姚千舒也看到了贺奕瞳孔中的惊讶和喜悦，他的眼睛也微弯：“下次换别的戴给你看。”
贺奕忽然有些探寻地问：“你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我戴耳钉是什么时候吗？”
“是……”姚千舒歪嘴想了想，“是端午节那次吃饭吗？”
“对。”贺奕肯定地点头，“你猜猜我那次为什么突然戴呢？”
姚千舒换了个姿势，压低眉眼思索片刻，说：“你想试探贺希有没有把你老底揭出来？”
贺奕错愕地笑了，他把手搭在桌子上一拉，办公椅一下子划过来。贺奕的脸突然放大，他直勾勾地盯着姚千舒，声音很轻很轻：“不是，因为我想勾引你。”
这句话像一束烟花，在姚千舒的心中绽开，她一时间都忘记了移开目光，和贺奕眼神纠缠着。
过了很久，又好像过了一眨眼，她小小地抿嘴微笑，却没有移开眼神。
暧昧的气息隔着屏幕蔓延着，姚千舒感觉热得有些受不了了，她小声开口试图打破：“你能别看我了吗？”
“嗯。”贺奕嗯了一声，但是视线依旧直白。
“那我不看你了。”姚千舒移开视线，又忍不住咬唇浅笑。
贺奕看她这副情态，心里痒痒的，他的手在桌子上有规律地敲击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忍下想揉揉姚千舒的头发或者脸蛋的冲动。
他声音有些哑：“千舒，我想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咚咚”两声打断，她看到姚千舒的脸色骤变，一番兵荒马乱后屏幕完全黑掉。
贺奕皱眉，正想开口询问，就听到了一道女性的声音。
“囡囡，我打了小吊梨汤，现在能进来伐？”
然后是姚千舒软软的声音：“啊，妈妈，进来吧。”
他听到了开门声和脚步声。
张文娜端着她的杯子，一边走进来一边自得地问：“怎么样，这次先敲门再进来了吧？”
姚千舒在听到张文娜靠近的脚步声时就迅速掀开薄被子，把手机倒扣藏在里面。
在藏手机的时候，她犹豫了一瞬间要不要挂断电话，就在这犹豫的一秒钟时，张文娜的敲门声也随之传来。
姚千舒手一抖被子就盖在了藏进去的手机上，她只能理一下睡裙，装出平稳的状态说：“啊，妈妈，进来吧。”
其实她也舍不得掐断电话，虽然很容易就可以再打过去，但是总觉得氛围也会随着视频的断掉而断掉。
就这样放着吧，姚千舒藏在被子下面的手绞了一下，抬眼看向张文娜。
张文娜把装着梨汤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交代着：“晚上喝掉啊，这个对你嗓子好的，别喝太晚，不然就放凉了。”
姚千舒夸张地点头：“知道啦，我会喝完的。”
张文娜看着她这个样子，又起了逗弄的心。她语气捉弄，逗趣道：“和你对象聊天啊？开心成这样。”
这句话传到耳中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掩盖在被子底下的手机里的人有没有听到。
姚千舒面色僵住，脑中乱成一团。她的心突突地跳，只记得张开嘴巴大声说了一句：“我说了多少遍还不是对象！”
张文娜后面好像附和着她说了两句：“哦对对，还不是对象。”
“记得喝啊，对你嗓子好。”
她开门走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姚千舒一人。
姚千舒把被子掀开，看着倒扣的手机，迟疑了好久，手伸出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说不上心里是期待还是紧张，有些不敢把手机拿起来看屏幕。
贺奕有挂视频吗？贺奕有听到她妈妈的话吗？贺奕……是什么感觉呢？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听到贺奕低醇的声音：“千舒，还要把我关在床单里吗？”
“啊，不，没有……”姚千舒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拿起来，对上自己的脸。
她看到自己的脸红彤彤的，头发有些乱，也看到贺奕注视着她的情意绵绵的眼神。
姚千舒迅速把摄像头捂住：“你不许看！”
“刚刚把我关了那么久，现在还看不到人？千舒，哪有这样的事啊？”贺奕靠在椅子上，带着侵略性地盯着她，“我好伤心的。”
后面一句话特意换了一种语气，就像是在模仿她之前给他发的那条消息。
“我就要这样。”姚千舒依旧捂着摄像头不放手。
“那好吧，那我只能被关在你的手里了。”贺奕轻笑着说。
安静片刻，她扭扭捏捏道：“那个……你刚刚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贺奕这么问着，语气却是肯定的陈述语气，“我应该听到什么呢？”
姚千舒把手挪开，若无其事地说：“你没听到就算了。”
贺奕却没有说话，姚千舒的心缓缓落地，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回。
就在她的心越来越沉的时候，贺奕终于开口了，他重复了一遍刚刚张文娜的话：“和你对象聊天呢，开心成这样？”
姚千舒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别的话，但贺奕又不说话了，她不虞道：“你是复读机？”
贺奕轻轻摇头，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她笑：“我好像现在还不是你对象吧，不敢冒认这句话。”
他凑上来说：“千舒，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名分呢？”
声音轻柔又低哑，却让姚千舒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