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班没多久,运营部吴部长拿着文件袋走进总裁助理室:“小谢啊,你等下有空帮我把这份文件送到岳鑫大厦十二楼。”
谢停云僵硬地抬头看他。
“哟,怎么染回黑发了,”吴部长把文件袋放到谢停云办公桌上:“下午六点之前要送到啊。”
“吴部...”谢停云抿唇,朝着已经抬腿往外走的吴部长开口解释,“我的车今早送去修了。”
谢韵礼没有狠心到真的让她走路上班,但是也没有心软让她开车,直接把她车钥匙收了,然后一个电话把本应有事请假的林助喊来送她,还说下班也让林助接她。
吴部长回头,盯着谢停云看了几秒:“小谢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出去送文件,那我以后就不来麻烦你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另外两个人也都抬头看着她们,谢停云不好意思之余,又莫名有些反感,她拧眉,声音变冷:“吴部,我只说了我现在没有车所以不能去,什么想去不想去,是你自己多想了。”
“你可以开公司的车去。”吴部长站在原地双手抱臂,上下扫视着坐在办公椅上不动的谢停云:“只要你说是你自己不想去,我马上回去找我们部自己的人去送。”
谢停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她紧紧咬住牙关,告诉自己这里是公司,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况且之前也是她想外出兜风,所以自告奋勇把送文件的活揽到自己身上的。
现在说不能去了,被抱怨两句也正常,林延前些日子还被客户推倒在地,跟他比起来,这两三句话真算不了什么。
“我......”谢停云才张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是贺月明轻快有力的声音。
“吴部长,要不然我帮您去送好了。”贺月明作势拿起文件袋,就要往外走。
吴部长立刻抬起胳膊拦住她,从她手里夺回文件,讪笑着说:“怎么能让贺总助去,这都是实习生的活,而且之前都是小谢主动去问有没有文件需要送,所以我才想着过来,既然她不方便,那我随便喊个人就行了,不耽误你工作。”
“嗯,我会反应给厉总的,”贺月明说。
吴部长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看下次能不能给运营部多招两个人,”贺月明笑了笑,“人手不够应该要早点反应,可别加班赶进度把身体累坏了。”
“是是是,多谢贺总助了。”吴部长应道。
目送吴部长离开后,贺月明转身安抚性的在谢停云肩膀上拍了两下:“别往心里去。”
谢停云抬头看她,用力扯着嘴角笑着说:“谢谢贺姐。”
贺月明回到位置,见她状态还不错,额外多说了两句:“你们现在是实习期,在公司里完成我布置的工作之余,在做什么、要做什么,我不会多管。
“但是你们两个月转正后,我们相当于是平级,你们要做好自己筛选工作的准备,要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精力和时间。”
“好的贺姐。”林延一脸严肃地点头应下。
谢停云扫了他一眼,垂头丧气地跟着说:“好的贺姐。”
时运不济,早上刚被收了车,下午就被领导训话,谢停云瞪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看了好一会,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耳边还偶尔不时响起林延虚心请教贺月明工作问题的声音,他以往都是一副好学生模样,认真老实完成任务,不遗漏也不多事,跟贺月明的交流总是很简短。
今天下午不知道怎么回事,隔三岔五就遇到不会处理的麻烦,要贺月明教他。
谢停云抿唇,她情绪极差,更是看林延不顺眼,好几次林延问这里要怎么办啊,她都在心底默默吐槽,这都不知道怎么办,还来上什么班啊。
可她此刻连学着林延开口请教问题,好以拉近跟贺月明关系的勇气都没了。
哎。
工作好烦啊。
等到林延终于消停下来,办公室只剩下清脆的有节奏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办公室外却响起一阵怪异的欢呼。
还有人带着拉长的尖叫冲进来咆哮:“哇!!!贺月明,我就说厉总向来不戴首饰珠宝什么的,最近总是戴戒指,说不定就是结婚了,你每次都装无辜,装不知道,这下终于被我逮到了。
“快说!厉总结婚对象是谁啊。”
“你肯定知道,不要再装傻了。”
贺月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快速扫了一眼身侧已经被赵坤巨大声音震得呆住的谢停云,再望向赵坤,云淡风轻地问:“外面出什么事了?”
市场部赵部长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厉总的伴侣定了凯悦餐厅的下午茶送过来,凯悦这种餐厅原来是有外送服务的啊,糕点师都跟着来了,正要现场组装了一个五层蛋糕。”
“嗯,我去向厉总汇报,你组织大家休息一下吧。”贺月明绕过赵坤就要往外走。
赵坤可不会轻易放过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凑近小声问:“你是不是怕让这俩实习生听到机密,那你小声悄悄告诉我。”
贺月明没好气地用肩膀撞了赵坤一下:“那你去跟厉总汇报?正好可以直接当面问厉总。”
“哎呀,小谢小林别工作了,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糕点师长得特别帅,快出来看看。。”赵坤说。
这事不需要确认就知道一定是谢韵礼做的,但贺月明走后,厉严还是给谢韵礼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厉严百无聊赖地转着办公椅,随意猜测着他做这件事的动机,又一一推翻。
或许对他而言,并不需要什么动机也说不定。
“厉总,有何指教呢。”手机那头传来磁性低沉的男声,是因为距离更近吗,他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不一样。
很亲昵悦耳,很...好听。
厉严失笑:“什么指教,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你没事的机会可不多。”谢韵礼说,“这么久以来,我就接到这一个没事的电话,你有事的时候也不会打给我。”
厉严顿口无言,他像是在抱怨,又像是意有所指。
“我现在有事一下还来不来得及。”厉严说。
“嗯,什么事。”谢韵礼顺着她的话问。
厉严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不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凭感觉锁定一栋居民楼,玩笑道:“你大张旗鼓地送下午茶过来,她们都喊着要见你。”
“上个月不是见过吗,”谢韵礼回答得很快,找她话里的漏洞找得更快:“她们不知道是我?”
不光如此,公司里知道她已经结婚的人都没有几个,虽然有不少人在猜测,但她还没有证实过。
她的个人状态如何,对工作对公司都不会有什么影响,并不需要特意说明。
况且...到现在为止,与谢韵礼结婚后她的生活也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除了通勤时间变短了,饭变得好吃了,家里多了一个房东。
她和谢韵礼夫妻间的亲密行为最多到拉拉手搭搭肩膀,纯情得像是校园初恋,更不会花费她过多的精力。
厉严避而不答,直截了当地问:“你要过来吗?我现在有空可以去接你。”
谢韵礼松开窗帘,任由它晃晃悠悠地垂落,照映在他脸上的阳光变得时有时无,直至消失不见,他垂头,眼神晦涩地盯着颤抖不止的双腿,声音平静地说:“多谢厉总的好意,可惜我有事不能去。”
“好的,你忙。”厉严说。
挂断电话后,谢韵礼把手机放到旁边的轮椅上,看着屏幕变暗,直至全黑下去,才转过头说:“再来一轮吧。”
“今天的复建已经结束了,我并不建议您强硬加练,这样不会加快恢复,只会加重您身体的负担。”
“嗯,”谢韵礼收回视线,抬手抓住栏杆,胳膊上的青筋尽起,接着慢慢地站了起来,“既然已经结束了,那你就回去吧。”
他这副架势,摆明了不会休息,硬是要强迫练习。
“...姿势不对,重心先放在左腿上,不要给右腿太大压力。”
下午两点半,谢韵礼带着一位穿着青色毛衣的男人进了他卧室隔壁的房间,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厉严退出监控画面,点进标着回看字样的按钮,翻看前几天的记录。
每天早上九点到十点半,下午两点半到四点,谢韵礼都会在那个房间里,从房间出来后头发、衣服湿得明显,前天甚至没穿上衣就出了房间,可惜很快就进了卧室。
平常早晚谢韵礼都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最多只是领子低些,能看到他线条明显的锁骨和紧实饱满的前胸,厉严还是第一次看他不穿衣服的样子,哪怕是有些模糊的三秒影像也看得津津有味。
要是监控放得近些,说不定还能看到他微红皮肤上将落未落的汗滴。
厉严抬眼看了下时间,四点十二分,谢韵礼今天的锻炼应该结束了,但他刚刚说有事......
她退出回放,点进实时监控,客厅中空无一人,她的手指拖着下方的进度条往后回溯,谢韵礼两点半进了房间就没出来过。
厉严蹙眉,担忧一晃而过,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她还要收拾谢韵礼搞出来的烂摊子。
“严姐,恭喜啊。”
“厉总,结婚怎么不告诉我们啊。”
“严姐,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啊。”
厉严一出现,所有的欢呼玩闹声全变成了对她关注和询问。
问题一开始还中规中矩,众人见她不回答,但表情一直笑吟吟的,也不制止,胆子渐渐变大。
“厉总,这奶茶真好喝啊,这么慷慨的结婚对象什么时候能见到啊。”
“严姐,你出来晚了,没能看到那个巨帅的外国人糕点师;对了,你咳...那个帅不帅啊。”
一片混乱中,缩在角落的贺月明和谢停云对了个眼神,又很快移开,一个转头去拿茶点,一个低头忍笑。
“好了,”厉严无奈地拍了拍手,“是甜点不好吃吗,怎么还有那么多张嘴有空说话。”
人群默契地爆发出一阵哀嚎。
“厉总你就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嘛,”赵坤笑着说。
厉严看着她,挑眉道:“赵部长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市场部昨天打回去的方案修改好了吗。”
“哎,”赵坤懊恼地叹了口气,老实汇报:“就差最后的数据收尾了。”
“好,”厉严环视众人,“运营、研发、技术、行政都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贺月明走上前,将蛋糕刀递给厉严,“厉总,请。”
“嗯。”厉严攥着没有太大分量的刀柄捏了捏,象征性地在最下面一层蛋糕上切了几下,就近分给了几个员工后就将刀放在一边,拿起一块蛋糕尝了一口。
奶油对她而言有些过于甜了。
不过,偶尔吃一次,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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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