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贺聆看到录音室外冲她微笑打招呼的物部恋,赶紧摘下耳返、走了出来。
“给你送吃的啊~”
物部恋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里面是分了五层的、五种颜色的蔬果能量饮。她贴心地插上了吸管,递到贺聆的手里。
“谢谢!它家都不做外卖的,每次都要我自己下去喝。”
“不做外卖,但是我可以求它给我打包啊,你看这不就给你带上来了嘛。”
“亲爱的你太厉害了!”
不,她骗你的,店家也不让打包,直到她拉下了口罩,刷了“物部恋”的脸。
“可是,小A姐说了要保密的,难道……你就是我演唱会的惊喜嘉宾?”
贺聆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眼神在我和物部恋之间不断徘徊。
“哦,演唱会的惊喜嘉宾~”
物部恋意味不明的笑容,让我汗毛倒立。
“不是吗?”看我不回答,贺聆不敢确定。
“亲爱的,现在还不是揭晓的时候哦。”说着,物部恋比了一个“嘘”。
结束了探班,如果可以称之为探班的话,我和物部恋来到了停车场。
上车后,刚感到稍微松了口气,结果副驾的门又被拉开了。怎么我的副驾位置那么受欢迎,先是闻仙羽,再是林静薇,现在换成物部恋了。
“今天谢谢你没有拆穿我,但是你还想怎么样嘛?”我看着这个差点把我逼疯了的小恶魔,只想求放过。
如果今天她一上车就逼问我贺聆在哪,我可能咬死不会回答。但她没有,她像一只玩性大发的猫,抓到了我这只小老鼠,没有急着宣判我的死刑,而是通过反复逗弄我,让我丧失了抵抗的意志,一心只求解脱。
当我坦白了贺聆就在楼上的录音室里时,她脸上不是解开谜题的兴奋,而是失落。
物部恋没有急着回应我,她扣好安全带,然后收起了她的标志性笑容,换了一副我从未见过的冷脸,沉默地看着我。
那种毛骨悚然的寒意再次爬上了我后背。
“不要自作多情了,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帮你吧?”
我哪敢。
“気持ち悪いね(真恶心啊)!如果不是怕聆酱伤心,我现在就想把你真实的嘴脸昭告天下。”
“对不起……”
“道歉有什么用。你知道我们对你有多信任吗?我甚至在你坦白之前,都抱有那么一丝丝期望,希望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游戏。”
“我其实也是有苦衷的。”
“开车吧,我不想听,”物部恋重重叹气道,“回去之后收拾好你的东西,今天就离开我们宿舍,以后在非工作环境里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没有再辩解。物部恋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可能是她压根就不想听我“编瞎话”,也可能是比起我的苦衷、她更在意被我“背叛”所造成的伤害。
到了宿舍,我默默地收拾完行李,将叶澄借我的外套整理好还给她。
“怎么就急着走呢?年末可不比宣传期清闲啊。”叶澄想挽留我吧。
“经纪人有经纪人自己的事要忙,心思不可能都在我们身上。”物部恋说。
“你怎么也喊她经纪人了,”叶澄笑笑,“不是小八酱、小八酱的叫吗?”
“想了想还是不合适,工作关系喊职称比较礼貌。”
“啥?”叶澄终于也感到不对味了,“你俩咋了?”
“何てもない……さようなら、マネージャー(没事……再见了,经纪人)。”
我回到车上,坐了很久都没有发动车子。
不知道物部恋会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叶澄,或者更糟糕,她会告诉闻仙羽。然后我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样子呢?降职?失业?
要不我自己去找叶澄或林静薇私下谈谈吧,至少她俩像是能帮上我的人。但这就意味着我必须要跟她们坦白,她们会怎么看待我呢?会不会比起理解我,她们其实更在意我的“不忠”。
我好害怕,越是去想,就发现让我不敢开口的因素越来越多。
这种让我彻夜难眠的煎熬,持续消耗着我的身心。然而事情却并没有朝着我预想的最坏结局发展,因为物部恋似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那天的事。
为了不触她的霉头,我借口节省通勤时间,再也没有上过她们的宿舍,接送全在地下车库完成。一开始贺聆会问,久而久之她也不问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安静上车、安静坐车、安静离开。
到了贺聆生日当天,她一个人坐在化妆间,手里紧握着手机。
她在等待。
如果说昨天我能用歪理来解释为什么闻仙羽不过问她的演唱会,那么今天就怎么也说不通了。
“小A姐,姐姐今天的行程是不是很忙?”
“应、应该是的。”其实我根本不知道。
“她昨天还在问我有没有好好吃东西,可今天……”贺聆忽然沉默了。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但电话和聊天软件上没有一句来自闻仙羽的祝福,这个人今天就像失踪了一样。
咚咚咚。
敲门声暂时打断了贺聆的不安,接着物部恋带着宁问心出现了。
终于还是来了吗?我看着之前一直不声不响、没有把我做的坏事声张出去的物部恋,还以为她就会这么放过我。
她进门来,没有给我一个眼神,径直走到了贺聆身前。
“亲爱的,你怎么还没有做妆发啊?”她捧着贺聆刚染回深色的头发,问。
“不急,现在才五点多……”贺聆用手顺势理了理自己的中短发,回答道。
“五点多了,你还要预着开嗓的时间,两个小时够吗?”
物部恋被贺聆的佛系气笑了。然后,她终于看向了我。
“你老大没通知你吗?我们正式作为神秘嘉宾,被邀请来现场观看演出。”
我急忙翻看手机,并没有任何来自部门的消息。
“哼,”物部恋冷笑,“看来你在你们那帮人里,也不过如此嘛。”
告别了贺聆,物部恋领着宁问心出去了,不一会儿发型师和化妆师都进来了。
贺聆最后又看了一眼手机,确认还是没有闻仙羽的消息后,便果断关了机。
“不想了不想了,”她笑道,“姐姐不找我,一定有她不能找我的理由。”
贺聆信任着闻仙羽,所以她不怕。她就是这样的孩子,从没有怀疑过自己信任的人……包括我。
而我在犹豫和懦弱之下,选择了缄默。
七点半,属于贺聆的微型个人演唱会开场了。
然而,原本通知我说的是只对贺聆个人粉丝俱乐部进行线上直播;而事实上,这个直播直接空降了全球最大的流媒体平台。
以团体目前的热度,直播空降没有事先和平台沟通好,是不可能被通过的。也就是说,我也是他们隐瞒的对象之一。
物部恋说的没错,在公司的那帮人眼里,我也不过如此。
贺聆今晚的表现简直完美,没有怯场、没有紧张,整个人光彩夺目、意气风发。
原来营业状态的她真的和平时不一样,怪不得公司会坚持让她当闻仙羽的对家。
演唱会落幕,整个直播结束了,贺聆和她的alien小队成员一起回到了后台,然后马上打开了手机。
瞬间,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贺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接通了免提。
“宝宝,生日快乐。”
高傲中藏着几分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这个特有的声线,不是闻仙羽又是谁。
贺聆捧着手机,但手在颤抖,她哭得不能自已,连话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又哭了?小恋!问心!快帮我哄一下。”接着是一阵轻轻的笑声。
“不哄,要哄你自己回来哄。”物部恋冲着手机翻了个白眼。
“小仙姐,你怎么又把姐姐弄哭了。”宁问心嘴上抱怨着,但她一直在坏笑。
她们四个人和我之间仿佛有一堵墙,那边是温暖,这边是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