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经纪人,想清楚自己什么身份再跟我说话!”
当我推开团体专属练习室大门的时候,正好听到了闻仙羽的怒吼,而她面前站着的正牌经纪人,此时一脸谄媚地笑着。
“大小姐,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公司让我传达的,你不要为难我嘛。”
闻仙羽姿态高傲地瞪着经纪人,像是盯着猎物的老虎,与她的气势不搭的是,她手里剥着柑橘皮的动作。
看到我进门,经纪人如临大赦,赶紧拉着我借口商量工作,溜了出来。
“那谁,你劝劝大小姐,让她别老粘着乖乖。”即便是在走廊里,他还是不敢提高音量。
“为啥?”我不解,问道。
他听了,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瞥了我一眼。
“你不看公司的工作群吗?”
“今天还、还没来得及。”我忙掏出了手机。
一般我都会先检查团体工作群,再去看公司的,因为公司群的信息刷得快,内容又杂,很多时候看了也跟没看似的。
今天的公司群跟往常有点不太一样,点进去就是弹窗公告:关于公司旗下艺人闻仙羽和贺聆的一则重要说明。
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说为了配合新的营销策略,要求相关工作人员约束这两人在公开场合的言行,尤其是不应有亲密举动。
“公司这也管吗?”我先是感到吃惊,可想到闻贺两家粉圈的对立,好像又理解了什么。
“你呀,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经纪人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了,现在CP粉也不少啊,为什么一定要搞对立?”我问。
“因为恨永远比爱长久。”他丢下这句,便着急打发我回去,命令我看好闻仙羽和贺聆。
再次回到练习室,闻仙羽还在剥着柑橘。她掰开一瓣果肉,很顺手的就喂到了身边贺聆的嘴里,看着对方咀嚼,然后递上纸巾。
“乖乖能吃东西了?”我有点惊喜。
“医生让她先养成不抗拒咀嚼的习惯。”闻仙羽褪去了刚才的戾气,冷冷回答道。
“你……又陪她去看医生了?”
虽然我问得小心翼翼,但闻仙羽还是马上觉察到我的意图了,只是她没有像对待正牌经纪人那样、拿出剑拔弩张的架势。
“外人不明白就算了,难道连你也要说三道四吗?”
我知道的,闻仙羽这番话是说给那个曾经与她共同经历过许多事的我听的,但身为团体的助理经纪人,我也不得不站在公司的立场去考虑问题。
“只是在公开场合装装样子,等宣传期过了……”
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这个宣传期过了,还有下一个,只要我们还当红,就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我无言以对。
贺聆感觉到了我俩之间尴尬的气氛,出来打圆场,她拉了拉闻仙羽的袖子。
“小A姐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且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清楚吗?”
“随便你吧。”闻仙羽负气地坐回到沙发上。
现在不是沟通的好时机,还是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吧。
我看了看表,也是时候带贺聆去医务室了。自从上次急诊的护士提醒之后,现如今她的补液都是在公司的医务室进行,只有复诊的时候才会去医院。
我们留下了闻仙羽一个人,离开了练习室,朝电梯间走去。
“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小A姐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贺聆笑了,每次当她笑的时候,我都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她的笑容真的会让周围的环境都明亮起来。
“其实……下周是我的生日。”她忽然提起自己的生日,语气中还略带犹豫。
“我知道啊,你们几个的档案我倒背如流。”
“那你应该也知道了吧?那个企划……”
什么企划?跟团体有关,还是只和贺聆的生日有关?
见我不回答,她更加犹豫了,最后还是摇摇头,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不对劲,很不对劲。
把人送到了医务室,我匆匆赶回了经纪人部。贺聆提及的“企划”竟然从没有人跟我这个团体的主要工作人员说过,我必须要问清楚,于是我直接闯进了部门老总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正牌经纪人和部门老总正在讨论着什么。看是我进来,也没责备我的鲁莽行为,反而顺势招呼我去坐下。
“那边劝好了?”经纪人问。
我点点头,心想也算是“劝好了”吧。
“年轻人就是能耐,那么硬的茬子都让你啃下来了。”他笑得不怀好意。
“别捉弄小同事了,”老总打着哈哈,“你来刚好,有个事咱们部门要和其他部门合作,需要你全力配合。”
从没正眼看过我的部门老总,忽然那么客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下周是乖乖十八岁的生日,得给她好好办办。”
说着,他把一沓资料甩在了我面前。
“上面的意思是,既然一直在营销乖乖的天使嗓音,那干脆她生日时,就为她举办一场个人演唱会当成人礼。你看看流程,没什么问题的话,接下来这个活动就你负责跟她。”
我拿起资料翻了翻。演唱会的形式是Live House,总时长要求控制在90分钟内,观众拟从贺聆个人的粉丝俱乐部招募300人,歌曲方面基本就是团体现有的曲子改编成乐队版、以及几首贺聆个人演唱过的电视剧OST。
“下周就开办,还不到十天时间,她来得及准备吗?”我有点担心。
“其实上个月就通知她了,只是那时候还没正式敲定,让她先练着歌,但对任何人都要严格保密。”
所以她刚才吞吞吐吐的,是想跟我说这件事。但这保密做得也太好了吧,连我这个团体唯二的经纪人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个企划。
“咱们来说正事,”部门老总突然严肃,“你最主要的工作,就是防止闻仙羽这位大小姐得知任何关于这场演唱会的消息。”
“您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哪里不明白?”他冷笑道,“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知道我们公司对闻贺两家唯粉的政策一直都‘劝打不劝和’的,包括最早给她们两人建立个人粉丝俱乐部,目的是什么你不会不懂吧?”
以前是纯粉丝不懂,现在似乎能听懂一点点了。
“当初捧贺聆跟闻仙羽对打,不是光看她长得漂亮、唱歌好的,她俩从里到外就是两种不同的类型,受众群体自然也是两个极端。你让团里任何一个人去,都达不到贺聆对闻仙羽的制衡效果。结果呢,现在两人卿卿我我的,唯粉都跑路去嗑CP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人再为她俩谁更牛、谁资源多、谁被强捧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网上吵翻天了,不吵哪有热度,没热度哪来的流量?你觉得CP甜,再甜也有吃腻的那天,只有嫉妒、恨意、怜惜、还有无穷无尽的攀比心,才能长久的留住那些自诩正义的‘护花使者’们。”
原来那句“恨永远比爱长久”是这么理解的。
“好好听!这是在往你口袋里塞钱呢,你可得好好跟老大学。”
看着他俩哈哈大笑,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次他负责盯闻仙羽,你负责盯贺聆,你俩打好配合,剩下那四个好糊弄。总之到了那天,制造出团体内五个人都很和睦、就闻仙羽搞特殊,懂我意思吧?到时候买买词条、最好配合营销那边搞个大新闻,把唯粉的仇恨值一下拉满!”
“老大英明啊!”正牌经纪人阿谀道。
“这中间的操作你俩商量着办,上面看着呢,办好了对谁都有好处。”
对她们没有好处……但这话我只敢在心里想想。
回到了医务室,贺聆还在输液。我坐到了她身边,跟她说生日演唱会已经敲定了。
“太好了!经纪人说定下来之前对谁都要保密,我都不敢跟你说。”
她明显如释重负,随即甜甜地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等下我要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告诉姐姐……”
“不行!”我下意识地阻止道。
被我一声吼,贺聆愣住了,我赶紧找补解释。
“到时候有惊喜嘉宾的安排,所以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就不够惊喜了。”
“哦……”贺聆顺从地点点头,“跟队长和问心她们也不能说吗?”
“暂时不要,等后续计划都确定了,我会亲自跟大家说的。”
“嗯!”
看着她满怀期待的神情,我的心一阵阵抽痛。
对不起,乖乖……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