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心左手的手背上扎着针在输液,右手握着手机,拇指忐忑不安地在屏幕上来回摩挲。
邹清然端着一次性水杯回来时,听见季明心接二连三的闷咳声。
水杯递过去:“感冒咳嗽很正常,别捂着嘴,你这样捂着、压着更难受。”
同病房的另一个病人傍晚办理了出院,现在空着。
这里就住了季明心一人。
“邹老师,你能去问护士要几个口罩吗?”
今天前她不怎么咳,不知怎的,做完检查后就咳得不行,嗓子火辣辣的,又干又痒,像有蚂蚁在爬来爬去。
“行啊,我去弄口罩,等会儿让你表姐也戴上,免得被你给传染,是吧?”
“麻烦您了。”
“你好好儿养着,我就不累不麻烦。”
邹清然朝门口走了几步,一拍脑门,转头问:“我就说我忘了什么事儿来着,你没吃晚饭。”
林薇她们给她买了一份煲仔饭,她自己是吃得饱饱的,把季明心给忘一边儿了。
她是老师,总不好对病床上的学生说:你自己点个外卖吧。
“正好,反正我要下楼,我记得这外面有一家砂锅粥还不错,我去给你打包一份。海……排骨粥,你要吃吧?”
“不必了邹老师。”
季明心摇头,“我不饿,也没胃口。”
“你现在不饿没胃口,万一等下饿了有胃口了呢?”
邹清然誓要当好一个面面俱全的辅导员,不能在季明心这儿翻船,不然脸往哪儿搁?
就得让季明心听话!
“再说你表姐着急忙慌地大老远赶来,肯定也顾不上吃饭。那飞机餐能吃好吗?信我,你们俩总有人能吃。一个人吃不下,就一人吃一半。”
“那……谢谢了。”
“这才对嘛,乖乖躺着啊,我快去快回。”
“嗯。”
房门被邹清然虚掩,季明心时不时地就朝那边看,一分一分地默数着时间。
然而更快推开那扇门的却不是邹清然,而是——钟雁。
只有钟雁。
……
一月二十六日,京平大学化学系大一年级正式放假,季明心也出院了。
跟着她住进公寓的,还有钟雁。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直到她完全康复且医院复查确认无后遗症为止,你都得24小时的看着她。
老板下达的死命令,钟雁不得不从。
好现象是,她跟季明心说了老板给她发布的此行任务后,季明心非常配合。
坏现象是,除了不和她说话,什么都配合。
比哑巴还哑巴。
每天定时定点地起床、吃饭、看书、睡觉,不出门,不运动,也不跟任何人联系。
有几回她听到季明心的手机在震,连续的那种。
季明心也只是挂断,然后打字回复。
从她打字的动作来看,钟雁能断定,回复的内容撑死十个字。
【我很好,不用担心。】
【我没事,谢谢关心。】
算上标点符号才九个字。
季明心每天的作息规律得要命,钟雁每天给老板的汇报也规律得要命。
不止规律。
完全就是:复制、粘贴。
钟雁自己都算是惜字如金的“冷强人”了,跟季明心待了一周,她感觉自己快不会发音了。
直到第九天晚上,在她给老板发送了季明心当天的作息表后,老板回了电话过来。
电话接起,钟雁张张嘴,几乎“喂”不出来。
她赶紧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怎么,你也病了?”
“没,我没病。季小姐天天戴着口罩,我也天天戴着。”
她不戴上的话,季明心可以一整天都不出卧室。
所以不单她得戴,上门来做饭、做清洁的阿姨们也全部都必须戴。
整个屋子早中晚要消三次毒。
“这都一周多快十天了,她还在咳?”
“嗯。”
想她英明一世,如今却要鬼鬼祟祟地扒门去听个小孩的墙角,“白天咳得少,晚上多一点。”
如此尽心尽力,今年的年终奖得翻倍吧?
她定了世界顶级豪华的“海洋和谐号”七天邮轮之旅,春节带家人去度假。
不,去烧钱。
“明天换家医院,从头到脚查一遍。”
“好的老板。”
“你想查也一并查了。”
“……好。”不,她不想,“老板,我春节的半个月假……”
“她什么时候好,你就什么时候开始休。”
“好的老板。”
季小姐,季小祖宗,你快点好吧。
也是奇了,老板打来电话的这晚她再去听门,竟然一声咳嗽都没偷听到。
第二天上午,季明心听从钟雁安排去了另一家医院。
钟雁开着车,车内没放音乐也没放广播:“季小姐,你不咳了?”
“也该好了。”
“??”
“今天立春。”
岑琼瑛,冬去春来了。
我知道你不会来了。雪,也不会下了。
“啊?”钟雁看眼中控屏,“哦,是,春天了。”
可京平的春天哪有这么快来?
就算京平的春天一日不耽搁地来了,那季明心的春天呢?
——哎,岑小姐比我还快啊,怎么不坐下聊?
——您好,您是邹老师吧。我是岑……
——她才是我表姐,不过不姓岑。她叫钟雁,北雁南飞的雁。
北雁南飞,到底谁才是那只“雁”。
“外面的太阳看起来很暖。”季明心望着窗外暖阳,身体却如在冰窖。
“只是看起来暖。今天的最高气温只有5℃。”
“但至少,有光。”
……
朝夕不怠地照料季明心十四天后,钟雁终于飞回怀安复命了。
季明心再不好,她就要跟季明心在同一个屋檐下过满24小时的情人节了。
这像话吗?
听完钟雁半个多小时的详尽口头汇报,岑琼瑛言而有信给她放了长假,带薪,再多一薪。
岑琼瑛这晚自己开车回了天木中学旁的那套公寓。
她太多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月初那趟北行后,她就没再来过。
怕自己对季明心的感情越陷越深,更怕自己对小语的感情越忘越淡。
她享用着小语的一切。
就该为这一切守住自己的心。
世上记得小语的人越来越少了,如果连她的心都淡忘、遗忘了小语,那小语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岑琼瑛以为自己来公寓能睡得稍微好些,事实却恰恰相反。
也是,都过去半年了,能留得住什么呢?
屋里除去防潮包的香薰味和她的香水味,哪还有一丝一毫季明心的气息?
没了安神香,自然睡不了安稳觉。
也自然,没有意义了。
凌晨三点半,岑琼瑛在阳台抽完了今夜的第十支烟。
再这么抽下去,会不会猝死?
她还不想死,也不能死,毕竟上有老,下有……
压了压烟瘾,岑琼瑛端起栏杆上的烟灰缸转进客厅,看看那个再无进项的鱼缸,又看看手里的打火机。
罢了。
不一会儿,她穿好衣服离开公寓。
坐进车里后,给钟雁发消息道:【下个月起,天木这套公寓不租了。】
追妻hzc联动文请看——《你就别想我》
文艺洒脱网红小歌手1x面热心冷豪门继承人0
身心唯一,年上追妻,大写的he
【文案如下】
最纯那年,宣影在直播间和粉丝开玩笑说谁要对她潜规则,她便跟谁鱼死网破,否则不配为人。
可没多久,她就跟她的榜一滚上床,主动潜了一次又一次。
某次中途停下,她笑着骂自己:“我不是人。”
酆珞华踢她一脚又勾回来:“发什么神经,快点儿。”
最爱那年,为了多看酆珞华一眼,宣影可以穿着笨重的玩偶服在冰天雪地里站七个小时。
她不觉得苦,因为她喜欢的人会在寒冷的夜里给予她热情且充沛的回赠。
**
要想稳坐集团继承人的位置,酆珞华的未来伴侣只能是两种人。要么有权要么有才。天才的才。
可宣影非但哪个都不占,还偏偏是酆家最不待见的艺人。准确说,是更不上台面的网红。
纵使她再谨慎,这段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也仍然在“个人私情和事业之间必须二选一”的抉择中走向了终点。
她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因为这份事业里,还包括了宣影的。
分手那天,前一秒她们在电影院里相爱,下一秒她们在音乐喷泉里吻别。
那是酆珞华第一次纵容宣影在有人的地方亲吻她,也是最后一次。
宣影狠狠咬破她的唇,眼泪的咸和血液的腥混在了一起,又哭又笑地说:“酆珞华,明天起,你就别想我。”
酆珞华难得温柔地为她擦去眼泪,应了声:“好。”
**
后来。
酆珞华真的找了个天才。
她为天才一掷千金组建科研工作室,和天才在京平最贵最高的旋转餐厅共进晚餐,陪天才去最浪漫的法国街头堆雪人,携天才出席家族筹办的慈善晚宴……把没能和宣影一起做的事都做了一遍。
【小剧场】
割掉恋爱脑的宣影大红大紫,短短一年签公司上音综出专辑接商务,终于以歌手之名在华语乐坛有了一席之地。
一次夜间直播,有粉丝问她:【宣宝写了那么多感人的原创情歌,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宣影想也不想地回答说:“我不是一直在谈恋爱吗?音乐就是我永远且唯一的恋人。”
就在此时,那位消失许久的榜一突然上线,火箭游艇嘉年华刷了一个又一个后,发评道:【我想你。】
评论区顿时乱成一锅粥。
宣影却不慌不忙,也不惊不喜,用哄粉丝的语气说笑道:“这位姐姐,想我是不收费的,您克制一点。”
那人下线了。
随后,那部私人手机在宣影平静的余光里震了一遍又一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