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2室门前,季明心的指尖在密码锁上方停顿了几秒才轻轻按下去。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香气混杂着夜晚的热风扑面而来。
预感应验了。
她来了。
总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不预告,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
季明心弯腰换拖鞋。
同时也从鞋柜拿出了另一双米白色的,并把鞋柜下方的高跟鞋放了进去。
阳台的落地窗大开着,纯白色的纱帘被夜风鼓起又落下。
那人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晚风撩起,真丝衬衣在月光下泛着珍珠白的光泽。
指间猩红明灭,烟雾在夜色中缭绕上升。
季明心讨厌烟味,烟味会钻进衣服纤维,渗进头发,附着在皮肤上,让她从生理到心理上双重厌恶。
更重要的是吸烟有害健康,是连小学生都懂的道理。
可岑琼瑛是她的老板,是资助她、给她住处、让她能来到这里读大学的贵人。
她没有资格管。
岑琼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微微侧过头。
挺直的鼻梁,微启的红唇,以及一双在夜里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眸。
她看了季明心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回来了。”
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刚抽完烟的沙哑。
季明心没回应。
她走向茶几,目光在临时被岑琼瑛充作烟灰缸的水瓶盖上停留了一小瞬。
里面躺着两截抽完的烟蒂。
她将拖鞋放下,伸手拿起茶几角落的那只金属外壳打火机,沉甸甸的,侧面刻着细密的缠枝花纹。
接着又拿起那盒只抽了三五支的香烟,浅蓝色的包装,上面是烫金的英文花体字。
径直走到墙边电视柜上的鱼缸前,打开打火机的盖子,拇指摩擦转轮,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盯着那簇火焰看了两秒,然后将打火机和整盒烟一起扔进鱼缸。
打火机沉底,躺在白沙上。
香烟盒漂浮了几秒,慢慢被水浸透后,缓缓下沉,宛若一具缓慢溺毙的尸体。
岑琼瑛从阳台走进来。
赤着脚,脚步轻盈,烟草味和香水味随着她的靠近变得更浓,颓废又精致,随意又刻意。
她在季明心身后停下,距离很近,近到季明心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能闻到她身上混合了香水、烟草和夏夜微风的那股复杂气息。
“你知道它们加起来值多少钱吗?”
声音里带着笑意,不是嘲讽,不是责备,更像是觉得有趣。
季明心转过身,正视岑琼瑛:“我需要知道吗?”
那双总是平静得像冰封湖面的眼睛里,此刻映着远处楼宇的灯光,也映着身前岑琼瑛被月光勾勒的剪影。
脱掉高跟鞋的岑琼瑛比她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视她。
光线从侧面打来,在岑琼瑛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眼窝更深了,颧骨的轮廓更清晰了,唇角的笑意也更难以揣测了。
“我只知道,这是我丢的第11次。”
岑琼瑛听后笑了。
她穿上季明心拿给她的拖鞋,略微弯腰将自己手里的半截烟头也摁灭在了瓶盖里。
随后看了季明心一眼。
季明心会意,拿起水瓶盖,手腕一转,将其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还是这么有个性。”
岑琼瑛说着,视线移向那个空鱼缸。
水面已经恢复平静,打火机和烟盒安静地沉在底部,颇像是一种怪异的艺术装置。
学霸的嗜好都这么奇特吗?
她摇摇头,坐进沙发。
疲惫的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整个人都舒展开来。真丝衬衫的领口随动作滑开一些,露出线条优越的锁骨。
“你啊,大学也仍不打算交朋友是吗?”
季明心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放在沙发上,动作很慢。
书包是黑色的,洗得有些发灰,拉链头磨损得露出了金属底色。
和这个价格昂贵、装修精致的公寓格格不入。
她也一样。
可书包是她走向新生后,岑琼瑛送给她的第一个书包,比这世间的万物都要珍贵。
“我不需要朋友。”
季明心的声音依旧平淡。
隔了小会儿,岑琼瑛才又问道:“那你需要什么?”
季明心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和岑琼瑛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不近不远。
“我没什么需要。”
“我最需要的,老板已经给了。”
“老板”这个称呼标示着她们之间的权力关系——资助者与被资助者,施与者与接受者,上位者与下位者。
岑琼瑛怔了一瞬后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了然。
她明白季明心在说什么。
一年多前,季明心十八岁生日那天。
岑琼瑛在怀安市的那套公寓里,第一次给季明心过生日,祝贺她成年。
季明心点蜡烛、吹蜡烛,走了仪式,却不许愿。
岑琼瑛问她——为什么不许愿?
她说——我自己没办法实现的最大愿望已经被你帮我实现了,此外,我想已经没什么是需要靠许愿才有可能给会实现的了。
季明心最大的愿望是离开那个偏远守旧的小镇,离开那个从没欢迎和善待过她的原生家庭,是有一个能安心学习的地方,是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而岑琼瑛给了她这些——舒适的住处,富足的资金,还有那张通往京平大学的门票。
所以季明心说,最需要的都得到了。
剩下的,她都能靠自己。
岑琼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长期缺乏睡眠的症状。
虽然她总是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但有的痕迹是靠化妆、衣装遮不住的,它们从骨子里透出来,像旧瓷器上洗不掉的裂痕。
季明心知道岑琼瑛为什么来。
不是关心她,更不是想念她,而是需要她这个“暖床工具”。
岑琼瑛曾坦言说自己有严重的失眠症,试过各种方法:药物,心理咨询,冥想,甚至中医针灸,效果都有限。
——但最近发现,只要抱着你,我就能睡得很安稳。
季明心没问过为什么,她只是履行“工具”的职责,安静,顺从,给予老板恰到好处的体温。
“你先洗还是我先?”岑琼瑛挑眉。
话题转得突兀,但两人都习惯了这种节奏。
她们之间很少有铺垫,很少有寒暄,总是直奔主题,像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纤细的手指搭在衬衫领口,本就有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截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线。现在,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第三颗。
布料滑开,岑琼瑛更多的皮肤暴露在灯光下。不是苍白,而是象牙一样温润的色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也不是某种撩拨,而是她对自己的身体,对别人的目光,都带着傲慢的从容。
季明心只在那片皮肤上盯了一秒,被烫到了般,迅速移开。
“有我能穿的睡衣吗?”
岑琼瑛问。
用那种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语调。
今天是她第一次飞来京平见季明心,当然也是她第一次踏入这套公寓。
房子是她让私人助理租的,深度保洁也是助理安排的。
助理问过她要不要提前采购两人份的生活用品,岑琼瑛说不用。
她想看看,季明心会怎么做。
六月份高考状元的那笔奖学金,十万块,季明心还了八万给她,自己留下了两万。
这两万块交了一年的学费后,剩下的季明心会怎么花?
会舍得花在她身上吗?
季明心站起身,走进卧室。很快,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出来。
短袖、长裤的棉质睡衣套装。
很普通的款式,颜色甚至可以说有点土。
尤其衣服上印的图案,竟然是一只只憨态可掬的羊驼?
“老板不介意尺码大一号的话,穿这个。”季明心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新的,洗过了。”
岑琼瑛接过来,展开。
草绿色的睡衣睡裤,奶白色的羊驼,上衣肩线松垮,裤腿过长。
故意的。
不过也是难得,季明心这种木头疙瘩竟也有恶趣味的一面。
岑琼瑛把卡通睡衣抱在怀里,真丝衬衫的袖子滑到手肘:“不介意。很好看,我很喜欢。”
转身走向浴室,一头长发散了下来。
在她关门前,季明心提醒道:“浴室柜抽屉里有一次性换洗衣物。”
“知道了。”
很快,水声响起。
季明心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客厅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再次走到鱼缸前,蹲下/身。
打火机侧面的缠枝花纹在水下变得更清晰,每一道刻痕都积着微小的气泡。
她伸出手指,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那枚打火机。
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传来。
随即她闭上眼,像之前做过的无数次那样,试图在空气中找寻一丝残留着的“藏冬”的秘密。
前调是干燥的雪松和香根草,中调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尾调是深沉的琥珀和麝香,这是——藏冬。
岑琼瑛最钟爱的木质香水,但五年前就已停产。
季明心在大脑里拆解、重组密密麻麻的化学式、分子结构、香料配方。
复刻“藏冬”,或者创造出更好的替代品。
这是她半年前从岑琼瑛的私人助理钟雁那里听说“藏冬”停产后,暗自定下的目标。
钟雁说,岑总找遍了能找的所有渠道,停产前也只高价收到五瓶。
钟雁还说,岑总并不是每天都用香水,也并不是每次都只用“藏冬”这一款。
但只有“藏冬”,是季明心在岑琼瑛身上闻到过的。
季明心当时只是听着,面无表情,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可填报高考志愿那天,她毫不犹豫地报了京平大学化学系。
这次的目标不是为了离开哪里,不是为了生存,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一个人。
浴室的花洒关了。
几分钟后,门打开,岑琼瑛走出来,穿着可爱的羊驼睡衣。
袖口盖过手背,裤脚堆在鞋面。
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在棉布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瑛明cp追妻hzc联动文请看—《你就别想我》
文艺洒脱网红小歌手1x面热心冷豪门继承人0
【文案如下】
最纯那年,宣影在直播间和粉丝开玩笑说谁要对她潜规则,她便跟谁鱼死网破,否则不配为人。
可没多久,她就跟她的榜一滚上床,主动潜了一次又一次。
某次中途停下,她笑着骂自己:“我不是人。”
酆珞华踢她一脚又勾回来:“发什么神经,快点儿。”
最爱那年,为了多看酆珞华一眼,宣影可以穿着笨重的玩偶服在冰天雪地里站七个小时。
她不觉得苦,因为她喜欢的人会在寒冷的夜里给予她热情且充沛的回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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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稳坐集团继承人的位置,酆珞华的未来伴侣只能是两种人。要么有权要么有才。天才的才。
可宣影非但哪个都不占,还偏偏是酆家最不待见的艺人。准确说,是更不上台面的网红。
纵使她再谨慎,这段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也仍然在“个人私情和事业之间必须二选一”的抉择中走向了终点。
她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因为这份事业里,还包括了宣影的。
分手那天,前一秒她们在电影院里相爱,下一秒她们在音乐喷泉里吻别。
那是酆珞华第一次纵容宣影在有人的地方亲吻她,也是最后一次。
宣影狠狠咬破她的唇,眼泪的咸和血液的腥混在了一起,又哭又笑地说:“酆珞华,明天起,你就别想我。”
酆珞华难得温柔地为她擦去眼泪,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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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酆珞华真的找了个天才。
她为天才一掷千金组建科研工作室,和天才在京平最贵最高的旋转餐厅共进晚餐,陪天才去最浪漫的法国街头堆雪人,携天才出席家族筹办的慈善晚宴……把没能和宣影一起做的事都做了一遍。
【小剧场】
割掉恋爱脑的宣影大红大紫,短短一年签公司上音综出专辑接商务,终于以歌手之名在华语乐坛有了一席之地。
一次夜间直播,有粉丝问她:【宣宝写了那么多感人的原创情歌,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宣影想也不想地回答说:“我不是一直在谈恋爱吗?音乐就是我永远且唯一的恋人。”
就在此时,那位消失许久的榜一突然上线,火箭游艇嘉年华刷了一个又一个后,发评道:【我想你。】
评论区顿时乱成一锅粥。
宣影却不慌不忙,也不惊不喜,用哄粉丝的语气说笑道:“这位姐姐,想我是不收费的,您克制一点。”
那人下线了。
随后,那部私人手机在宣影平静的余光里震了一遍又一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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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