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那些年的小温柔(1)

01

最近翻到高中时期的日记,我不由感慨:我和余礼绝对是从好兄弟到单箭头再到双箭头的模范。

当年各种蛛丝马迹,我是怎么做到视而不见的?

于是掏出手机咨询另一位当事人。

“采访一下亲爱的,单箭头时期,是什么支撑着你走过来的?”

他回:“谁知道?我也是后知后觉。”

后头跟了句:“只要我的心脏足够坚强,扎心就与我无关。”

02

高中三年,我想起关于余礼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解耳机线。

我和他说的时候,他相当怀疑,三连追问。

“真的?”

“你确定?”

“认真的?”

我答复道:“真的,确定,认真的。”

高中三年上下学我和他一起坐车。

差不多时间搬的家,客车始发站在他家附近,我在第五站等。他上到车就把车牌号发我,人不多还能帮我占个座。

有余礼在,我东西没被偷过,没坐反过方向,睡着也不会坐过头。

我经常在车里听歌,但我那耳机线总是不知不觉就缠成麻花。解了几次,索性不解了。

——解一次缠一次,还不如让它缠着。

余礼有点强迫症,看见耳机线缠成那个样子,很是不顺眼。

最初他还在忍,没多久他就忍无可忍地拿去解。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解开后他就不还我了,直接把一边耳机拿走。

我问:“你MP3坏了啊?”

“嗯。”

“买个新的?”

“下次,凑合听。”

可我歌单里基本是粤语歌,我担忧道:“你不是不太听得懂粤语吗。”

他噎了一下,戴好那只耳机,闭目养神。

脆弱的耳机线经不住我这种造法,损坏频繁。奇怪就奇怪在,这玩意坏也不全坏,经常只有一边出问题。

有次下了几首日系热血动漫的op,问他听不听得惯。

余礼说还可以,但其实他那只耳机是没声的。

我不知道,“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的?”

他:“... ...”

03

高一正是最积极的年纪,运动会项目报满,卯足劲想要打破总分记录。

我怂恿余礼说要不咱俩报个4×100混合接力,一来轻松,二来不用被拉进啦啦队。

他同意了。

但是!热血青年副班主任先斩后奏,套个五项全能给我。跳高跳远八百米,铅球百米跨栏混合接力... ...

磨上的驴都不带这么使的!

我模仿副班主任的语气,“哎呀这项目分值很高,就决定是你了!”

余礼早有预料:“体育课蹦跶那么欢,不逮你逮谁。”

“... ...”

我弯道跑得好,跑第三棒;他直线冲刺快,跑第四棒。

平时练习和预赛都挺顺利的。

半决赛那天却刮大风,交接时我这倒霉蛋被沙尘迷了眼,差点没将交接棒交到余礼手里。

尽管最后惊险晋级,但那种本可以完成得很好却没做到的自责和负罪感一直沉沉地压着,根本甩不掉。

我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没人发现。

下了晚自习,余礼主动提议去运动场练一练。那时我就知道,眼前这人心底什么都清楚。

那天晚上他陪我走一段,跑一段,待到学校保安来赶人。

有同学说,进了决赛哎,决赛加油。

有同学说,她第一棒再快点就好了。

而余礼说了什么来着?

第二天决赛,排队检录热身,听到隔壁班同学议论昨天余礼像是在飞,不知道他居然能跑得这么快,压力好大。

我嘀咕:“那种情况必须得马力全开啊,可惜我没看见。”

余礼转两下脚腕,低声说:“你跑好了,我飞给你看。”

那我应该跑得挺好的吧。

因为在把接力棒顺利交接的下一刹那,我看到余礼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率先冲过终点线。

当时确实有被帅到。

我说:“幸好有你,不然输定了。”

“你那是意外。”余先生回忆道,“那时候爬山经常拖着轮胎跑斜坡,有时还拽上我,你忘记了?”

当然记得!

有阵子我爸和他爸沉迷爬山,每逢周末拖家带口到处找山爬。

拖轮胎是我爸听说我和同学打赌比赛摸篮板,想到的鬼主意。

真是亲爹啊!

他往里头塞几个铅球,上到半山腰,绳子往我身上一套,让我拖着跑上去!最后那段路还多斜坡!

反正我体力不够了就扔给余礼。

我弟那小崽子帮过一次,从此看见轮胎赶紧窜在最前头,至于余家小弟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我说:“当年就该多拽你几次,这样我沙子进十次眼睛你都能追回来。”

余先生微微一笑,“我选择拒绝。”

04

可以说邻近的山被我们爬了个遍。

爬山那天睡到自然醒是不存在的。有天不到六点,半困半睡地被带上车,下车时脚底像踩着棉花,飘着的。

那次选择走山间的石阶小路,没有防护栏。一边是山体,另一边就是陡峭的斜坡。

又长又难爬,非得登顶的理由是:谁先上到山顶,奖励一百元。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按星期算,我伙食费加上车费加上买书的钱再存十块就是这个数字。

奈何旁边跟着只拦路虎,余礼。

超过他,他紧紧跟着;跟在他后面,他背后长眼睛似的,我一停下休息他也不走了。

追不上,甩不掉,贼气人。

快到山顶,那段路的台阶终于能望见尽头。余礼当时走在前面,最后却放慢了速度。

我冲上去,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那个地方,拿手机对着我。

我说:“你干啥?”

他调距离:“来,比个耶。”

我深呼吸:“你爬懵了啊?比啥耶,我快累趴了,真的。”

见他不动,我很敷衍地动了动手。

下一刻手机震了下,我在两家小群里看见张照片。

耶没比出去,那个角度像是在对着镜头竖中指。

我爸当即一串问号发出来。

我百口莫辩:他丫故意的吧!

后来才知道某人开连拍超鬼抓拍,其他我的表情不太美好,能用的就一张。

余礼是有意让我的,本意是想我拿这笔钱去改善下伙食。

我不爱向人借钱,不管其他人是谁,哪怕忘带伙食费。

那周饭卡只剩十五块钱。早上豆浆加个包子,两块五;中午一包咪咪,五毛;晚上啃个自家带的苹果。

捱过五天,周六被拖来爬山... ...

我只能这么说:感觉身体和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05

最后没遂他愿。

那天我转头就把那钱充公,买水顺便买些吃的。毕竟来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山要爬山这么久。

不管那时还是现在,不管去到哪,余礼都会让我走在里边或相对安全的地方,不会让我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我当年虎得很,确实不那么让人放心,磕着碰着是常事。不怕事,仗着力气大,跑得快,真打不过我也能逃跑。

好听点的说我女汉子,不好听的喊我男人婆。

包括我妈有次也笑我,你斯文点,总虎头虎脑的,以后哪个男孩子敢往你旁边站呀。

我说我弟啊。

我的小老弟接话:“特有安全感。”

然后一块被赶进厨房做饭。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余礼那成了个需要照顾的女孩子。

记得有次去余礼家蹭饭,我筷子掉了去捡。他手就搭在桌角那,直到我重新坐好。

后来我夸奖他,这娃教养真好,细心。

余礼表示心好累,不省心的家伙。

——因为那天我还是磕到头了。

那晚电闪雷鸣,我弟拉我去他下铺睡。我搬枕头被子起身时一个没留神,后脑勺和床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06

我的东西经常神秘失踪。2B铅笔、橡皮、尺子啊啥的,想找的时候永远找不到。

找不到怎么办?找其他同学借呗。

为了避免考试前被追杀,我用完就还,要用再借,直到发现余礼这个要啥啥都有的移动文具店。

八个字:本性毕露,得寸进尺。

次数多了,愈发熟练。晚自习要用橡皮,我说橡皮借我一下,然后伸手在他抽屉里一摸索,拿得比他还快。

他沉默地收回手,次数多了,干脆在课桌上摆了个啥都有的笔筒。

换作我爸妈,早就把我这败家玩意撵出家门。余礼居然不嫌烦,我还钱他还不要,这亏本生意一做就是好几年。

后来我打趣余先生说:“每个学期末是不是你最想反悔的时候?”

我学期末清理东西时总从书本里、抽屉里甚至宿舍柜子里找出一堆‘赃物’来,半愧疚半高兴地拿给他物归原主。

余先生神色微妙,“何止想反悔,简直想关门跑路。”

我得意,“跑路失败。”

“太低调了。”他懊恼,“差点人财两空。”

是很低调,当年我桌子上那些来源不明的东西基本是他放的。太低调也有不好的地方,真的,信我。

有次我保温瓶找不见,看我大冬天喝冷水,某人不知道从哪找到的,放我桌子上,非常贴心地打满了热水。

划关键词,热水,保温瓶。

我那天写作业手沾了墨,拧开就往手上倒。万幸我是想打湿纸巾不是洗手,动作比较小,缩的快,烫了一下,没伤。

就因为这事,他给我买了一个月的漫画杂志。

耳机是我永远的弱点。

总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有线的是这样,蓝牙也是这样,最近又坏一只... ...

余先生说他真是服了我=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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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卿卿子爱养鲤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