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游乐场(中)

陆梧栖睨着夏槿胸前还没擦干净的“血浆”,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你们演的也太逼真了,我和温南忮冲进去的时候,还以为你真把小命交代在那间破办公室了。”

夏槿正用湿巾胡乱擦着衬衫上的暗红印记,闻言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后还没缓过神的小猫,“我也不知道啊,走着走着脚下突然一空,就被人拖进个暗格里,那NPC还塞给我件带血的白褂子,说让我扮NPC吓你们。”他指尖戳了戳胸口的“血渍”,又补充道,“不过那血浆还挺真的,黏糊糊的像草莓酱。”

“我也是。”夙祈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我就在一楼那个病床上躺着,白布盖得严严实实,谁知道你们根本没往那边看,直接被NPC撵去了二楼,差点没把我闷死在里面。”她说着转头看向覃越,兔牙似的小虎牙露出来一点,“诶覃越,你也被拖去当NPC了?但我看你好像很早就在出口等着了。”

覃越正帮夏槿整理揉皱的衣领,闻言动作顿了顿,目光不自觉扫过夏槿泛红的耳根,声音沉稳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没有,我被带到楼顶的院长办公室,他给了我一张出院通知单,说我的病已经治好,可以出院了,然后就把我送到了出口。”

“啊?这么没意思,还是当NPC好玩。”夏槿撇撇嘴,手指卷着衬衫下摆,还在回味当时被血浆泼满身的刺激感,“那血浆泼在身上凉飕飕的,摸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夙祈突然回过头,嘴角勾起抹狡黠的笑,眼尾微微上挑,“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血是真的?”

夏槿脸上的笑倏地僵住,捏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琢磨这话的可信度,几秒后突然恍然大悟,手忙脚乱地摸向口袋,“我靠!我怎么没想到!我现在就报警!”

覃越在旁边看得又无奈又好笑,伸手按住他掏手机的手,指腹蹭过他发烫的手背,低声解释:“你没看出来她在逗你吗?这种话你也信?”

夙祈在前面笑得直不起腰,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兔毛,这笨蛋的智商真是时灵时不灵。明明每次考试都能稳坐年级前五十,但有时候就是傻乎乎的。

夏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脸颊“腾”地红透,像被晒过的苹果。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仰着下巴盯着夙祈,眼底蒙着层薄薄的水汽,活像只发现罐头被人偷吃的小猫,委屈巴巴的,却又没什么办法,只能等着愚蠢的人类主动递来新罐头赔罪。

“祈姐,你怎么能骗我。”他声音闷闷的,尾音拖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我不管,你要补偿我。”

“我怎么就骗你了?”夙祈挑眉,故意逗他,“鬼屋里的血是真的这种话,你也信?”

夏槿被堵得说不出话,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像只守着空碗等投喂的小猫。

夙祈被他看得没辙,余光瞥见远处的玩偶摊,眼睛一亮,像找到了胡萝卜的兔子,伸手指着那边哄道:“那我给你买个玩偶总行了吧?”

小猫果然很好哄,听见有新玩具,眼睛瞬间亮得像被阳光照到的玻璃珠。他立刻敛起那点委屈,尾巴尖似的发梢都带着雀跃,围着夙祈转了半圈:“好呀好呀!”

几人走到摊前才发现,这不是直接售卖的摊位,而是个打气/枪赢玩偶的游戏。摊位上方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最中间挂着一只雪白的大狐狸。

夙祈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食言,转头问老板:“老板,这个多少一局?”

店老板正躺在躺椅上摇着蒲扇,听见动静“噌”地坐起来,“30一局,每局30发子弹。”他指着墙上挂满的彩色气球,“这些一次性全部打中,最大的那个娃娃就归你了。”

夙祈下意识数了数墙上的气球,少说也有七十个。她琢磨着今天一共五个人,要是每人给一个,老板得重新挂四轮气球,算下来至少要补三百多个,这老板看着也不算年轻,挂这么多气球怕是要累得直不起腰。

“美女?美女?”老板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以为她被这难度吓退了。

“啊……啊?”夙祈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玩不玩啊?”老板语气里带着点催促,眼神里还藏着点笃定。这看起来软乎乎的小姑娘,多半是来给自己送钱的。

“老板,有没有其他项目也能拿玩偶的?”夙祈指了指旁边的移动靶,“我怕您待会儿挂气球太累。”

店老板上下打量着她,见她一身精致打扮,连发丝都透着“人傻好骗”的气息,活脱脱一只无害的小兔子,他嘴角撇出点不屑:“有啊,不过你先把这面墙打完再说吧。”说罢又躺回椅子上,等着看她出糗。

夙祈没再多说,拿起气/枪掂量了两下。右手稳稳托住枪托,左手轻轻握住前端,食指搭在扳机上时,眼神突然变了。刚才那点软萌劲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种沉静的专注,像蛰伏的猎手盯住了猎物。

“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枪响连成线,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老板起初还漫不经心地摇着蒲扇,以为只是运气好蒙中了几个,直到身后的气球爆破声密得像下冰雹,才猛地坐直了身子。

等他转头时,整面墙的气球已经变成了一地彩色碎屑,连最角落那个半瘪的气球都没逃过。

夙祈放下枪,冲目瞪口呆的老板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老板,麻烦帮我再挂一面气球。”

三十发子弹打中七十多个气球,平均每枪都得串中两三个。老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只能机械地起身去搬气球罐。

他边挂气球边偷瞄后面的四个男生,暗自猜测谁是这姑娘的男朋友。这要是让她这么打下去,自己这三个月的利润怕是都要填进去。他这摊子开张以来,能拿到底奖小挂件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最大的玩偶了,本以为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哪想到碰上这么个硬茬。

旁边的夏槿扒着摊位边缘,眼睛瞪得像两颗玻璃弹珠,小声跟覃越嘀咕:“哇!祈姐今天是来扫货的吧?她枪法什么时候这么准了?”

夙祈听见了夏槿的话,回头冲他眨眨眼,“随便玩玩嘛。”

说话间,第二面墙的气球也已经全军覆没。老板挂气球的手都在发颤,额角渗出层薄汗,看着夙祈伸手去拿第三把枪时,终于忍不住开口:“诶姑娘,你要不然试试那个?”他指着旁边的移动靶,声音带着点讨好,“那个打中了也给娃娃的,还更刺激。”

夙祈看他确实累得够呛,便提着枪走了过去:“这个怎么玩?”

老板赶紧开了机器,眼睛却盯着移动靶的速度旋钮,不动声色地调到了最高档,“一分钟内,把上面的小人全部打翻,一个没漏就算成功。”

夙祈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只是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右眼稳稳对上枪管上的准星,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一连串射击声清脆得像珠落玉盘。老板眼睁睁看着那些飞速移动的小人一个个应声倒下,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等计时器“叮”地响起时,靶子上已经空无一人。

“姑娘,你是……警校毕业的吧?”老板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都在发飘。

夙祈把枪放回桌上,笑得像颗刚剥开的糖:“我们都是高中生,还没上大学。”

老板:“……”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吓人了吗?

桌上的四支枪很快都被夙祈轮了一遍,她正想让老板再装弹,陆梧栖突然走了过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让我也试试。”

老板像见了救星,忙不迭地把装好弹的枪递过去,心里暗自祈祷这小伙子能正常点。

陆梧栖握枪的姿势不算熟练,手指扣扳机时还有点生涩,但瞄准的眼神却很稳,每一发都精准命中。

他打完最后一枪时,老板的脸已经白得像张纸。陆梧栖扫了眼付款码,淡淡道:“刚刚的一百五已经付过了,拿娃娃吧。”

老板几乎是踉跄着去勾玩偶的,五个套着塑料薄膜的大家伙被摆在桌上时,他心疼得像在割肉。

那只雪白的小狐狸玩偶是他特意找厂家订的,毛质又软又顺,本想留着当镇摊之宝,现在却要拱手让人。

陆梧栖径直拿起那只小狐狸,转身塞进温南忮怀里,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喜欢吗?”

温南忮低头看着怀里的狐狸玩偶,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手背,软得像团云。他指尖轻轻捏了捏狐狸的耳朵,闷闷地“嗯”了一声。

夏槿抱着分到的猫咪玩偶,兴奋得像只刚得到新毛线球的小猫,举着玩偶到处炫耀:“你看你看,这只猫跟我是不是很像?毛摸起来好软啊,晚上抱着睡觉肯定舒服。”

夙祈分到只垂耳兔玩偶,灰白相间的绒毛蹭着脸颊,软得让人心头发痒。

傍晚的游乐场像个被打翻的糖果盒,粉紫色的晚霞泼洒在天上,连风里都飘着棉花糖的甜香。几人抱着玩偶往烧烤区走,夏槿还在叽叽喳喳地数着今天赢的“战利品”,尾巴似的发梢随着蹦跳晃来晃去。

自助烧烤摊的铁桌油腻腻的,却透着股烟火气。几人把玩偶摆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像开了个小型玩偶派对。铁盘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香气混着孜然味漫开来,夏槿吃得最欢,脸颊塞得鼓鼓的。

“我刚认识陆哥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天生不会笑的那种高冷学霸,成天板着脸。”夙祈咬着烤鸡翅,说话时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夏槿,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那种天赋型选手,天天打篮球还能考那么好,就是……”夙祈故意顿了顿,看着夏槿紧张得竖起耳朵的样子,才笑着补全,“就是智商偶尔会离家出走。”

夏槿立刻鼓起腮帮子,像只被戳了气的河豚:“我那叫大智若愚!”

覃越在旁边帮他翻着烤肠,闻言低声附和:“嗯,你最聪明。”语气里的纵容几乎要溢出来,像在哄只炸毛的小猫。

夙祈笑够了,突然看向温南忮,眼神里带着点怀念:“温南忮,你还记得初中时候吗?我们其实说过一句话的。”

温南忮夹着烤白菜的手顿了顿,他没看夙祈,只是把白菜放进碗里,声音闷闷的:“记不得了。”

夙祈捏着饮料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指腹,凉丝丝的。她很快又笑了起来,像颗被阳光晒暖的糖:“好吧,当我没说。”

几人边吃边聊,天色渐渐沉了下来。等他们放下筷子时,已经快九点了,游乐场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串起了无数颗星星。正打算回家时,远处突然“嘭”地炸开朵烟花,金红色的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

“有烟花!”夏槿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河边的方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几人抱着玩偶循声走去,发现是有人在护栏下的河边放烟花。绚烂的光团在夜空炸开,碎成漫天星火,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忽明忽暗。夙祈突然来了兴致,从包里翻出补光灯:“快来拍照!这么好的背景可不能浪费。”

她找了张长椅,把五个玩偶摆成一排,让覃越举着补光灯,夏槿帮忙调整角度,两人配合得像训练过的搭档。夙祈举着相机跑前跑后,一会儿拍玩偶全家福,一会儿抓拍烟花绽放的瞬间,忙得像只停不下来的小兔子。

“温南忮你别动,这个角度好看!”她举着相机对准温南忮,他怀里的狐狸玩偶被烟花照得毛茸茸的,和他微垂的眼睫重叠在一起,像幅温柔的画。

陆梧栖趁她拍照时,悄悄往温南忮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着对方的,等闪光灯亮起时,嘴角已经扬起个得逞的笑。

拍够了单人照,夙祈想拍张五人的合影,但相机摆在地上角度太低,旁边的树又找不到合适的枝桠挂。她正举着相机转圈时,一个靠在树下的男人突然走了过来。

那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点灰,身上裹着件不合时宜的绿色棉袄,露出的半截裤腿下是光着的脚踝,风一吹就抖了抖。他身上飘来股淡淡的酒味,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夙祈手里的相机。

“小姑娘,你们要拍照啊?”男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可以帮你们拍。”

夙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悄悄捏紧了相机背带。不是她警惕性太高,只是这人的眼神让她觉得不舒服,像蛰伏在暗处的蛇。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用了,我们不拍了,谢谢。”

刚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对方抓住了。男人的手粗糙得像树皮,力气大得惊人,语气却透着股诡异的诚恳:“姑娘,我是真会拍照的,我以前就是摄影师,你看我给你们拍的肯定好看!”

夙祈被他抓得生疼,她瞥见男人棉袄上沾着的相机吊牌,心里咯噔一下。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他只是落魄了,手艺还在呢?

“那……麻烦您了。”她犹豫着把相机递过去,转身站到四人中间。男人果然像模像样地指挥着他们调整姿势,连谁站左谁站右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看着确实有点专业的样子。

“好了吗?”夏槿抱着他的猫咪玩偶,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照片了。

男人举着相机退后两步,镜头在五人脸上扫了一圈,突然笑了笑:“来,看这里,西瓜甜不甜?”

“甜!”五人的声音混在一起,被烟花的轰鸣衬得格外响亮。

“咔嚓”几声快门响后,男人把相机递了回来。夙祈翻看着照片,眼睛越睁越大。确实拍得不错,连烟花炸开的瞬间都捕捉得恰到好处,每个人的笑脸都清晰又生动。

“谢谢您啊,拍得真好看。”

男人摆摆手,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翻照片。烟花还在接二连三地炸开,照亮了少年们毫无防备的笑脸,却照不到暗处悄然伸出的阴影。

恭喜获得角色卡!

【覃越】

身高:181㎝

体重:72㎏

【角色有话说】

覃越:我没什么好说的,为什么我还不能跟夏槿在一起?

作者(弱弱举手):那个……剧本又被陆梧栖偷去改了,但他好像没改你俩的

(覃越翻剧本ing……)他倒是聪明,加了这么多,那我和夏槿的戏份也能有像他这样“同床共枕,相拥而眠”吗?

作者:(求生欲极强)在排了在排了!大结局……可以吗?

覃越:不行。

作者:(冒汗)感情得循序渐进……

覃越:那为什么陆梧栖第七章就可以表白?我就不行?

作者:这个……他脸皮厚,不怕被打!

覃越(叹气):行,循序渐进是吧?大结局之前,船戏安排两章,不过分吧?

作者:……(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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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暴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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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星
连载中椀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