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墙面上的电子钟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老旧引擎,每一声跳动都精准地砸在温知夏的神经上。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混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这重复了三年的牢笼里。
“第1096次了……”
温知夏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手臂遮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疲惫。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水渍——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三年来从未改变过形状。“就算是鬼打墙,这鬼恐怕也该累死了吧?”
茶几上,那盒草莓奶油蛋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乳白的奶油顺着蛋糕盒的边缘缓缓淌下,像凝固的泪渍。中间插着的“18”字样蜡烛,因为奶油的塌陷,正歪歪扭扭地倾向一侧,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再也撑不起这荒诞的年岁。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突兀地刺破了时间的循环。
温知夏的身体瞬间僵住,遮在眼上的手臂猛地滑落。她以为是幻听,是这三年的孤独终于逼疯了她的听觉。
“咚咚咚。”
这一次,敲门声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感,一下,又一下,敲在老旧的木门上,也敲在了她死寂的心尖上。
1096次。
整整1096个重复的6月16日,门外从来只有风声、雨声,还有她自己绝望的回声。
从来没有过敲门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带着一种濒死般的悸动。温知夏赤着脚,连拖鞋都没顾上穿,踉跄着冲进厨房,一把抓起案板上最锋利的那把水果刀。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指尖的颤抖。
她握着刀,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一步,又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向门口。
猫眼被灰尘蒙着,她屏住呼吸,用力擦了擦,凑上去。
只一眼,手中的水果刀“哐当”一声,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脆响。
猫眼里的男人,穿着一件熨帖的黑色长风衣,肩线被雨水打湿了一片,勾勒出挺拔而落寞的轮廓。他手里握着一把收拢的黑伞,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张脸……那张她在梦里描摹了无数次,又在醒来后拼命遗忘的脸,此刻正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静静地立在门外。
眼角的细纹,鬓角隐约的一丝白发,都在诉说着岁月的残忍。可那双眼睛,依旧是三年前那个夏天,盛满了星光和宠溺的模样。
温知夏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一点点拉开了那扇隔绝了三年光阴的门。
雨势更大了,潮湿的风裹挟着泥土的气息涌了进来,吹起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男人站在雨幕里,像是从时光的尽头走来。看到她的瞬间,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你怎么……才来?”
温知夏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刚一出口,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陆时衍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是啊,他怎么才来?
三年前,他答应过她,在她18岁生日这天,要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要带她去看凌晨五点的海。可现在,惊喜变成了惊吓,海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知夏……对不……”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完,温知夏就猛地扑了上去,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埋在他微凉的风衣里,泪水浸透了布料。“1096次……陆时衍,整整1096次……”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我好害怕……每一天都是同一天,每一次醒来都只有我一个人……你终于来了……”
陆时衍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既不敢抱,又舍不得推开。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她的眼泪,冰凉刺骨。
“你知道我要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不知道……”温知夏摇着头,把他抱得更紧了,仿佛稍微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我不知道……我只是一直在等……”
他轻轻叹了口气,终于缓缓抬手,掌心覆上她瘦弱的脊背,用力回抱住她。“我们进去说?外面冷。”
“不要!”温知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拒绝,双臂收得更紧,勒得他生疼,“松开万一梦就醒了怎么办?”
这三年来,她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梦,梦见他回来了,梦见时间流动了。可每次醒来,迎接她的,依旧是那台“嘀嗒”作响的闹钟,和那盒融化的蛋糕。
“梦?”
陆时衍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顿了一下,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凌乱的长发,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知夏,看着我。”
他轻轻推开她一点,双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四目相对,他眼底的认真几乎要将她融化。
“这不是梦。”
“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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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循环的第1096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