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隅，文忠魏夕也露出惊讶神色，魏夕奇道：
“我记得，我和忠哥离开时，朱砥朱砺是风系灵力吧？”
怎么十年不见，改修八卦了？
姜望舒瞄了瞄白碧落，嘿嘿一笑：“这兄弟俩资质有限，风系灵道不如我精通呗。所以师尊可怜他俩，传了八卦阵术。”
文忠：“……” 这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八卦乾坤是师尊的成名绝技，徒弟没点天赋，师尊会教？
魏夕摇头苦笑：“碧落师妹面前，你就非要显摆。”
文忠后知后觉回过味来：“难怪这兄弟俩和你同年拜入师尊门下，修为却进阶缓慢。”
其实跟其他宗门灵师比，十年从三境升六境，并不缓慢！
只是不能跟更加妖孽的姜望舒比。
但这背后也有原因！文忠叹道：“法阵一道，本就不易学习，师尊的八卦乾坤，更不易掌控。”
魏夕点头：“想要有所小成，这兄弟俩……且熬吧！算了，我不多说了，就祝福吧。希望兄弟俩早日继承师尊衣钵。”
擂台上。
朱砥朱砺各自摆出八卦阵图，却都站立不动。
若仔细辨认，两人手指快速微动，还掐着诀不停变换。
修为较高的灵师，能感应到两人身后的阵图看似悬浮静止，实际上十个可见的基本区域灵力波动起伏。
尤其中心阴阳鱼两块，或静止，或涌动，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种形态的灵气，在里面交替反复。
似乎操控之人，正在犹豫究竟用何种灵气去攻击，在哪一区发动，方能出其不意打败对方。
毕竟，对手同一师门，所学相差无二。
亦或者，两位操控者都在继续积累，攒势。
八卦乾坤是大局战术，一个战场上，怎能同时出现两个？
一山不容二虎。
台下观众，六级以上的灵师，尤其对法阵一道感兴趣者，无不细细揣摩品味，沉浸其中。
法阵灵道有一个共同之处，便是前期蓄势较长。可一旦蓄势完毕，气势上便碾压对方，往往能一击制胜！
四级、五级灵师感官敏锐，虽看不通透，也能猜到一二，十分好奇。
但对人数众多的初级灵师来说，就见两人站在擂台上一动不动，不禁一头雾水。
他们在比什么？
是比谁身后卦阵，哪个更大更华丽，便算赢么？
突然有点后悔了，想去看旁边另一场擂台，可行？
就在不少初级灵师磨皮擦痒的时候，有人急不可耐惊喜喝道：“动了！”
只见弟弟朱砺右手隔空一抓，身后八卦的艮坤位陡然一亮，土系灵气笼罩整个阵图。
与此同时，哥哥朱砥脚下凭空出现一个发光大圆，无数锋利尖石如刀剑从地面倒刺向上。
硬是将朱砥……的残影，刺了个四分五裂！
“人呢？” 台下众人惊呼。
“在上面！”
朱砥反应极快，早在脚底浮现大圆轮廓时，便一跃而起。
早料到这是土系攻击，会有尖锐石刃从地面突起！
他准备充足，跳得极高。
“哥哥……” 朱砺望着高空那道身影，并不十分意外。
虽然八卦阵术讲究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就击杀，走的是一击降敌的策略。
但他知道哥哥的本事，没打算一击降敌。
朱砥冲弟弟了然勾唇一笑，似乎在说：弟弟啊，你还是年轻了一点。
朱砺脸色一沉，不服冷哼。手指快速翻飞，展袖一挥，擂台地面竟轰隆隆颤抖作响。
本来只出现在朱砥脚下、仅有五丈宽的石刃圆阵，迅速扩展到整个擂台，密密麻麻生出，石尖折射寒芒。
这一下朱砥避无可避，他又不会踏空，总不能一直悬在高空吧。
要一招定胜负了！台下众人紧张又期待。
“你认输我就撤回！” 弟弟朱砺急声大喊，并不想真伤了哥哥。
朱砥并不答话，双手掐诀，身上灵光大盛。本来隐在身后的八卦图再次浮现，震巽位嗖地一闪。
一道宏伟的绿色光柱从天而降，仿佛神木砸落擂台，将地面所有石刃砸得烟消云散！
然后朱砥衣摆飘飘，落在擂台。
木克土。
但能在对方气势碾压的情况下，全面扭转乾坤，就这一点来说，哥哥朱砥更胜一筹。
朱砺呆了一瞬。
“别发呆。” 朱砥飞身向前，一掌劈了过去。“实战时发呆，会要了你的命。”
那手掌赤红，调用了离位火力。
朱砺急急调出坎位水力挡在跟前。
砰！嘶——
两掌相击，似大水刚浇了烈火，竟冒起大量水汽。
这水汽带着灼热高温，水并未完全压住火，弟弟朱砺连忙后退。
但这只是小试身手，法阵修者过招，最终比的还是法阵。
哥哥双手画圆，身后八卦再次发光——并非其中一块区域，而是整个阵图都在发光。
但若细看，乾位金系，稍稍亮了几分！
好。弟弟暗暗咬牙，在脚下光圈刚刚浮现时，便点亮身后卦图离位，提前召唤出可以克制金系的……火之力！
十丈光圈之内，上方火焰凭空而生，笼罩而下。
地面本来金光闪闪、几欲冒出的金属刀甲，此刻只能冒出几个金色气泡。
台下初级灵师哪怕看不懂法阵精髓，也能看出，操控火焰的一方占据绝对优势，很快就要将操控金系的哥哥，杀得片甲不留！
然而，朱砥手指快速勾动，身后八卦所有光芒都集中到坎位。地面金色迅速淡去，变成了喷涌而出的巨大水浪！
水浪直飞冲天，好似一只巨手，将空中那数朵红色火焰，眨眼间扑灭。
下一瞬，水浪前端凝成一只水枪，枪尖直指朱砺咽喉！
台下众人这才意识到：哥哥朱砥耍了一个回马枪。先是佯装金系攻击，实则准备水系术法，等弟弟调出火系力量，轻松就将其克制，做到了一击制胜！
“真是出色！” 有擅长法阵者，赞口不绝。
台上，朱砺惊了片刻，随后像蔫了的黄瓜，无奈承认：“我输了。”
别的不说，单是哥哥快速切换八卦阵位、瞒天过海的手段，他暂时还做不到。
以后还得多练！
很快，他眼神炯炯，又斗志昂扬。
朱砺观弟弟神态，知道无需再费口舌宽慰，随口说了一句“你也不差”，上前搂着弟弟肩膀，兄弟俩有说有笑走下擂台。
四周人也跟着散开。
仲裁长老还在回味这八卦乾坤术，暗叹后生可畏，此刻慢两拍站起身，望着众人背影愣了一瞬：等等，老夫是不是还没有宣布擂台胜者啊？
这还用宣布吗？
哎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