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们局里现在缺除魔卫道的人才？”江云道。
边上那个冷漠的男人是胡清，他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江云：“见过这个女孩吧？”
江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想了想，还真的见过。不止他，奚烛也见过。
看完，他把照片给了奚烛。
“她有什么问题吗？”江云问道。
“她没有问题。”胡清道：“她只是死了。”
奚烛的目光从照片上离开，抬起头看胡清。
胡清继续说道：“她叫苏彤，二十二岁，就读于曼城大学艺术系，清明节前一天，她应了“朋友”的约，一起前往丰都游玩，当天晚上，她和朋友路过稻田路的时候，和你们有过碰撞。”他顿了顿，道：“确切的说，是和你身边这位，有过碰撞。”
奚烛盯着胡清，俩人视线相触片刻，胡清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朝他递了出去。
这张照片里的画面不太清楚，大概是从某家店铺的监控上截来的，但是奚烛看得出，上面是清明节的前一天晚上，他和江云在丰都稻田旁边的场景，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和一个男人。女孩就是苏彤，而这个男人，便是他第二天晚上想找的魔种。因为那一次，江云身上的业火在鬼屋里的时候被催动，很可能就是他干的。
可惜奚烛在窗前守了一个晚上都没能守到他的踪迹。
胡清道：“两天之后，她就失踪了。”
奚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这样描述，很像是在说她的失踪是我干的。”
胡清不回答，继续说道：“刚开始这件事，只是一件普通的失踪案，但是警察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特别诡异的地方。丰都算是个热闹的旅游景点，周围的店铺和酒店楼道里都装了摄像头，随便一调监控，就能查到她当时在旅馆里面根本没有出去过，只有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背着个小书包从里面走出去一次，那么，她到底去哪里了？”
江云皱了皱眉头。
他第二天下楼吃饺子的时候还见过苏彤，那时他还在想，这女孩好在是没给奚烛撞出什么毛病来。
现在听了这番话，总感觉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按照正常逻辑，只能属于杀人分尸案了。”胡清道：“但是这种事情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剁骨头的声音可不小。”
见江云脸色不太妙，句句催促道：“别卖关子了清清！”
胡清瞥了他一眼，安静片刻，说道：“一个星期前，我们找到她了，在一个乡下老屋子后院的树下。当然了，一点皮肉都没有了，只剩下白骨，不然她的“朋友”怎么能把她从旅馆里“背”出来呢？”
胡清讲故事的方式特别像在讽刺犯人，但是真正的犯人并不在这里。
奚烛面色微沉，语气不善地道：“你什么意思？”
胡清道：“别多想，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一个无辜的生命是怎么离开这个世界的。”
奚烛冷冷地道：“按照你所说的往下分析，你是想告诉我们，把她杀了的是个魔族的人。我明知他非同寻常，为什么当时不出手相救？”
他嗤笑一声，道：“先不说我是怎么想的，对于除魔卫道这件事，你们是拿了工资的吧，听你刚才说，苏彤和那个魔族的人认识了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你们这些拿了工资的人怎么这都追踪不到，巡街的时候睡着了？如今这世道魔族的人有从前多吗，你们局里是怎么划分管理区域的，她被杀的时候，你们又干什么去了？”
“说难听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不巧，我正好没有那个义务和责任，在大街上看见一个魔，就得逮着他杀。我走自己的路，如果什么事都非得要插手，那还要你们来有什么用？”
他这话说得非常刻薄，胡清听得面色越发苍白。
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僵持的沉默中。
最后，还是胡清开口问道：“你说得没错，不过，既然能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当时你又为什么去撞苏彤，别和我说是一不小心？那段视频我们反反复复看过几十遍了，怕是不能吧？”
“还有，你们在公园里插手入魔之人的事情，又怎么说？别和我说是因为一时兴起，觉得好玩。”
丰都那次，江云还是个懵懂的“小年轻”，即使后来醒了，奚烛也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件事情。他根本不知道奚烛当时撞那个女孩是有目的的。
现在听胡清的意思，他是在怪奚烛见死不救。
虽然知道他别有用心，但也不能忍。江云道：“你想当正义天使可没人拦你，不过分析事情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带点脑子？”
“我听说你们那还有专门关押魔族之人的地牢？既然是地牢，不是坟地，那就证明他们的罪过还分三六九等了，我们走在街上见过他一面，上哪去知道他属于哪个等级的罪人？我们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没练成火眼金睛。况且，那天人那么多，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杀了他吧？一个男子走在路上，莫名其妙的化成了一抹浓烟，呵。”
双方一来二去的，越说火药味越浓。
句句赶紧打断道：“停停停！！”
“雪华神君您别生气，清清有时候就是一根筋，他有毛病，你们别理他！这么说吧……我们真的需要你们的帮助，那个男人从那以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是死人的事情依旧没停啊，他们不止杀人，还把魂魄都拿走了，这属于非常大的恶**件。”
江云道：“所以呢？”
句句冷汗都要冒了：“因为涉及到鬼魂，所以我们与中管局联手查案，他们中有人认识地府里的“人”，最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前段时间，地府的阿鼻剑不见了，还发生过鬼魂失踪的案子。听说，要解除那把剑的封印需要三千魂魄，而且不能是无神智的，最好是戾气非常重的那些。”
他瞥了奚烛一眼，硬着头皮道：“我们还听说那段时间，烛、烛龙闹过地府，具体原因不明，但是据中管局的人从下边买到的消息来看，似乎和阿鼻剑有关……”
不仅知道奚烛闹过地府，连阿鼻剑需要三千鬼魂解封都知道。从下面买来的消息？
奚烛差点气笑了。
在当时围观的鬼民心里，基本上都会认为，是烛龙偷了阿鼻剑，偷了三百鬼魂，还纵火烧了一条街。
这罪名一条条的，居然只有一句，和阿鼻剑有关。
想一想，垄断地府消息市场的是谁，便能知道这破消息是从哪里走漏出去的了。
看来他还得感谢那见钱眼开的老鬼嘴下留情之恩，没把他说得十恶不赦。
就在奚烛略微头疼之际，江云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问句句道：“你们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句句：“市里身份造假的人我们都会查一查，很早以前混沌局里就有他身份特殊的记录了，不过一直不知道他是谁，直到地府那个卖消息的人，描述了他的模样。后来我们又发现你们时常待在太阴山，大致就猜到了……”
“谁会跟雪华神君这么……”句句盯着他们手上的链子，有些尴尬。
他尴尬不是因为觉得两人栓在一起有什么私情，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锁魔链。
所以接下来的问题他不太好开口问。不过这没有影响，因为有人好意思开口。
胡清道：“你们为什么一直戴着锁魔链？”
江云看了他一眼。
混沌局与魔族是对立的，他们当然知道，锁魔链除了拿来锁魔还能是为什么？
这个胡清看着不傻，却问出这么个傻问题，明显就是故意的。
混沌局的意思是想让他们俩合作，他们知道江云和奚烛的真实身份，来之前早就做好了“功课”，先是抛出一件事情，想让他们产生愧疚感，接着，又晦暗的说明“我们有你们的把柄在手”，那把柄就是，你们中有一个人至少是半个魔头，保不齐哪天他就在我们的抓捕范围之内，如果你们配合，大家一切好商量。
这可真气人啊，但是综合考虑来看，同他们合作的确比同他们翻脸对着干更有益于找出仙魔的老巢。
不过……
“你管得着么。”江云道：“这不犯法吧？”
一口恶气还是得出的。
胡清：“……”
句句干巴巴道：“呃……”
江云：“别废话了，你们到底想怎么的吧？”
“希望你们可以提供到目前为止所知道的所有关于魔族的信息。”胡清道。
江云：“就这样？你们早说，拐弯抹角的有意思吗。”随便给他们塞一两条消息不就好了。
胡清道：“还希望你们能全力配合一起抓捕魔族的人。”
江云：“……”
“你看我们像是吃饱了撑的？”
“你们最近去过公园几天，还去过西南的山区，我们在你们停留过的地方搜查过了，西南的那个山谷里有浓重的魔气，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去那里，但我猜测……你们也在调查些什么吧？”他指了指锁魔链：“其实你们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局里有更高科技的锁魔手环，正巧，前段时间刚研发出来的，完全可以向你们提供。再说，你们这样去哪里都不方便，跟我们合作的话，想查什么，完全不需要亲自奔波，只要你们愿意说，我们大可以代劳。”
听起来是挺诱人。
特别是锁魔手环这玩意。
不过有个严重的问题，江云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去过西南那个山谷的，有人跟踪？”
胡清道：“你们那速度我们是跟不上了，”他晃了晃手机，提醒道：“定位。”
……
那就好，江云还以为他们那晚的春光外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