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旁除了仙树,还有一些彩色的小石山,众多云雾缓缓飘动在周围,使得若隐若现。奚烛走在上山的路上四处观察,琢磨着启灵石会在哪个地方。
眼前这景色幻彩多姿,看着看着,他没琢磨出启灵石藏在何处,倒是先让他想起了一千多年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筋骨刚长全没多久的“小孩”,顾一应召带着他一起去了上天庭。他记得当时的天庭也是这样的,不管是宫殿还是悬着的山体都闪着彩色的光,路上的天人和小童子也一样,神采飞扬,身处光芒之下毫不逊色。行在路上总能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
他虽然是天龙,但小时候一直住在与上天庭隔着一座大山的天水龙城。那里没有那么热闹,因为天龙不多,而且大多都有要事在身时常不在城里。他没有父母,跟他最亲的顾一和余大当时已经在人间很久了,如果不是应召根本不会回来。
那天他走在上天庭的云路上心里很兴奋,因为那里比龙城热闹且好看。不过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像个“好奇小儿”,面上有意的端住了,奈何降不住眼睛四下打量,看见路过的小童子笑,他也不自觉地会跟着弯起嘴角来,察觉之后,又很快抿住了唇。
那天是他在天上呆的最后一天,因为顾一回来就是为了带他去人间的,他的根骨长全了,时间也到了。接了召,两人一齐去了太阴山。奚烛便开始了“平淡”的生活,每天不是修行就是看书,好一点的上山去吹风。
至那以后,他也没再见过那些闪闪发光的人和物。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江云……
奚烛想到这里,弯眼笑了起来。少卿之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笑容渐渐淡下来,顿下脚步,呆愣愣站在山洞门口。
……
良久他才回过神,看了一眼洞口的黑色“深渊”。犹豫了一下,抬脚跨进去。
饶是他心智已经修得坚韧,看到奇怪的蓝天白云下躺着一大堆整整齐齐的“死人”时,还是不觉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些躺尸粗计得有百多人,每个人都面目安详的躺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只是睡着了,正做着美梦,很快就会醒过来一样。
奚烛皱了皱眉,不想在此处多呆,几步过去把一进门就瞧见的啊梦背起来离开了山洞,很快回到老人刚才浇树的地方。
他想这仙树充满了灵气,说不定能滋养到啊梦的心神,对她渡劫起到一些帮助,便把她放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下。
老人此时已经不浇水了,在树下坐着,见状道:“你倒是聪明──哎,小娃娃我问你,你是什么东西?”
奚烛:“……”
青青在老人身边趴着,老人挠了挠它的头,呲牙笑道:“人的劫都是心劫,我放的石头不会主动把人圈进去,只有那些不是人类的,劫是外来物的才会被石头吸走,”他指了指浇过水的树,道:“他是龙龟……难道你也是?”
奚烛飞快否认:“我不是。”
老人:“那你是什么?”
奚烛想了想,讨价还价道:“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老人嘿嘿道:“你这小娃,好吧,我今天心情好,你且说说看。”
奚烛:“听闻蓬莱岛上有启灵石,这石头可以开启人神志,还能防止外物入侵,这传闻可当真?”
老人大方回答:“当真。”他指了指蓬莱山山顶,道:“看到那里了吗?”
蓬莱山顶再往上有一大片浓重的云雾,云雾淡泊之处露出一些灰色,像是石山飘在云上。仔细一看能看得出不止一座。
奚烛点点头。
老人:“你是来找启灵石的?那东西就在云上的石山下,不过那里没有入口,封得严严实实的,你现在去挖可能挖出来的时候我又老了一百岁吧,哈哈!”
奚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换了个问题问道:“刚才我在石头里渡劫的时候不会被伤及筋脉,为什么闯境的时候会伤?”
“你的劫是外物,来这里当然伤不了你了。你的人就在石头里面,石中秘境想伤你还不容易?要不是这里是蓬莱,你这么乱搞,十条命都不够你用的!”老人大声道:“说到这个,你毁了我一颗石头!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样闯境的,你刚才是不是在石头里上蹿下跳才让它炸开的?!”
奚烛在秘境里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真的死后,重新进去调起了浑身怒气,打算让那火把他的心神烧成灰。虽然这样会非常疼,但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这样做不用花时间小心翼翼的把心神磨小,只要在最后关头“他”只剩一点点的时候找得到自己,应该就可以瞒过“拦路虎”溜出“门”去。
即使到最后神智混沌找不见路,至少不会死,他交代了海七过一段时间便叫醒他,所以也不怕,没什么后顾之忧的去了。
哪里想得到他才进去第二次,还没被烧成渣呢,那石头就自己不堪重负炸了呢?
但是要说是他故意弄炸石头就冤枉了,谁那么无聊喜欢虐自己。
何况,炸得好,否则他不知道第三次还有没有勇气进去。
奚烛与老人不是一个战线,不想多做解释,只道:“谁都想从里面出来。”
老人上下打量他片刻,道:“可惜谁也放不下自己啊~”
奚烛定定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老人可能是对他有些好奇,追问道:“你到底是什么物种?”
奚烛:“……”
静默片刻后──
“他是龙!哎哟喂~什么情况,我为什么下不来!你们谁来帮我一下!”
他们听见海七的声音,回头看去。
海七跟个果一样从树上长了出来,此时只有半个龟大小,不过正在一点一点变大,头顶连着一根树筋,随着四肢摆动,像一个钟摆似的荡来荡去。不过怎么荡都下不来,大概是因为他现在作为一个果,还没“熟”。
老人听说奚烛是龙,表情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才从地上爬起来去看海七。
海七见他靠近,呼救道:“帮帮我,我要下去~我为什么会挂在树上!”
老人上手固定住他的龟壳,道:“别动!熟了我就把你摘下来。不过下次不能再吃这里的果了,不然还会中毒,你这是长了个什么猪脑袋,笨死了!”
海七心有不甘道:“为什么!这是什么道理,好不容易都来到这里了,一个果都不给我们吃,你这老头真是吝啬至极!”
老人一巴掌拍他的头,斥道:“没大没小!谁说是我不给你吃?你们自己修为不到,这仙果仙人吃了涨修为,你们吃了就是毒药,一吃就死,可不关我的事!”
海七揉了揉脑袋,一脸不服,但是气势奄了:“那一会儿我熟了记得摘我下去……头上这树根连着脑袋难受死了~”
老人不理他,开始在他身上乱摸。
海七惊道:“老头你干什么?!非礼啊!”他两眼汪汪看向奚烛:“大哥救救我!”
奚烛:“……”
老人又不客气地给了海七一巴掌,道:“别动!”
他一边查摸海七,一边问奚烛道:“你是龙……那你可认识余大?”
奚烛一愣,道:“认得,你俩认识?”
老人笑盈盈:“老相识了,余大是你什么人?”
奚烛:“……算是哥哥吧。”
老人奇道:“哥哥?你几岁了?”
“一千多。”
“那还是比我小一些,不过余大现在应该两千多岁了吧,你叫他哥哥合适吗?”
“习惯了。”
老人这时停下了“非礼”海七的动作,笑道:“有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