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淋漓雨从大学毕业的日子,听完了喋喋不休的名人演讲,将写论文熬出的黑眼圈睡回来,在草坪上拍了留在夏天的毕业照。
拖着礼服尾巴往公寓走的时候,淋漓雨感觉到的不是轻松与解放,而是累。
非常非常累。
这种累不是负面的累,淋漓雨感觉自己身体心理好得不得了。
这种累是莫名其妙的,像是有人把她灵魂揉挫了一遍,再塞回来。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累回家。躺在床上,带着一嘴香槟味睡死了。
“我们就这样把她塞回去吗?”一只背着金色沙漏的飞行物突然出现在半空,盯着在床上睡死过去的淋漓雨。
“塞,我们是来纠正工作错误的,别耽误时间!”另一个背着罗盘的飞行物回道。
“可是......她本来就因为投错一次界域导致心窗透明,要是再调一次,可能会发生很抓马的事情!”
“比如......心墙破损什么的。”
“就是因为心窗透明,才会导致两个世界融合受阻,先塞吧,剩下的交给爱灵。”
说话间,那个罗盘精灵飞了上去,侧着身子使劲将空间往一边拽,背着沙漏的那个立马飞到另一边。
在两只精灵一番忘我的撕扯下,黑暗的空间从中间被撕开一道白色裂缝。
天亮了。
“你说你是雨会跟着云到哪里去?”
淋漓雨睁眼,绿眼睛没有对焦,虚虚瞅着天花板。
这什么......
不应该是手机默认铃声吗?
铃铃铃那一下比闪灵还让人心脏骤停。
还有这帘。
淋漓雨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
哎,这不是她那扇被猫摧残成流苏的窗帘吗,怎么这么完整。
哎,这......
不对。
淋漓雨猛地从身下那张床垫上坐起身,环顾四周。
白色桌子,她以前吐槽过不耐脏的那张。
两条藤椅,其中一条垫着只鹅黄色的棉花垫子,她暑假太过无聊用多余布料缝的。
“操?”
淋漓雨轻轻吐出一句疑问。
“我这是被整蛊了?”
“喂,喂喂喂,谁把我的故居cos出来了?节目组呢,你别以为我发现不了你哦,一定有摄像头的对吧?”
淋漓雨塞着拖鞋下床,弯腰在卧室摸索了一阵,靠在藤椅上:
“算了,找到了反而更恐怖。”
淋漓雨葛优瘫着,视线顺着扫向眼前桌面。
深蓝色背框,赤红色title,白纸黑字,右上角还别了一朵塑料花。
淋漓雨的表情凝固住了,她的眼神从懵逼困惑变成看到某种猎奇东西的恶心。
不是吧......这个。
她坐直身子,抬手很慢,浑身散发着不太想面对的拒绝心理。
最终她还是拿了,用两根指头夹着拎到眼前。
【亲爱的淋漓雨同学,恭喜你入学圣格莱尔......】
面露难色地再看了两行
【在这里你将获得成功,懂得识别真正的价值......】
“见鬼去吧!”
淋漓雨把文件咻得甩了出去,飞起来的白色纸片垂直冲向天花板。
没等落地声响起,淋漓雨先从椅子里跳起来摸向床头手机。
2025年8月25日。
她手指颤了颤,点开某绿色软件聊天记录,最顶上妈咪那一栏有条昨晚三点发的消息。
【漓漓,新学期第一天加油哦。】
【妈又给你做了一件新衣,舞会穿的,放心,不影响你挥笔。】
淋漓雨石化了,膝盖着地跪在床头看着这两条消息。
哈......我真穿越了?
穿越到了5年前转入圣格莱尔的那一天?
不要啊!!!
我不要上学!我不要住宿……我不要上高中呜呜呜!
淋漓雨锤床痛哭。
半小时后。
淋漓雨面无表情地站在穿衣镜前。
牛油果绿色的衬衫,黑色A字裙,浅棕小皮鞋,配一副珍珠耳珰。
差不多了。
淋漓雨再看了一眼镜子。
这张年轻了五岁的脸上正挂着生无可恋的神情。
笑。
淋漓雨对自己下达指令。
镜中的少女露出一个还算甜美的笑容,黑色卷发披散在肩上,绿眼睛明亮,嵌在这张属于夏洲人的脸上。
下楼经过餐厅,早饭已经被提前准备好了,但淋漓雨没什么胃口,拿了一片吐司嚼了两口就放下了,司机在门口等着。
“淋小姐,准备好了吗?”
“走吧。”淋漓雨点点头,拎起行李箱走出了门。
八月底的鹿港还残留着些许夏末的暑气,风里却裹了几分秋天的凉,淋漓雨靠在后座车窗上,看着窗外公路顺着海岸线蜿蜒,明蓝色的海拍打沙岸,又过了一会儿,景色变成一排排整齐的白桦树和修剪过的灌木篱笆。
铁艺大门出现在路尽头,圣格莱尔的铜字招牌嵌在那块传闻值几百万的石头上。
淋漓雨不懂。
买石头就买石头吧,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用最贵的价钱挑走最丑的石头的。
穿过校门口停的十几辆车,保时捷、迈巴赫、宾利……淋漓雨到了她要重返的学校。
圣格莱尔。
一座具有百年校史,接轨常青藤学院,交织精英网络的私立寄宿高中。
对此,淋漓雨表示:
住宿是坏文明。
她当初绝对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答应淋露转过来。
但是她妈款已经捐了,家里虽然不缺钱,但她比较计较沉没成本。
怎么也得把住宿费睡回来。
淋漓雨走进校门,看到地上的地砖都感到分外熟悉,因为这学上的有时候她真想模仿肖申克的救赎钻个地道爬出来。
报到处设在学生中心一楼大厅,长桌上摆着按照字母排列的文件袋,家长们三三两两站在一旁聊天,表情端着一派精心安排过的松弛。
淋漓雨独自前来,已经接收到了好几道瞥过来的视线。
上周目的她钝感力够强,这些目光没到她身上就被她弹飞了,但现在她完全明白这所学校是坨什么。
所以敏锐就像二周目游戏的赠品送给了她。
继续将烦人的目光弹飞,淋漓雨在L区找到了自己的文件袋。里面是课表、宿舍钥匙、学校地图和一堆小破烂。
就比如淋漓雨手上拿着的这张“欢迎来到圣格莱尔”。
一点也不欢,我现在的心态像是来参加葬礼。淋漓雨垮着脸想。
一场名为回到17岁的魔幻现实主义葬礼。
操,怎么就回来了呢?
回到她人生中相对二笔且不堪回首的两年。
2025年8月25日,今天是什么日子淋漓雨可太记得了。
今天是她抬头看到框的日子。
就是那个......
淋漓雨做好准备,抬头往来人处看去,等待天蓝色框的出现。
人群中那个金色头发的人,低马尾被一条樱桃红色的发带扎着,几缕碎发贴着脸颊,天蓝色的眼睛,象牙白的皮肤。脸上挂着一抹舒适的笑容,正弯着腰和一位快哭的新生说话。
诶......框呢?
淋漓雨眨了眨眼睛,再看了眼人群中心那个人。
哦对了,是只有他看我的时候框才会出现,差点忘了。
淋漓雨捏着手上的新生档案袋,正想过去验证一下框还在不在,大厅另一侧传来阵轻微的骚动。
几位女生稍稍让了一下,一位穿着黑色衬衫的男生从入口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白金色,左耳的黑钻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身后还跟着两位拖箱子的人,和他维持着标准的半步距离。
季渺。
他头上也有一个框,黑色的。
这些框在上周目出现在了淋漓雨面前,而她干了一件现在想来都蠢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把框里的数值都刷满了。
说是讨好型人格也行,说完美主义和表演型人格也行。
但是0不行。
0真的不行。
淋漓雨刷数值路上遇到的第一关,就是弄明白这个0是什么。
她没有用季渺递来的卡刷钱,这个数值变成了负的,她跟奇普打了一架,这个值发了疯似的长,最后她选择了一个较为正常的样本,诺艾尔。
她发现自己在做好事的时候这个值就涨,她憋坏的时候这个值就降。
实验完毕 ,这100点是好感度。
本着多刷一点不吃亏的心理,淋漓雨卡在毕业前夕把它们全刷满了,然后她溜了。
因为有时候未知真是一种保护。
如果不是那个框点燃了自己的斗志,导致她太过了解这几个人,她现在看到可能只会笑着想一句真帅。
而不是在这里骂他们绿茶算盘精,恶劣控制狂和滥情大海王。
按上周目的记忆,很快就要有向导对新生进行导览工作了。
上辈子那个向导嘴很碎,带她一次背后传了她不下三次闲话,
淋漓雨把文件夹在臂弯,打算直接去宿舍。
感谢淋露女士的捐款,也是让她住上温斯洛普了。
虽然她刚刚还在吐槽这笔捐款是沉默成本。
但正是这一点底线灵活,让淋漓雨永远走在跟自己和解的路上。
穿过走廊,诺艾尔刚好结束了和那个新生的对话。
“你好,请稍等一下。”他的声音轻柔,从桌上拿起一个纸袋递给淋漓雨,“新生欢迎礼包,还好没漏掉你。”
诺艾尔还是一如既往的面面俱到。
淋漓雨接过纸袋,抬了下眼。
诺艾尔的微笑定住片刻,视线挪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飘到她头上几厘米的位置,那个困惑很轻,随即被笑容压了下去。
......0?
“请享受你的第一天。”他说,梨涡浅浅地陷进去。
“谢谢。”
淋漓雨接过牛皮纸袋。
转身。
怀疑人生。
不是!我框呢?!
小剧场:
弯(手举话筒):各位看官大家好,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圣格莱尔校门口,开学季已经有一大批学生到校了,门口好多人啊!现在站在我右手边的是匿名L女士。
弯:您好,L女士,请问您对重返校园有什么想法或看法吗?
L女士:非要说的话,学校门口的石头太丑了,能不能弄点炸药,把它轰上天啊?
弯(迟疑):请问您是想炸石头还是……
L女士离开了。
弯:好的,现在把目光聚焦到我左手边的男士身上。
J同学路过了。
弯:嘶,他好像没有朝这里看过一眼。
弯:没关系我再找一位采访对象过来。
(放下话筒,抹起袖子)
被拉入镜头的不知名学生会长茫然了一瞬,锁定镜头,立马露出一个笑容:大家好,我是诺艾尔·拉文赫斯特。
弯:您好,请问您对L女士给你的称号「绿茶算盘精」有什么看法呢?
诺艾尔:绿茶算盘精?听起来在夸我清新算术好,谢谢。
退回来的J同学:不,她的意思是你能装又爱算计。
诺艾尔:是吗?那恶劣控制狂是什么意思呢?
弯:抱歉,本台节目由于察觉到了火药味紧急暂停!
L女士:火药?那刚好把石头炸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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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是,我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