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
沈长渊和萧离同时一愣。
“这怎么可能？”萧离皱眉道，“师尊是土生土长的苍玄大陆人，怎么会是神族？”
“不，不是那种‘伪神’。”
妖皇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我说的是上古神族，是开天辟地之初，与天地同生的先天神祗。也就是那些现在高高在上的‘仙人’们最忌惮的存在。”
他带着两人来到万妖城深处的一座古老祭坛前。
祭坛上供奉着一尊巨大的石像，人首蛇身，手持巨斧，虽然面目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开天辟地的宏伟气势。
“这是……盘古大神？”
萧离认出了这尊石像。
“正是。”
妖皇指着石像说道，“上古时期，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力竭而亡。他的血脉化为了神族，他的身躯化为了万物。而那些现在的‘仙人’，不过是窃取了天地法则的窃贼罢了。”
“真正的神族，拥有掌控法则的力量，是天地的宠儿。但正因为如此，他们遭到了‘窃贼’们的嫉妒和屠杀。”
“我妖族典籍记载，最后一支神族血脉在万年前就已经断绝。但今天，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妖皇看向沈长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祖先，应该是当年侥幸逃脱的神族遗孤。”
沈长渊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从小就异于常人的修炼速度，想起自己对天地法则那种天然的亲近感，想起自己在拔出葬天剑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怪不得……”
沈长渊苦笑一声，“怪不得天道盟一直盯着我不放。原来他们怕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血脉。”
“没错。”
妖皇点了点头，“神族血脉一旦觉醒，便可无视境界壁垒，直接掌控法则。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那该如何觉醒？”
萧离急切地问道。现在的局势危急，如果师尊能觉醒血脉，他们的胜算就会大增。
“需要祭祀。”
妖皇指了指祭坛，“用你的血，唤醒沉睡的先祖之灵。”
沈长渊没有犹豫，走上祭坛，割破手掌。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石像上。
“嗡！”
石像突然震动起来。
一道古老而苍茫的气息从石像中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万妖城。
原本灰暗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七彩神光从天而降，笼罩在沈长渊身上。
“啊！”
沈长渊忍不住仰天长啸。
他感觉体内的血液在沸腾，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无数古老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闪过：
混沌初开，天地一片荒芜。
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劈开了混沌。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那是他的先祖，盘古。
画面一转。
无数身穿金甲、背生双翼的“神祗”从天而降。他们不是来造福苍生的，而是来掠夺的。
他们抽取大地的灵脉，奴役地上的生灵。
“不！这天地是我们创造的！”
“你们这群窃贼！滚出去！”
巨人的后裔们奋起反抗。
那是一场持续了万年的战争。天崩地裂，血流成河。
沈长渊看到了一个个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倒下。
看到了夸父逐日而亡，看到了刑天断首而战，看到了共工怒触不周山……
最后，神族败了。
仅存的族人被迫逃入虚空，或者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而那些胜利者，自封为“仙”，建立起了高高在上的“天庭”，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杀！杀！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仇恨充斥着沈长渊的胸膛。
那是亿万年来，神族积攒的怨气。
随着神光的洗礼，沈长渊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大乘初期……大乘中期……大乘后期……
轰！
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打破。
他的修为竟然直接跨越了大乘期，达到了传说中的“半神”之境！
他的头发变成了耀眼的银色，双眸中流转着金色的符文。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能引动天地法则的共鸣。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沈长渊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
但他同时也感觉到，这股力量中蕴含着极强的破坏欲。它像是一头脱缰的野兽，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杀光他们……”
“毁灭这个世界……”
一个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他的双眼开始泛红，身上的气息也变得狂暴起来。
“不好！心魔入侵！”
妖皇脸色一变，“神族的力量太过霸道，如果心境跟不上，很容易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长渊！醒醒！”
他大喝一声，试图唤醒沈长渊。
但沈长渊充耳不闻，手中的灵力开始无差别地破坏周围的一切。
“轰！”
祭坛的一角被轰碎。
“师尊！”
萧离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一把抱住沈长渊。
“师尊！我是离儿啊！你看看我！”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声音。
沈长渊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离……儿？”
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在与体内的恶魔进行着殊死搏斗。
“对，我是离儿。”
萧离紧紧抱着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我在呢，一直都在。”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萧离的额头传入沈长渊的识海。那是萧离特有的极阴之气，虽然微弱，但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沈长渊心头的邪火。
渐渐地，沈长渊眼中的红光退去，恢复了清明。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好险……”
他看着不远处的空间，轻轻一抓。
“咔嚓！”
空间竟然像镜子一样破碎了！
“嘶——”
妖皇倒吸一口凉气，“掌控空间法则！这可是连那些‘仙人’都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师尊……”
萧离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祗般的男人，眼中满是痴迷，但心底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此刻的师尊，太强了，强得让他感觉有些遥远。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乘风归去，再也不属于这个尘世。
似乎是察觉到了萧离的不安，沈长渊收敛了气息，头发和眼睛也恢复了原状。
他走到萧离面前，温柔地拉起他的手。
“傻瓜，想什么呢？”
“不管变成什么样，我永远是你师尊，是你……男人。”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却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安抚了萧离躁动的心。
“嗯！”
萧离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抱住他，“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就算是神也不行！”
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妖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咳咳，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他指了指天空，“刚才的动静太大了，恐怕天道盟已经感应到了。”
沈长渊抬头看去。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
云层中，隐约可见无数金甲神将的身影。
“来得好快。”
沈长渊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正好拿你们，来祭这把逆神剑！”
……
天空中，紫薇帝君站在云端，看着下方的万妖城，脸色阴沉。
刚才那股神族的气息，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果然是神族余孽！”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踏平万妖城！一定要在那个孽种完全成长起来之前，杀了他！”
“是！”
数万名天道盟高手齐声应诺，声震九霄。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