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大陆，焚天谷废墟。
曾经红光漫天、热浪滚滚的焚天谷，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焦黑的土地上，到处是断壁残垣，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沈长渊站在昔日的大殿前，看着那个被钉死在石壁上的身影，身体微微颤抖。
那是烈阳尊者。
他的身体已经干枯，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的精血。但他的眼睛依然圆睁着，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在控诉着苍天的不公。
“老头子……”
萧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虽然他平时总是叫烈阳尊者“老不死的”，但在他心里，早就把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头当成了父亲一样的存在。
当年他初入苍玄大陆，为了掩饰身份，四处碰壁。是烈阳尊者看中了他的阵法天赋，不顾众人反对将他收入门下，还把焚天谷的镇谷之宝“离火罩”送给了他。
“哭什么！”
突然，一道微弱的神念波动在空气中响起。
萧离猛地抬头，“老头子？是你吗？”
只见烈阳尊者的尸体上，飘出一缕淡淡的红光，凝聚成一个透明的老者虚影。
“没出息的东西，老夫还没死透呢！”
烈阳尊者的残魂骂骂咧咧地说道，“老夫拼着自爆元婴，才保住了这一缕残魂，就是为了等你们回来。”
“师尊！”
沈长渊上前一步，想要输送灵力温养他的残魂，却被烈阳尊者制止了。
“别费劲了，老夫的本源已毁，这缕残魂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烈阳尊者摆了摆手，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长渊，萧离，你们听好了。我在临死前，看到了天道盟的秘密。”
“秘密？”
“没错。”
烈阳尊者指了指天空，“这所谓的‘飞升’，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苍玄、赤炎、幽冥三块大陆，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养殖场？”
沈长渊和萧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那些所谓的‘上界仙人’，就是饲养我们的‘农场主’。他们传下修炼功法，让我们吸收天地灵气，不断变强。等到我们修炼到大乘期，即将飞升的时候，就是我们‘出栏’的时候。”
烈阳尊者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愤怒，“飞升通道，其实就是屠宰场！所有飞升的修士，都会被剥离神魂，炼制成‘仙丹’，供那些‘仙人’享用！”
“什么？！”
萧离惊呼出声，“这……这怎么可能？”
把修士当成牲畜圈养？吃人修炼？
这简直比魔道还要魔道！
“千真万确。”
烈阳尊者惨笑一声，“老夫被紫薇那个混蛋搜魂的时候，拼死窥探到了这一角真相。怪不得……怪不得数万年来，从未有过飞升后的仙人下界探亲。怪不得所有关于上界的记载都语焉不详。”
“原来，我们都只是待宰的羔羊。”
沈长渊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在他胸腔中燃烧。
他一直以为，修仙是为了求长生，是为了逍遥自在。却没想到，从一开始，这就是一条通往死亡的不归路。
他们努力修炼，不过是让自己变得更加肥美，更加符合那些“食客”的口味罢了。
“不仅如此。”
烈阳尊者继续说道，声音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我在被搜魂的那一刻，神魂被强行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座座巨大的熔炉，无数飞升者的神魂被投入其中，哀嚎着被炼化成金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被装进精美的玉瓶里，被那些所谓的‘仙人’像喝水一样随意饮用。他们一边喝，一边还在评头论足，说什么‘这一批的成色不错’、‘那个剑修的神魂有点硌牙’……”
“畜生！”
萧离听得目眦欲裂，“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践踏生命！”
“在他们眼里，我们根本就不是生命。”
烈阳尊者惨笑一声，“就像你会对你餐桌上的鸡鸭鱼肉产生怜悯吗？不会。因为在你眼里，它们就是食物。”
“而我们，就是他们圈养的家畜。”
“天道盟，就是那些‘仙人’在下界的看门狗。他们负责监控整个修仙界，一旦发现有人察觉真相，或者是出现了不可控的变数，就会立刻抹杀。”
“就像当年的你师尊，还有现在的你们。”
“原来如此……”
沈长渊喃喃自语，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当年师尊会死得不明不白？为什么逆天镜会被视为禁忌？为什么他和萧离会被全世界追杀？
因为他们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底线，威胁到了那些“神明”的利益。
“好一个天道！好一个神明！”
沈长渊怒极反笑，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既然这天要把我们当猪狗，那我们就把这天捅个窟窿！既然这神要吃人，那我们就把这神拉下神坛！”
“说得好！”
烈阳尊者的残魂赞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我看重的人。长渊，萧离，老夫的时间不多了。在焚天谷的禁地下面，有一条通往妖域的密道。那是老夫当年无意中发现的，连天道盟都不知道。”
“去妖域，找妖皇。他是唯一一个活了上万年，却始终压制修为不肯飞升的老怪物。他一定知道更多关于‘逆天’的方法。”
“师尊……”
萧离眼眶通红，伸手想要抓住那缕残魂，却抓了个空。
“别哭丧着脸，老夫这辈子活得够本了！”
烈阳尊者的身影越来越淡，“如果有下辈子，老夫还想收你做徒弟……虽然你小子总是气我……”
声音戛然而止。
那缕红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师尊！！！”
萧离跪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沈长渊站在他身后，轻轻地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离儿，起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萧离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我们去妖域。”
“去完成老头子未完成的遗愿。”
“去……杀神！”
风，呼啸而过。
卷起地上的灰烬，漫天飞舞。
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咆哮，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吹响号角。
沈长渊拔出背后的逆神剑，剑尖直指苍穹。
“从今天起，我沈长渊，与天道盟，与这狗屁苍天，不死不休！”
轰！
一道惊雷划破长空。
大雨倾盆而下。
洗刷着这片罪恶的土地，也洗刷着两人心中最后的犹豫。
逆天之路，正式开启。
……
雨幕中，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而在他们身后，焚天谷的废墟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复苏。
那是仇恨的种子，在鲜血的浇灌下，终于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等着吧，紫薇帝君。”
“等着吧，高高在上的神明们。”
“我们会回来的。”
“带着地狱的烈火，带着复仇的利剑。”
“将你们的‘天堂’，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