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锁链如同疯长的藤蔓，在幽暗的潭水中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繁复古老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力。
“困仙阵……”
沈长渊眉头紧锁，霜寒剑在他手中发出嗡嗡的剑鸣，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凝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阵法的恐怖。
传闻上古时期，此阵曾困死过一位真仙。虽然眼前这个阵法可能只是残缺版，或者是后人仿制的，但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尤其是现在的他，重伤未愈，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离儿，退后。”
沈长渊横剑挡在萧离身前，声音沉稳而坚定。
“退？往哪退？”
萧离嗤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都被逼到这份上了，除了拼命，还能怎么办？”
他手腕一翻，数枚黑色的阵旗出现在手中。
既然是阵法，那就用阵法来破！
“万鬼噬魂阵，起！”
萧离一声低喝，手中的阵旗瞬间飞出，插在困仙阵的四周。
顿时，阴风怒号，鬼哭狼嚎。
无数黑色的鬼影从阵旗中涌出，带着凄厉的惨叫，冲向那些冰蓝色的锁链。
正与邪的碰撞，灵力与鬼气的交锋。
寒潭底部瞬间变得浑浊不堪，恐怖的能量波动激荡开来，仿佛要将这片空间撕裂。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不断响起。
鬼影被锁链绞碎，化作黑烟消散；而锁链也被鬼影腐蚀，光芒变得黯淡。
“有点意思。”
萧离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坚韧无比的锁链，“看来布阵之人下了血本啊。”
这些锁链的材质，竟然是万年玄冰铁，坚硬程度堪比极品灵器。
而且，阵法的能量来源……
萧离的目光穿过重重锁链，落在了阵法中心那块青铜残片上。
那块残片被死死地禁锢在阵眼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而在它下方，连接着一条粗大的灵脉，源源不断地将苍玄大陆的灵气输送进去。
但这并不是终点。
那些灵气经过残片的转化后，竟然顺着另一条隐秘的通道，向上传输……
那是通往“上界”的方向！
“师尊，你看到了吗？”
萧离指着那条通道，语气冰冷，“这哪里是修仙界，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养猪场！”
长生宗，寒霜峰，乃至整个苍玄大陆，都不过是上界那些“仙人”圈养的牲畜。
他们通过这个阵法，抽取大陆的灵气，甚至……
萧离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师尊，那些飞升的前辈，真的飞升了吗？”
沈长渊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也看到了那条通道。
作为合体期大能，他对天地法则的感应远超常人。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通道中散发出的气息，并非祥和的仙气，而是一种充满了血腥和贪婪的……
魔气！
不，比魔气更加邪恶，更加令人作呕。
那是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
“破阵！”
沈长渊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手中的霜寒剑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仿佛要将这黑暗的潭底照亮。
“寒霜九剑——一剑破万法！”
这一剑，汇聚了他毕生的修为和感悟。
剑光如龙，咆哮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斩在了困仙阵的阵眼之上。
“轰隆！”
整个寒潭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上方的寒霜峰更是雪崩连连，惊动了无数长生宗的弟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困仙阵，终于在这一剑之下，出现了一道裂纹。
“就是现在！”
萧离抓住机会，身形如电，瞬间冲入阵法之中。
“给我破！”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入那道裂纹之中，同时引爆了周围所有的阵旗。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困仙阵彻底崩溃，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水中。
那块青铜残片终于重获自由，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自动飞向了萧离手中的逆天镜。
“叮！”
第三块残片归位。
原本残缺不全的逆天镜，此刻终于变得完整。
一股古老、苍凉、浩瀚的气息，瞬间从镜中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寒潭，甚至冲破了水面，直冲云霄！
光芒散去。
原本古朴的铜镜，此刻变得晶莹剔透，宛如一汪秋水。
镜面之上，不再是模糊不清的倒影，而是浮现出了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段被尘封的历史，一段被掩盖的真相。
萧离和沈长渊目不转睛地看着镜中的画面，脸色越来越苍白，眼中的震惊和愤怒也越来越浓。
画面中。
那是一个遥远的时代，天地灵气浓郁，修士如云。
然而，天空中并没有祥云瑞彩，反而悬浮着一个个巨大的金色身影。
他们身穿金甲，高达千丈，如同神明一般俯视着大地。
而在他们脚下，无数修士跪地膜拜，祈求飞升。
一名大乘期巅峰的修士，满怀激动地引来了雷劫，成功渡劫飞升。
金色的光柱落下，接引他前往上界。
然而，当他穿过天门的那一刻，等待他的并不是仙乐飘飘的仙界，而是一张血盆大口！
那个金甲巨人，像抓虫子一样抓起那个飞升的修士，直接扔进了嘴里。
“嘎嘣！”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那个修炼了数万年，受万人敬仰的绝世强者，就这样变成了“神明”的口粮。
画面一转。
无数金甲巨人手持锁链，穿透了大陆的地心，建立了无数个像困仙阵一样的阵法，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下界的灵气和气运。
他们把下界当成了牧场，把修士当成了牲畜。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降下所谓的“机缘”，催熟一批强者，然后收割。
这就所谓的……飞升！
“呕……”
萧离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忍不住干呕起来。
太恶心了。
太绝望了。
这就是他们毕生追求的道吗？这就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长生吗？
原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沈长渊死死地盯着画面中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正被锁链穿透琵琶骨，悬挂在半空中。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剑意，那熟悉的背影……
“师尊……”
沈长渊的声音在颤抖，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那是他的师尊，上一任长生宗宗主，也是苍玄大陆千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天才。
原来，他并没有飞升失败陨落。
而是被……
“啊！！！”
沈长渊突然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痛苦。
原来，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这么多年来的坚持，都只是在为杀师仇人养料！
自己守护的长生宗，竟然是帮凶！
“谁？！”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层层水幕，在两人耳边炸响。
“何人敢闯我长生宗禁地？！”
紧接着，数道恐怖的气息从上方急速逼近。
为首一人，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大乘期强者！
长生宗现任宗主，也是沈长渊的师兄——玄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