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云霄,伴随着令人窒息的腥风,上古骨龙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向两人。巨大的骨翼扇动间,卷起漫天沙尘,连周围的空间都隐隐出现了裂痕。
沈长渊神色一凝,手中霜寒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瞬间暴涨至数丈长,带着凛冽的寒气迎上了骨龙的利爪。
“锵!”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沈长渊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而那骨龙的爪子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骨头!”
沈长渊眉头紧锁。这骨龙生前不知是何等强大的存在,死后化作亡灵,一身骨骼竟然比万年玄铁还要坚硬。
“老祖,攻它的眼睛!”
萧离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身形如电,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千机扇化作无数利刃,如同暴雨般射向骨龙燃烧着红莲业火的眼眶。
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然而,骨龙虽然体型庞大,反应却极快。它猛地一甩头,避开了大部分利刃,剩下的几道打在它的头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根本无法破防。
“蝼蚁……死……”
骨龙张开大嘴,一团漆黑的腐蚀龙息喷涌而出,瞬间将萧离刚才站立的地方化为一滩黑水。
萧离险之又险地避开,看着那还在冒泡的地面,背后渗出一层冷汗。这龙息若是沾上一星半点,恐怕连元婴都要被融化。
“孽畜,休得猖狂!”
沈长渊见萧离遇险,眼中寒芒大盛。他双手结印,霜寒剑瞬间分化出成千上万道剑影,在空中组成一座巨大的剑阵。
“万剑归宗!”
随着他一声低喝,无数剑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铺天盖地地斩向骨龙。
这一次,骨龙避无可避。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在骨龙身上响起,无数碎骨飞溅。骨龙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剑阵中疯狂扭动,试图挣脱束缚。
趁着这个机会,萧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再保留实力了。
这骨龙的实力堪比合体期巅峰,甚至接近大乘期,单凭沈长渊一人很难将其击杀。而且这里是神陨之地,拖得越久,越容易引来其他未知的危险。
“红莲……现!”
萧离心中默念,掌心处悄然浮现出一朵妖异的红色莲花。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传说中能焚烧万物灵魂的红莲业火!
虽然他极力压制着火焰的气息,以免被沈长渊察觉,但那股恐怖的高温还是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去!”
萧离屈指一弹,一缕细小的红莲业火混杂在千机扇发出的风刃中,悄无声息地射向骨龙被剑气斩开的一处伤口。
“吼——!!!”
下一刻,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天地。
那缕看似微弱的红莲业火在接触到骨龙魂火的瞬间,仿佛烈火烹油般猛烈燃烧起来。骨龙原本幽绿色的魂火瞬间变成了赤红色,并且迅速向全身蔓延。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之痛,远比□□的伤害更加恐怖。
骨龙疯狂地翻滚着,巨大的尾巴横扫四周,将几座残破的宫殿彻底夷为平地。
“这是……”
沈长渊瞳孔微缩,震惊地看着骨龙身上燃烧的火焰。
那火焰……竟然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他猛地转头看向萧离,却见萧离脸色苍白,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一副灵力透支的模样。
“萧离,你没事吧?”沈长渊立刻飞身来到他身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少年。
“没事……就是刚才强行催动秘术,有点脱力。”
萧离虚弱地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老祖,趁它病,要它命!”
沈长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萧离不想说,他也不会逼问。只要这少年不危害苍生,不背叛宗门,他又何必深究?
“好。”
沈长渊点点头,再次举起霜寒剑。
此时的骨龙已经被红莲业火烧得奄奄一息,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上,眼中的魂火也变得黯淡无光。
“斩!”
一道惊天剑气落下,精准地刺入骨龙的眉心,彻底搅碎了它的魂火。
骨龙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无数碎骨散落在地。而在那一堆白骨之中,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缓缓升起。
“龙珠!”
萧离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若是炼化了,对他的修为大有裨益,甚至能强化肉身。
然而,还没等他伸手去拿,那颗龙珠突然光芒大作,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废墟深处。
“追!”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流光最终停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
这座祭坛通体由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古老而晦涩的符文。虽然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但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在祭坛的中央,插着一把断剑。
断剑只剩下一半剑身,上面布满了铁锈和血迹,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废铁。但在看到这把断剑的瞬间,沈长渊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悲痛。
“师……尊……”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把断剑,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萧离敏锐地察觉到了沈长渊的异常。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长生宗老祖如此失态。
“老祖,这把剑……”
“这是我师尊的本命剑——‘斩天’。”
沈长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当年师尊为了寻找飞升的真相,独自一人前往幽冥大陆,从此杳无音讯。所有人都说他陨落了,我不信……我找了他整整五百年……”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萧离心中一震。
五百年。
对于凡人来说,是几世轮回;对于修士来说,也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为了一个可能早已死去的人,寻找了整整五百年。这份执念,该有多深?
就在这时,祭坛突然震动起来。
那把插在祭坛中央的断剑突然发出嗡嗡的剑鸣声,似乎在回应沈长渊的呼唤。紧接着,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从断剑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气质温润如玉。虽然只是一道残魂,但依然能看出他生前的绝世风采。
“长渊……”
白衣男子看着沈长渊,眼中满是慈爱和愧疚,“你终于来了。”
“师尊!”
沈长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跪倒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弟子……不孝!”
看着这一幕,萧离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一直以为正道修士都是一群虚伪冷血之辈,为了长生可以抛弃一切。但眼前这个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原来,高高在上的长生宗老祖,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傻孩子,这不怪你。”
白衣男子飘到沈长渊面前,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手掌却直接穿过了沈长渊的身体。
他苦涩地笑了笑,“为师只是一缕残魂,支撑不了多久。长渊,你要记住,这神陨之地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所谓的飞升,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骗局?”沈长渊猛地抬头。
“没错。”
白衣男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当年我发现天道的秘密,被天道盟追杀至此。他们利用这里的上古阵法将我困住,企图炼化我的神魂。若非我拼死自爆本命剑,保留了一丝残魂藏于断剑之中,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天道盟……”
沈长渊眼中杀意沸腾,“又是他们!”
“长渊,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白衣男子急切地说道,“天道盟的人很快就会察觉到封印松动。你带着这个孩子快走!把这个秘密带出去,告诉全天下的修士,千万不要相信‘飞升’!”
“不!我不走!”
沈长渊倔强地摇摇头,“既然找到了师尊,我就一定要带您回去!哪怕是残魂,我也要为您重塑肉身!”
“胡闹!”
白衣男子厉声呵斥道,“你若不走,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到时候,谁来揭露真相?谁来为我报仇?”
沈长渊死死地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知道师尊说得对,但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尊的残魂消散在这里?
“前辈。”
一直沉默的萧离突然开口了。
他走上前,对着白衣男子行了一礼,“晚辈虽然不是长生宗弟子,但也敬佩前辈的风骨。若是前辈信得过晚辈,晚辈有一法,或许可以保住前辈的残魂。”
“哦?”
白衣男子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红衣少年。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少年。虽然只有筑基期(伪装)的修为,但身上却隐藏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惊的力量。
“你是何人?”
“晚辈萧离,乃是……老祖新收的弟子。”萧离看了一眼沈长渊,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沈长渊没有反驳,只是希冀地看着他,“萧离,你真的有办法?”
“若是完整的神魂,我没办法。但既然依附于断剑之中……”
萧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黑色的木头,“这是养魂木,乃是滋养神魂的至宝。只要前辈肯暂时屈居其中,晚辈可以用秘术温养前辈的神魂,虽然不能立刻重塑肉身,但至少能保魂魄不散。”
这是他从断魂谷宝库里偷出来的宝贝,本来是打算留给自己以后万一肉身被毁用来保命的,没想到现在却拿来做顺水人情。
不过,如果能用这块木头换取沈长渊的信任,甚至探知更多关于当年那场大战的秘密,倒也不亏。
白衣男子深深地看了萧离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并没有点破。
“好。”
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小友了。”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萧离手中的养魂木中。
“多谢。”
沈长渊站起身,郑重地对萧离说道。
“老祖客气了。”萧离收起养魂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师祖已经救下,那我们是不是该看看这祭坛下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刚才在骨龙倒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这祭坛下方传来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股波动……竟然和他怀里的青铜残片产生了共鸣!
沈长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把断剑上。
师尊的残魂已经离开,这把断剑也就失去了灵性。他走上前,轻轻拔起断剑。
“咔嚓——”
就在断剑离地的瞬间,祭坛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通道。
一股古老、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还能听到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声。
“走吧。”
沈长渊握紧手中的断剑,一马当先走了下去。
萧离摸了摸怀里的青铜残片,紧随其后。
真正的秘密,或许就在这下面。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巨大的骨龙尸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最终化为一堆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那座依然矗立在风沙中的石碑,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神陨之地,神魔埋骨。
这里埋葬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被岁月掩盖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