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是吧?"卓一法瞥了一眼证件,面色愠怒,这群人是来落井下石,还是来骗人的?
但卓一法还是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你们走错病房了,这里没有你们要探望的人。"
林之安扬起一个标志化的笑容道:"卓总,您误会了,听说您的工厂出现了一点小问题,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卓一法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现在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能有什么解决问题的人,真正能解决他问题的只有钱!
林之安也没有纠缠不休,反而留下了一张漆黑的烫金名片,笑道:"没问题,如果卓总后续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无法解决,您还是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们。"
说罢,就跟着那个叫陈总的男人一起离开了。
傻*!
真***蛋!
现在什么年代了还用名片这种落伍又老套的东西。
卓一法随手把名片扔进了垃圾桶,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最近真的是烦透了,现在还有两个骗子找上门,他就真那么倒霉吗!
哒哒——
哒哒——
哒——
这不是电梯里的声音吗,这破医院的隔音怎么那么差,明明病房里电梯隔了好几间都能听到,明天他一定要投诉医院设施老旧!
想到这里卓一法有些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滴答滴答的水声吵醒的。
一滴水就这么砸在卓一法的眼皮上。
拿手一抹,甚至还有些粘稠。
这医院怎么那么破,房顶还漏水。
投诉!
明天一定要投诉!
内心无名火一直在往上冒,卓一法骂骂咧咧地睁开眼睛,发现天还黑着,像是墨水一般浓稠的阴影从门缝漏入屋里。
嘶——
好冷,空调温度打低了吗?
拿起遥控器把温度上调。
呼——
轻轻的呼吸声就在耳后响起。
一股莫名的颤栗感涌上心头。
"谁!"
猛地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空调冷风吹的吧,缩了缩脖子卓一法忍不住安慰自己道。
呼——
又是一道呼吸声响起。
这回卓一法听的真切,就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反而不敢往后看了。
黑夜将恐惧无限放大,甚至引申出各种莫须有的想象。
入室抢劫?
杀人放火?
伺机寻仇?
该死的,医院的安保是真的差!
不,不对!
房间就那么二三十平,一眼就能看到头,这里压根就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如果不是人,那么就是……
"我管你是人是鬼!你只要是人变的,那么你变得我也变得,我死了变成鬼也能再杀你一次!"
卓一法握紧了手边的水果刀,就算有人来了,大不了砍几刀,到时候就说是正当防卫,想到这里卓一法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心想到时候找个律师……
眼中精光闪烁,那种想要砍人泄愤的想法不断地跃出。
仅仅只是伤了人,那还需要付医疗费用,可人要是死了呢,找人顶罪,或者赔偿私了?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他擅长的领域,他有钱有权,即便那是苏家的权势,虽然他不姓苏,可他在苏家生活了那么多年,难道还不认他吗,还会扔下他不管吗?
更何况……他还有那个温柔美丽的姐姐,那个从小到大一直陪伴他长大的姐姐,肯定不会不管他的!
想到这里,卓一法把刀攥的更紧了,他脑海中都想好了要往哪里捅了。
呼——
又是一阵冰凉的呼吸贴着他的面颊而过。
像是在和他玩捉迷藏的游戏一样。
如同被毒蛇缠上一般,那种被阴鸷的眼神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呼——
吐出的凉气似乎要把眼睛冻住,眼睫毛上结上了一层冰霜,呼气的主人应该就在面前,可卓一法却什么都没看见。
对面的不是人!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信这种怪力乱神?
可一旦想明白这件事,卓一法已经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整个人都要瘫软下来。
嘶!
指尖传来细密的剧痛感,卓一法立马收回撑在床边的手,只见指尖已经有血珠冒出。
顾不上眼前的呼气声,低头看向床边,才发现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蟑螂、蜘蛛、蛤蟆、蜈蚣、老鼠等各种稀奇古怪的毒物,卓一法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哪个毒物咬了。
这不对劲!
"护士!护士!护士!护士快来!"
卓一法顾不得一切慌忙大喊,希望靠喊声把人召来。
"来了来了,医院里不能大声喧哗。"护士应声而来,好在护士站就在病房的不远处,夜班的护士听到了卓一法的喊声,就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白色的灯光一下子照在了卓一法的身上,让他有种地狱回到人间的不真切感。
呼气声和那些蛇虫鼠蚁一下子就消失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如果不是手上的伤口和那种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身上,卓一法只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噩梦。
护士皱了皱眉头,掏出了耳温枪,给卓一法的脑门"滴"了一下,体温36.3正常,但是病人又大汗淋漓看着很不正常。
出于职业,护士问了一声:"姓名,哪里不舒服?"
卓一法回过神来,喘了口粗气道:"卓一法,我、我心脏不舒服。"
"心脏不舒服?"护士疑惑了一下,然后安慰道:"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我去找医生反馈一下,你先休息一下,如果还是有不舒服按铃就行了。"
护士说完就想转身离开,却被卓一法死死地拽住了衣摆,这一举动倒是把护士吓了一跳,护士还只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被一个大男人拉住了衣服差点也想尖叫。
还没来得及呵斥卓一法,他就撒手了,卓一法感觉喉头发紧,嗓子干涩,可他又不能说自己害怕,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只好抬起手来尴尬道:"我的手好像划伤了,需要个创口贴。"
见卓一法并不是自己脑海中的那种登徒子,护士小姐姐的脸一红,给自己的的龌龊想法给羞到了,柔声道:"我去给你拿,你把手松开吧。"说完抬脚就要离开,可卓一法哪里肯松手,他感觉黑暗中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只要这个护士一离开保准会把自己撕成碎片!
为了自己的小命,卓一法也顾不上别的,硬着头皮道:"不用麻烦你了,我一起出去吧,正好睡不着出去走走。"
真是个怪人。护士心里这么想,但是也不能说,也就点点头同意了。
卓一法连忙穿上鞋,恨不得和护士贴在一起走,惹得护士心里那种古怪的想法再次冒上来,在看到卓一法手上那丁点儿大的伤口的时候,护士心里的无语恨不得化为实体,可到底还是病人,最终还是闭了嘴,老老实实给卓一法贴上了创口贴。
这种伤口再不及时处理可能就看不见了吧。
卓一法为了自己的小命也顾不上许多,反正就死皮赖脸地坐在了护士站,任凭护士怎么劝说也不肯回去休息,硬生生熬了一个晚上,在护士站困地直点头,最起码能保住小命吧。
到了天亮,来来往往走动的人多了,卓一法才被再次劝回了病房,好在什么都没有,卓一法还是心有余悸地躺回了病床,可他还是不放心,在床上好一阵摸索,就怕还有残留的毒虫,不过这一摸倒还真让他摸到了什么,枕头底下藏着一个三角形的符咒,符咒里面包裹一节用红绳捆好的头发。
饶是再不信鬼神,这下也感到脊背发凉了。
昨天半夜发生的事情肯定和这个有关,他坏事做尽,平日里结仇很多,如果不是昨天晚上真的遇到了怪事他其实也是不信的,当事情实打实地落到了头上,再装没事那不就是不要命了吗。
卓一法打了个电话,穿上衣服偷偷离开了医院,而原本躺在垃圾桶里的烫金名片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
街上人来人往,这是悦城最繁华的地段,包厢里翦星来端起奶咖喝了一口,这种饮品带着果香和奶香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苦味,口感让人感觉很奇妙,这是她从来没尝过的口味,她以前为了修炼也只吃过露天的果子、清甜的山泉水,再不济也是酒,却从来没喝过这种、饮料?听他们说,这叫做奶咖,还有果咖,甚至还有纯粹苦的咖啡,下次再尝尝看。
"这把钥匙我要了。"翦星来把玩着这独一无二小巧的银色钥匙,上面繁复的花纹美得惊人。
接下这把钥匙,就意味着翦星来要接下苏家的继承权,可翦星来毕竟姓翦,祠堂里那群老古板肯定不会同意的,顾悠悠神色担忧,这种能传承下来的世家大族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察觉到包厢里低沉的氛围,楼迟轻轻地咳嗽了一下,说:"你二叔昨天晚上出了车祸,要去看看么?"
翦星来的二叔那不就是昨天在老祠堂被赶出去的那个男人?好像叫什么卓一法?
可是楼迟是怎么知道卓一法的事情的,就连翦星来也没有接到通知。
见两人都盯着自己看,楼迟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淡淡道:"我家最近有项目,请了港城有名的一个法师,可是这个法师今日说有事来不了,一问才知道是被你二叔给请走了,而且还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所以法师才把我们家的事儿给推后了一天,毕竟人命关天嘛,而且……你们家二叔出价也挺高,人之常情。"楼迟的话转了个弯儿,能让楼家大少觉得出价挺高,估计卓一法花的钱不是小数目。
翦星来纤细的眉毛一挑,眼中有精光闪过,"那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她这是想去凑热闹!顾悠悠不愧是翦星来的闺蜜,翦星来那小嘴一张她就知道想干什么,于是也直勾勾地盯着楼迟看,眼神恨不得把楼迟给看穿看透!
被两个人热切地盯着,楼迟的脸色不变,可耳朵却早就已经红透了,只能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变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