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选定在魔都市中心最知名的商圈。
假日的街道车水马龙，商场气氛更是火热得像是要炸裂开来。赛场在一楼，商场中间围起一个圈，中间留出一条一人宽的小道供参赛选手和工作人员通行，四周好奇的人群接踵摩肩，里三层外三层把赛场围得严严实实。
方蔷披着李想的李想强行给她套上的外套站在人群后方。
她拉着李想的手，神色略显不安：“好像大家都很厉害啊。你看台上那个女生，我在我网上看到过她的视频，她还有应援团还有自己的应援团......”
李想拍着她的手小心安抚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台上的白衣女孩正随《梁祝》韵律而动。女孩面容只是清秀，但在古典轻柔的曲风衬托下，男装女扮的她却像是坠入红尘的翩翩公子。
曲调悠扬，女孩身形柔和，如精灵般在舞台上旋转舞动，让人们的心灵为之沉浸，台下的嘈杂喧闹渐渐安静，继而掌声雷鸣。
“是很不错啦。”
看着方蔷越攥越紧的小拳头和紧张到泛红的脸蛋，李想拍了拍她的脸蛋，轻声说。
“可你更棒啊。”
“别乱动，妆都花了。”其实是因为把这次机会看得太重了而已。她不是没参加过比赛，也不是没遇到优秀的对手。她拍开李想的手，长出口气，“我知道问题出来哪里了。你说的没错，她是不错，可我更厉害。”
方蔷松开他的手，把外套扔给他，在周围经验目光笼罩下，从通道进入后台。
而入口处，保安很有原则地告诉李想陪同人员不得入内，家属也不行。
看着方蔷渐渐消失在入口处，李想转身向人群外走去。
太拥挤了。
“还痛吗？”
姜黎从角落的躺椅上站起身，拉过他的手。
李想愣了片刻，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他抽回手，插进口袋。
“好很多了，要不是你提起来我几乎忘掉了。”
“睡眠呢？”
姜黎并不在意他的小动作，继续问。
李想打了个哈哈，有些不自然地应着：“也很好啊，吃得好，睡得香。”
“那你的熊猫眼是纵欲过度？”
话说得无比正经，完全是一副讨论科学问题的口吻。
李想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没好气地瞪了姜黎一眼。
“红口白牙讹人呢。”
“你说谎了。”
姜黎的直接一如既往。
在她漆黑眸子的注视下李想无法再遮掩，他也不想再遮掩。
“是不好，你上次给我的药已经用光了，正好想再找你拿一些。”
“可我给你的是一年的量。”姜黎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忧虑，连语气都开始严厉，“你到底知不知道，药都是有副作用的。”
“运动不协调、记忆力下降、梦游......”看着李想脸上的困倦和不在意，姜黎顿了下方说，“如果这些你都无所谓，那性功能下降呢？”
“你认真的？”李想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对于一个正常男性，尤其是拥有方蔷这样的来说女朋友的男性来说，时日无多的打击都未必及得上这句，他忽然感觉人生如此灰暗，他犹不死心地问，“一定逗我的对不对？”
“你可以自己查，这很容易。”姜黎只是平静叙述，“一定控制用量，还有，药我不会再给你，你也不要想着自己偷偷去弄，会不举的。”
李想默默把口袋里的纸条攥成团，丢进垃圾桶。
那是一个他在网上查到，据说开药不需要处方。
街旁的打印店里，设计师抱歉地解释着。
“先生，时间太赶。按您的要求起码还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才能……”
“那就先做个简单的吧。”
李想有些遗憾地说。
“是不是太夸张了？”
看着成品，就连姜黎都有些淡定不起来。
“什么啊......”
李想犹自不满意。
“比我预想差很多，等复赛吧，初赛时间还是太赶了。”
……
在后台，方蔷飞快地补了个妆，站在台后，她强自摁下跳得越来越快，几乎是要跳出来的心脏。
不同于以往参加为了奖金而参加的比赛，这次机会太过难得，甚至初赛就有钟蓓蓓这样的大咖担任评委，她自然无比珍惜。
主持人的声音终于响起。
“接下来有请4号选手方蔷上台，她为我们带来的是周董的《青花瓷》！”
深吸一口气，方蔷踏上舞台，在中央站定。
金色的阳光透过商场的透明穹顶洒落在她身上，照耀在她那件青花色的古装裙上，衬托得她仿若不似来自人间。
从未有过的紧张啊。
方蔷不自觉看向台下，想从某个身影身上获得一些力量。
她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到那个身影，心里悄悄抱怨着这家伙的不靠谱，说要做自己的应援团，自己都上台了还不见人影。
“抱歉，让一让，抱歉，让一让......”
台下掀起一阵小范围的混乱，一个人不断地作着揖，道着歉，人流分开，他来到人群的最前方。
他展开手中捧着的红色横幅，高举过头顶，左右挥舞。
“做大做蔷，再创辉煌。”
他真的来给自己应援了，甚至还编了个应援口号。
全场侧目。
台下的人群、台上的评委、甚至身旁的主持人都被他的喊声吸引，纷纷或转头，或侧身望来。
更不用说方蔷自己。他只觉得有些天雷滚滚，甚至生出一种夺路而逃的冲动。
少年虽脸色涨红，但仍是倔强站立在台前，嘴里喊着那个略带土味的口号。
可确实一点都不紧张了。
方蔷想，她甚至有些自豪。
这一刻的他，有点耀眼。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充满中国风的曲调如约而起，观众和评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台上的女孩身上。
“灯火阑珊衣冠鲜，青衫罗裙披玉身。”
女孩身段柔软，身形婉约，青衣素袂裙带纷飞，如青衣仙子飞舞于天。
她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的团扇时而张开，时而合拢。她舞姿轻灵，在烟雨朦胧的江南山水衬托下，悠然行走于一幅泼墨的山水画之间。
“这样的她，确实很难让人不喜欢啊。”
姜黎看着台上的方蔷，有些感慨。
看着台下众人与台上评委的经久不息的掌声，李想只是笑了笑。
确实如他所说，她天生就应该在舞台上散发光芒。
……
不顾众人的眼光，方蔷直接冲下舞台，如乳燕投林般冲进他怀里，把李想撞得一个踉跄。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愉悦。
方蔷当然开心。
虽然排名还没出来，但现场观众和台上评委远比刚才热烈的掌声和的叹息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何况今天只是初赛，十五进五，晋级是十拿十稳的事情。
“我就说你可以的。”
李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把被丢弃的衣服重新披回她肩上。
“我也知道我可以。”方蔷仰头看着他，手却悄悄伸向李想的腰间，狠狠一拧，“倒是你，想看我出糗是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土的词，亏你想得出来，我都差点笑场。”
李想龇牙咧嘴，脸扭曲成一团。
可伸出的手却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轻柔。
“你想要应援团的嘛。”
……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因为赛制的原因，比赛需要等所有选手都完成表演后评委才会开始根据评分进行排名，决定谁进入下一轮比赛，谁黯然离开。
比赛已经过大半，后来选手表现他们也都看了。不用说方蔷的《青花瓷》，就连一号白衣女生的《梁祝》那样的出彩程度都没再有了。
“先去吃饭？”
姜黎提议。
他们从吃了那顿早餐再没吃过其他东西。
而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方蔷看了看台上，剩下几个选手水平都水，她兴致不大。她胃口本来就好，早上虽然被李想逼着吃了两个煎蛋——其实她出于舞台效果本想空腹来的，但到现在肚子也在咕咕叫着抗议了。
“好啊。”
方蔷拉着李想的手，欣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