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煜涵当面打了个电话。
“老冯，听说我们六中有个学生早上被你们带走了？”
直入主题，从语气能听出他跟所长爸爸关系不错。
“不是瞎打听，人同学现在找不到他着急，这不托我问问么？高二的，叫梁闻。整天闲的在办公室喝茶，你有空帮忙查查。”
康荔安静等了三分多钟，冯煜涵终于挂断电话。
“怎么样？”
“我爸说梁闻在配合调查中。”
“因为什么事？”
“一起走私案。具体他没细说，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冯煜涵打小在派出所耳濡目染，要是太严重的案子，老冯半个字不会跟他讲，能透露一些说明问题不大。
他在这方面还是懂一点流程，云淡风轻给康荔提出建议。
“我告诉你，你要想去捞人也行，找廖丽清出面签个字，或者欧阳明良他爸，反正得是个大人，去派出所走一趟。咱们可是未成年，保准能把人领回来。”
“真的吗？！谢谢。”
“诶诶诶，姐姐留个电话号码。”
“下回见面再给你。”
康荔片刻不想等待，乌黑长发飘在脑后，鹅黄色裙摆飞扬，匆匆奔跑向班级。
班里同学目光一直跟着她。她语气有点儿喘，双手压在欧阳明良桌面。
“欧阳，你跟我出来一下。”
欧阳明良正准备早读，见康荔一脸严肃，合上课本跟她出去。两人到空无一人的楼梯转角。
“你昨天……”
“梁闻早上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什么？！”
他明显吓一跳。
“所以你能不能找你爸爸，去派出所保一下他？”
康荔因为过度运动小脸透红，胸口也起伏得厉害，眼里的担心更是掩不住。
欧阳明良目光游离了下，连忙摸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
他们也无心上课，沿着楼梯往下跑。穿过操场离校门口更近，两人昂首冲出去。
六中体育生们每天早上要在操场训练测体能。徐大庆跟其他人已经回班级参加早读，只有赵菲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
“你看看自己现在的分数，800米跑了3分51秒！赵菲，你是个体育生，不是来这里走秀的！鞋子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它跑得动吗？！”
体育老师凶着脸恨铁不成钢，手里卷了测试成绩单，几乎怼到赵菲脸上骂。
“你要多把心思用在提升体能上，而不是每天打扮花枝招展的！你天天到这里干什么来了？你是来训练的，不是勾引人家徐大庆的。”
赵菲闻言倏地抬起头，表情像是受到极大侮辱，眼睛已经红了。
“我没有勾引谁！还有，体育生为什么不能打扮的花枝招展？！”
她张口大声地质问。
因为她喜欢徐大庆人尽皆知，所以有任何过错都归咎于她的感情吗？今天只是忘记带运动鞋，对方就可以这样没有人格的侮辱她？！
赵菲脾气爆咽不下这口气，说完没等体育老师回答，扭头转身就走。
她跟康荔与欧阳明良双双打了个照面，原本应该问一问他们去哪里，毕竟已经是早读时间了，但赵菲当时正在生气，没顾得上管两人。
两人打车去的长乐镇派出所。欧阳林华已经在走流程，还分了根烟给处理的老民警，面孔从容和善。
“他这个不会留案底吧？”
“这个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看到时候法院怎么判。”
“这孩子家里人不在了，小小年纪要挣钱读书，差点误入歧途挺不容易的。依你这么多年的经验，法院会怎么判？”
民警自然认识他，看在欧阳林华大小也是个单位领导的面子上，嘴里叼着烟分析。
“要按我的经验啊，问题不大。他主要也不知情是走私的勾搭，我们法律对未成年还是比较保护的，非必要不留案底。就是以后法律意识要加强了，有些事能干有些事不能干你说对不？”
欧阳林华点头：“是，我回去一定告诉他，无论干什么事，遵纪守法是首要。”
“这就对了。”
老民警看他思想觉悟挺高，正好流程没走完，要等负责的同事签字，索性跟欧阳林华谈起这个案子。
“反而是这个雇佣他的老板，除了走私罪，还要多加一条雇佣童工罪。”
他忽然低声说：“就是天天鳗场那个陈刁你知道吧？非法走私鳗鱼苗，涉案金额高达八十万。”
欧阳林华在单位这多年不是白混，也擅长扮猪吃老虎，露出一张惊讶的脸。
“是陈刁啊。”
“可不是！你说说他这几年，养鳗挣得够多了吧？非要触碰法律的底线，这下好了。”
老民警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讲的有点多，又合上嘴。见负责审问梁闻的同事回来，连忙把单子给他签个字。
梁闻出来见到欧阳林华脸色不太好，因为不想再麻烦对方了。
他不知道怎么会惹上这种事。当初幺叔没有告诉他是走私，只说帮忙运货卸货，结果出事了。
“先回去再说。”
欧阳林华沉着脸拍了拍梁闻的肩膀，带他离开派出所。
两人前脚刚迈出去，后脚看见欧阳明良跟康荔两眼巴巴等着路边，见到他们立刻蹭蹭蹭跑过来。
欧阳林华啧了声：“你个兔崽子不上课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闻哥出事么。”
“胡闹！”
他目光扫过眼生的康荔，也不好在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面前太驳欧阳明良的脸，于是深吸了口气，没有再继续呵斥他。
“这位同学是？”
“欧阳叔叔好，我叫康荔。”
“你也是九班的学生。”
“嗯。”
“那你怎么也不上课。”
“因为我也很担心梁闻出事呀。”
康荔语气娇甜，炽热的眼神轻移投在少年冷酷脸上，内心松了口气。
欧阳林华没有再问什么，开车把三人集体送回学校，打算后续再找时间跟梁闻聊。
他在下车后偷偷给欧阳明良眼神。
“这女生跟你们什么关系。”
“她是外地的新同学，也是住在闻哥家的租客。”
“你买的冰糖葫芦就是给她吧？”
欧阳明良眼里有一丝惊慌闪过。
“臭小子眼光还怪高的。”欧阳林华笑了下，温润对着儿子脑袋一阵揉，“放心，我不告诉你妈。”
他也还要上班便先走了。
梁闻双手抄兜寒着脸，忽然间厉声问：“谁要你找你爸出面的？”
欧阳明良愣了下，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火。
“是我找欧阳帮忙……”
“你为什么多管闲事！”
梁闻恼到脖颈青筋暴起，目光冷冽看向康荔，心情酸涩又压抑。
他觉得自己能搞定这件事，最多关两天也出来了，偏偏要让欧阳林华知道！他已经亏欠欧阳家太多，不想再继续给他们惹麻烦。
康荔垂眸，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抿了抿唇也问自己。
“你说的对，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她后退了两步，冷淡疏离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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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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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