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盛司琪在一栋单层小洋房前停下来,侧身向落后几米的队友们看。林京扬快跑几步冲到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去。
常纤上下打量,只见室内格外宽敞,房间两侧是靠墙长椅,最左侧墙上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右侧空间中间放着一台架子鼓,鼓旁放一架舞台键盘,鼓前是细高的话筒架。两个角落各放一台音箱。
常霖小跑两步过去,取下对面墙上挂着的吉他包。
整间屋子看起来装修就非常好,和常纤幻想中的昏黄地下室简直天差地别。
常纤无意识说了一句:“我去……”
结果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惊到噤声。
盛司琪在一旁热心解释:“屋子隔音好,声音听起来更闷些,音量也更大。”
常纤张目结舌,“不是,你们校园乐队排练室都这么好吗?”
盛司琪:“跟校园乐队没关系,主要是人壕。”
常纤顺着盛司琪手指的方向看去,林京扬正在将麦克风安装到话筒架上。
“林大少爷把这房子买下来了,又按照最高规格的排练室标准装修的。”
常纤神情恍惚:“……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盛司琪表情愤恨:“贫穷也限制了我的想象。”
林京扬一转头,对上两道如炬的目光,顿时浑身一激灵。
“你俩干啥呢?”他纳闷道。
没等她俩回答,林京扬又朝盛司琪挥挥手,“啧,等啥呢,快来排啊!就差你了。”
“就来!”盛司琪拍拍常纤的肩膀,飞奔过去在鼓后站好。
一切准备就绪后,站在最前面的林京扬刚要打手势示意排练开始,突然瞥见安静缩在斜前方长椅上睁大眼睛准备看他们一展身手的常纤,他眼睛一亮。
“常纤,帮忙拍几张呗。”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好像还没有排练时候的照片。”
常纤一愣,随即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林京扬点头收到。
排练正式开始。
音乐一响,原本乐队间的嬉闹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稳认真的专业态度。成员之间配合默契无间。
常纤本以为校园乐队也就是半吊子水平,如今亲眼看见这等彩排效果,不由得被小小震惊了一把。她整理好激动的心情,全神贯注地找角度抓拍起来。
只是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到镜头中微微低头弹着贝斯的人身上。
……迟玖实在是太抢镜了。
没有额外的灯光,也并不站在很显眼的位置,但就是能凭纤细窈窕的身形和清冷矜贵的气质脱颖而出。那种出挑在曲子中间的贝斯独奏中被放大到极致。
常纤在那一瞬间忽然很想灌完一整瓶矿泉水。
一曲终了。
林京扬急急忙忙凑上来看常纤的拍摄成果。翻了一会抬起头来露出一排大白牙。
“拍得好看哎!”
常纤也看。然后沉默了。
怎么说呢,唯一可圈可点的地方大概是脸拍清了。
她这时候忽然又回想起常霖的断言。
心想。
她哥诚不欺她。
“许折。”
常纤向声源处望过去。
“第二遍副歌第三小节你尾音弹错了。”迟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再次开口:“这段我改过,有印象吗?”
“有啊。”许折一懵,“哎,我错了吗?”
迟玖盯着他看,像是无声叹了口气。
“算了,我看着你练几遍吧。”
常纤看了一会他俩,又向周围一圈人看了看,发现众人神色平常,像是早就见怪不怪,心想:
又会改歌又能监察,所以迟玖在乐队里是起到一个音乐总监的作用喽?
常纤继续向迟玖那边望。
半晌。
迟玖:“好厉害啊。”
迟玖:“弹了四遍每一次错的音都不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折大惊,抬高音量反驳道:“不可能!我最后一次也错了?”
迟玖一怔,笑得很温柔。
“不好意思啊,误会你了。”
她一歪头。
“我还以为是你故意公报私仇浪费我的时间,原来是真的这么久了连肌肉记忆都没练明白吗?”
她继续施施然道:“真是抱歉,高估了你的智商。”
许折:“……”
常纤在那边憋笑憋得要背过气去了。
她严重怀疑这姐是在报刚刚被灌酒的仇。
常纤好不容易笑够了直起身子来,一抬头正好和迟玖四目相对。
迟玖双臂抱胸,略微拎着唇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常纤:“……”
她脸有点烫,慌忙举起相机去找其他成员。
刚侧了下身子就听见盛司琪响亮的声音传过来,
盛司琪:“这里!”
……真是天助她也。
当常纤的相机对准正在练鼓的盛司琪时,她却又扭头向刚刚迟玖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点庆幸,又有一点失落。
那滋味大概就像被朋友拉着去玩恐怖密室,你做了一整天的心理准备,以壮士扼腕的决心去赴上挨吓的那条道路,结果到地方老板跟你说店铺关门了明天再来吧,一样令人郁闷。
因为在前往的过程中没有意识到,变速加快的心跳中藏着的除了紧张,还有期待。
她思绪万千地为盛司琪拍好了照片,举着相机转头漫无目的地寻找下一个拍摄对象,结果取景框猝不及防捕捉到刚刚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身影。
迟玖低头调琴,一缕长发从耳后溜下来,晃晃荡荡地挨在琴弦旁。
常纤放下相机,鬼使神差地开口:
“拍一张吗?”
迟玖动作顿住,抬头,看见常纤,扬眉。
常纤晃晃手中的相机,神情自若,重复:
“拍一张吗?”
迟玖看着常纤,慢悠悠扯出一个笑。
她对常纤的问题避而不谈,歪头反问:
“你叫什么名字?”
常纤一懵,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
“啊?”
她回看迟玖,发现对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的意思。
常纤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迟玖好像的确没有听见她的自我介绍。
于是她再度直了直身子,开口时嗓音清脆:
“我叫常纤。纤细的纤。”
“常——纤——”
迟玖拉长声音重复。
她音色真是好听,两个字传到常纤耳朵里,就像是一阵凉风撩过鸟儿目与喙之间最细软的那层绒羽。
就在常纤以为迟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迟玖蓦然垂头,开了口。
“常纤。”迟玖低头抚弄着琴弦,声音并不真切地传出来。
“拍得好看一点。”
想对迟玖大嬷特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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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潮汐锁定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