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阮泠把你的话当耳旁风了。
他依旧每时每刻黏在仙尊身边。
你知道他这是创伤后遗症,小时候患得患失,长大了才会遇见一个对他好点的人就死心塌地。
可他为什么不能来黏你呢?
你比仙尊年轻,和阮泠有更多共同话题,你比仙尊嘴甜,聊天的时候更能哄阮泠开心,你比仙尊亲和,不会每天端着臭架子让阮泠主动。
你的优点太多了。
你不明白你究竟是哪里输了。
明明阮泠被寻回宿云山也是先成为你的哥哥,再成为仙尊的徒弟,凭什么如今仙尊的地位却越过了你去?
阮泠究竟有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他实在偏心,就因为一开始你误解了他冷落了他,让那死人脸仙尊钻了空子献殷勤,他便满心满眼都是他再容不得你了。
阮泠不能这样。
不能因为你错了一步便对你全盘否定。
这对你不公平。
甚至你和他是一家人,宗主夫妇最是好面子,在外永远一副慈祥爹娘放养孩子然而孩子实在争气不操心也拔尖得要命的形象,为了他俩的完美之家,你俩就是撕破脸了过年也要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去强娶了阮泠呢?
你心神荡漾,这真是个好主意。
你就是当流氓强盗了,阮泠又能怎么样?
虽然你叫他一声哥哥,但他还没你高,骨架又纤细,你拎他像拎小鸡崽,再者说他修为也差你一大截,你便绑了他,红妆点喜烛,结契做道侣,阮泠又能如何?
找他道貌岸然的爹娘?
那两夫妇可没那么刚正,知晓这事一定首先威胁阮泠不许声张,别坏了阮家名声,可即便阮泠缄口,你也做不到。
若你娶了阮泠必然昭告天下,你会告诉所有人阮泠已经有狗了,两米之内不准有外人否则你见谁咬谁。
闹成那样隐瞒便也没了意义,那夫妇俩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说不定还得装作欢天喜地地跟外人说你俩究竟有多天造地设。
便宜爹娘行不通,找他那个师尊?
那可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你可以想象到那个场景。
你天真的哥哥、可怜的妻子,百般挣扎后决定背着你去找他的师尊,无助地落泪求他带自己走。
他不知道,仙尊最是古板守旧,无情道修了那么多年,清高得根本看不上情爱,只要功大于过,喜不喜欢的又有什么重要?
说不定他还会思虑一番告诉阮泠这的确是一桩不错的婚事。
可怜你的妻子,这会儿还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伪君子。
求助无门,走投无路,阮泠还能怎样?即便是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嫁给你。
你会是个好丈夫的,阮泠幼时疾苦,但是没关系,你会把他重新养一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最基本的,你会把他当作掌上明珠,胆敢觊觎他的人你会通通杀掉,当然,讨厌他的也必须去死。
你热血沸腾,你现在就要实施这个计划。
你去了落雪台,步履如风,手放在门栓上,没等拉开,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阮泠站在你面前,穿的还是那件弟子服,俏生生的。
只是——
你周身灵气瞬间暴涨,掀起一阵碎雪。
天杀的。
阮泠哭了。
和上次不服输的泪不一样,这次他哭得很伤心,眼尾鼻头泛红,泪珠从脸颊滴落,一滴一滴砸在你心上。
你抬眉,目光狠厉地落在屋内。
仙尊站在那,依旧表情淡漠,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
看看这装货,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样的贱种,一定是他惹得阮泠难过。
你抬手握住阮泠薄削的肩膀,眼神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对上你的视线,哭得更凶,无声作口型:他发觉了。
发觉了?
你拧眉,发觉什么?
哦。
发觉阮泠喜欢他啊。
你冷笑一声,发觉了戳破了还拒绝了,糟蹋阮泠的心意,他还真是不识好歹。
可这正合你意。
眼下可怜无依的阮泠正需要你不是么?
你擦掉阮泠脸上的泪痕,低声道,“我帮你解围,你要怎么回报我?”
用他馨香的怀抱?用他柔软的嘴唇?还是用他吝啬得不肯分出丝毫的真心?
以身相许吧阮泠,你如此祈愿。
他垂着睫毛思考,想不到自己究竟有什么可以给你,天材地宝你不缺,金银财宝你更看不上。
阮泠怯怯的,“那、以后我叫你哥哥?”
他想把“哥哥”的身份回报给你。
你沉默了。
你叹了口气,伸手将阮泠搂进怀里,他呆愣着不明所以,就听见你说,“不好意思啊仙尊,我们在闹别扭,他心情不好思维混乱,可能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
“什么?”
仙尊一字一顿,你能从他那张冰封的脸上看到一丝龟裂。
傻×。
明明在意得要死还装得毫不在乎。
诚然阮泠是你的妻子,他不能答应阮泠的爱,但害得阮泠伤心,他依旧罪该万死。
你心中不屑,面上还是一副笑颜,“其实我们情投意合,而且马上要成亲了,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届时还请仙尊坐高堂。”
显然,你扯得太过了,原本还稍稍动容的仙尊瞬间平静下来,看着你怀里的阮泠。
他问,“他说的,是否属实?”
明明是疑问句,你却听出了他的笃定,自负至极,当真恶心。
你在隐蔽处捏了捏阮泠的胳膊。
阮泠抿着唇,点头配合你,“是真的。”
听到阮泠的回答,你笑逐颜开,附身亲吻阮泠的额头。
阮泠浑身僵硬,一言不发地任你亲了。
只是看表象的话,你们的确很像一对蜜里调油恩爱非凡的年轻爱侣。
仙尊面沉如水,死死盯着阮泠,冷声道:“欺师背道,阮泠,我不曾如此教导你。”
阮泠一惊,他自知爱慕师尊是他逾矩,师尊厌恶他疏远他他都可以接受,可他万万不想师尊对他失望。
你敛了笑意,一把握住阮泠的手,阻止他离开你的怀抱。
“仙尊,我们真的心意相通,信不信由您。另外,虽说您修无情道,可内子并未入此道,还请您不要因此迁怒于人。”
仙尊的目光终于落在你身上,“你叫他什么?”
“你二人并未成婚,于礼不合。”
你只是笑,他也就能挑这些无关痛痒的错处了。
把阮泠带离落雪台,他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你看着他迷茫放空的脸,恶声道:“阮泠,再不回神我就要亲你了。”
不是像方才亲额头那般纯情,你要真正地亲他,压着他的后颈,抿开他的嘴唇,舔吻他的舌尖,感受他湿热急促的喘息,薄薄的腰在你手中颤抖,红着眼睛软着腿,只能攀着你的胳膊勉强站立。
你盯着他,喉中干渴,虎视眈眈。
阮泠骤然清醒,忙不迭捂住自己的嘴巴,他不觉得你只是开玩笑,你看起来真的能做出来那种事。
“啵”的一声,你的吻落在阮泠手背。
“阮泠,”你盯着他手背上的擦伤,细细一条血痕,看着是蹭到了剑锋,“你受伤了。”
方才的愉悦烟消云散,几缕怒气在你胸膛蹿动,竟有人敢在宿云山伤了你的人,他未免太狂妄,而你护不住阮泠,未免太窝囊。
阮泠低头看了眼,有些心虚,手指拧在一起背在身后,“是我不小心的。”
宗门大比后,你便有预感阮泠会心急,果不其然,某天让你逮到大半夜不睡觉在后山练剑,你恶从心起,猫抓耗子你逃我追,生生把阮泠逗到力竭,才终于将人抱回落雪台,并借口天黑不敢独自下山,和阮泠同床共枕了一夜。
从那以后,阮泠再不敢透支时间,你也愈发得寸进尺,连他练剑不小心磕磕碰碰都要絮叨个没完。
就像现在这样,阮泠小心翼翼地等你发难。
你确实轻笑一声,“哥哥心急如焚我自是理解,只是拔苗助长得不偿失,我却有一个好主意可解哥哥燃眉之急。”
阮泠眼睛一亮,“什么?”
看看,你都使过那么多次坏了,再来一次,阮泠还是会相信你,这说明你们的确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你逼近几许,“双修啊。”
“这是什么?”
刚刚触及修真界的阮泠尚不清楚这些词汇的含义。
你一默,迎着他期待的眼神,说道,“就是我做夫,你做妻,阴阳相合。”
“什、什么?”
阮泠脸上血色褪尽,不敢相信地看着你。
他现在甚至不敢问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毕竟从前每次他质疑你那些荒诞的言论时,你都笑着告诉他你是认真的。
你微微弯腰,与阮泠平视,“夫妻本是一体,做了我的妻,我的修为便是你的,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不好么?”
“不、我不要……”
阮泠果然拒绝了。
“为什么不?不喜欢我?讨厌我?为什么?”
你的语气变得危险,阮泠只觉一阵寒风,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像只应激炸毛的猫。
“不是,”阮泠干巴巴地解释,“我想、慢点变强。”
“哦?哥哥不是很着急么?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得了。”
阮泠可怜巴巴地看着你,两只手并在胸前拜托你别再说了。
你笑了一声,“看来是我误会哥哥了,哥哥必然作息规律爱惜身体。”
阮泠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你又话锋一转,“那下次若再在哥哥身上看到伤痕,我便当哥哥是急于求成,想走双修之路,一定将珍藏多年的元阳献给哥哥。”
阮泠又羞又恼地看了你一眼,扭头就想跑。
你却依旧不肯放过他,抓住他的手腕,
“过几日便是新年,年关家宴哥哥会回家的吧?”
再缺心眼的人也能听出你这话是威胁,阮泠皱着眉毛,很不情愿地点点头。
你早说了,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一家人,阮泠不会离开你。
你满意了。
松开手。
阮泠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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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事业批剑修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