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发泄口

飞机稳稳当当地降落在Y城的机场,蒋声言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手上的表,还差半小时凌晨,飞机早着陆了些时间。她还是觉得有些累,明天不要去上班了吧。

蒋声言刚打开手机,金馥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妈。”

金馥雪言简意赅:“我在A区停车场,你从机场正门出来就能看到我的车。”

“好。”蒋声言乖巧应下,她本来想自己打个车回家的,没想到金馥雪还是来接了,不过时几日没见,她甚至还有点紧张。

“我就不下车了,等你过来。”

“好的,没问题。”

蒋声言边走边给沈之忱发了个微信报平安,顺便叮嘱她早些睡。然后才快着步子来到停车场,顺利地找到了金馥雪的车子,抬手敲了敲车窗。

金馥雪按开了车锁,蒋声言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又坐回副驾驶。

“妈,我回来了。”

金馥雪上下打量着蒋声言,发动车子,阴阳怪气地讲:“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回来呢?”

“是舍不得。”蒋声言小心翼翼地看着金馥雪,还是换了语气:“但是也不能太没有正事,是不是?”

金馥雪轻哼了一声,问:“小忱那边都安排好了?”

蒋声言选择主动坦白,毕竟动了大几十万的钱款,还是主动说清楚的好。

“银行没给您发信息吗?”

金馥雪看了看蒋声言,她从来就没限制过蒋声言花钱,甚至很少过问。

“嗯,是少了几笔大额转账,反诈中心都给我打电话了。”

蒋声言仔细打量着金馥雪的神色变化,小心翼翼地问:“您是怎么说的?”

金馥雪继续开玩笑:“我说,养孩子是最大的诈骗。”

“您这么说倒也没错。”蒋声言挠了挠头,金馥雪竟然说出来了养孩子的真谛。

“不过,我可没乱花钱啊。”蒋声言赶紧解释,道来了转账的用途:“小忱大概在北京要待两个月,我觉得租房子麻烦,所以就在酒店订了两个月的房间。”

“另一笔呢?”

“投资了个画展。”

“小忱的吗?”

“不是,小忱的学姐的。”

金馥雪不知道一向精明的蒋声言为什么突然做了笔糊涂生意,但看着她放松的样子,应该是心中有数吧?!便就没再细问,权当她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只是继续揶揄道:“哦,打水漂了啊!”

“倒也不至于如此悲观,我觉得运营得当的话,还是有机会赚一些的。”

车子从拥挤的停车上出来,上了主路。蒋声言又打了个哈欠,咂咂嘴:“时间太晚了,要不然这边有家麻辣烫还是挺好吃的。”

“想吃羊肉串吗?再配点冰镇啤酒?”金馥雪问,她猜蒋声言不会拒绝。毕竟之前蒋声言在北京上学的时候,每次回到Y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吃烧烤。

“好啊。”蒋声言爽快答应,但转念一想,又问:“咱俩都喝酒的话,谁开车啊?”

“你也想喝酒啊?”

合着金馥雪就没想让她喝酒啊,但这点小事儿可难不倒蒋声言,她瓮声瓮气地讲:“妈,这样,您请我吃烧烤,我请代驾给咱俩送回家。”

金馥雪被逗笑,揶揄道:“嗯,蒋律的出方案的速度就是快啊!”

“还好吧还好吧。”

蒋声言按下了车窗,夜晚的风徐徐地吹着,让她觉得些许的惬意。如果她和金馥雪只是寻常的母女,不知道该有多好。即便是现在,蒋声言也无法否认金馥雪是个好母亲。

金馥雪停下车子,母女俩在烧烤店门口的矮桌边坐下,远远看上去,有些滑稽。

蒋声言拿出纸巾擦着桌子上的油渍,倒是金馥雪气定神闲地在菜单上画着数字。

“一打啤酒?冰川?雪花?”

“雪花吧!”

“听说他家炒方便面和啤酒锅都好吃。”

蒋声言指了指烧烤店的玻璃门,上边贴着红色的大字,问:“他家特色不应该是大油边吗?”

金馥雪抬眼看看蒋声言,这孩子从认字儿开始就糊弄不了了。她笑了笑,说:“已经点了。”

“那炒方便面和啤酒锅都来一份吧,我确实有点饿了。”

金馥雪点好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转头又打量着蒋声言:“跟小忱说了吗?”

“说了。”

“查岗了吗?”

“那没有。”

金馥雪饶有兴致地看着蒋声言,没说话。正当蒋声言觉得尴尬的时候,服务员上了啤酒。蒋声言起开一瓶酒,将酒杯倒满。

“您不用跟路阿姨说一声吗?”

“出门前已经说完了,说带你出来吃个宵夜。”金馥雪还记得蒋声言有一次从北京回来,夜班飞机只提供了一小袋坚果,这让刚下飞机的蒋声言饥肠辘辘。

“路家那边怎么样?”

“很顺利。”

“还是您厉害。”

“我又没说事情进展到什么程度,倒也不用急着夸我。”

“所以……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坐山观虎斗。”

“原来是刚刚开始啊!”蒋声言笑笑,果然事情不在自己这里,就会让人觉得轻松。

“你呢?在北京玩的开心吗?”

“有开心,也有不开心。”蒋声言撇了撇嘴,她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泄口,所以还是决定跟金馥雪和盘托出:“遇到袁桐尘了。”

金馥雪皱了眉,拿起水杯抿了口酒:“那个骗你感情的人啊,其实当初不应该放过她的。”

“其实现在想想,我也觉得奇怪。”蒋声言苦笑,接着讲:“我不太明白,即使您和我爸爸分开生活,从小我也没觉得和其他小孩不一样,甚至能感受到更多的爱。但是长大后,我却分不清什么是爱。我总以为我自己找到了爱情,包括您,包括袁桐尘,也包括沈之忱。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更多时候,事与愿违。”

服务员端上来了烤好的羊肉串和大油边,金馥雪用筷子把肉从签子上,撸到盘子里,自顾自地夹了块肉放在嘴里。

蒋声言权当做金馥雪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放了块油边进嘴里,酥脆的外皮和香嫩的内里,香味在口腔中蔓延,滋润着味蕾。

“不缺爱的人,才不吝惜给出爱。”金馥雪拿起酒杯和蒋声言的杯子碰了下,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问:“袁桐尘说什么了吗?”

“她让我去找她。但是我没有去。”

“怕沈之忱知道?”

蒋声言笃定地摇了摇头,又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接着讲:“是我不想见她。错都是她的,遗憾也是她的,后悔也是她的,我为什么要为难自己成全她?她又没有多爱我,只是想满足她自己自私的心罢了。”

金馥雪看着蒋声言,一时间都不知道这小孩是不是在控诉自己。

人都是自私的。

“那沈之忱知道吗?”

“我没有跟她讲。”

“怕生隔阂?”

蒋声言点了点头,又问:“您有秘密是路阿姨不知道的吗?”

“这怎么又扯上我了?”金馥雪又喝了口酒,接着讲:“你是想问,恋人之间是否该绝对坦诚,是吗?”

“嗯。”蒋声言应了一声,自嘲般地笑笑,说:“您的答案是否定的,是吗?”

金馥雪点了点头,说:“我不觉得绝对的坦诚是件好事。”

“不过,我觉得绝对的隐瞒肯定是件坏事。”

“可是,没有绝对的隐瞒。”

“打太极,还是您厉害。”

“蒋律师承让了。”

蒋声言又举起酒杯,和金馥雪碰杯,清脆的声音与宁静的夜晚格格不入。

“对了,你种的那片地,刘春红一直在打理着,白天还送来了一些菜。”

“您早就和她认识,是吗?”

“嗯,不过也没有许多年,在你出生前认识的。”

与其说蒋声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刘春红,还不如说她还是不敢触碰那陌生的真相。

“您就没想过跟我说吗?”

“还真没有。”

金馥雪的笃定让蒋声言觉得难以置信,她脱口而出:“为什么?”

“结果就是这样啊,你已经在经历了。”金馥雪又喝下一杯酒,她现在倒是讨厌自己千杯不醉的技能了,接着讲:“我知道有多痛苦,所以才选择不让你知道。倒不是想骗你什么,主要是不忍心让你去经历那种痛苦。”

“其实,我也不想,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一步一步引诱着我,推着我去寻找真相的。”

“可能是命运吧。”金馥雪故作轻松地笑笑,许多没有解释的事情,一般人们都会解释为命运。

蒋声言吸了吸鼻子,问:“我和小达妈妈,有亲戚吗?”

“有。但是不是特别近的关系。反正叫小姨就对了。”

蒋声言长舒一口气,这下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刘春红和杨牧达了。

“徐芮……我是说我妈是警**察?”

金馥雪看着蒋声言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心疼,但话都问到这儿了,也不好继续打太极。

“嗯,徐芮是星辞的学姐,大她两届,毕业之后就进了Y城的刑警队。”

“她出生在新元?家里没有别的什么人了吗?她不会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言言,其实……我也没有跟徐芮认识很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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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发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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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
连载中者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