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
老东西。
你小子。
称呼变换太快好似山体滑坡,即便杨琦身上暂时并无妖邪痕迹,重曜依然警惕地盯住了他。
“不是哥,你真不是杨明啊?”
“不是。”
“杨明!不是你真不回头啊?”
“……”
“杨明……算我错了,你别冷暴力我好不好?”
“?”
“杨明——”
一连喊了三四天,杨琦才艰难地接受了一个现实,那就是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杨明。
他心如死灰,甚至接过重曜手里的藤蔓就往树上挂。
“你想干嘛?”
“没什么事我先上个吊冷静一下,回头见。”
重曜当然是不可能让杨琦上吊的,但通过后者几天抽象的表现,他也能看得出这事对他的冲击真的很大。
甚至比自己当天遭受的精神反噬还大。
他很是好奇,几次追问杨琦:杨明到底是谁?
“都说了,是我兄弟。”杨琦恹恹道。这是他长这么大最厌世的几天,没有之一。
“兄弟?”但谁家兄弟提起来咬牙切齿还污言秽语的?
“……我承认我素质低,求你了,别问了。”杨琦再度捂住了脸。
就这个事情我很难跟你解释。就。我没办法跟你形容。但其实我们俩关系挺好的。
好的能在一根绳上上吊。
啊,时间,解开误会的最好良方。
几日过去,重曜看得出杨琦还是那个杨琦。呃,虽然比初见印象来有点抽象。
杨琦……杨琦从重曜一些陌生的小习惯,也看出了他八成真的不是杨明——至少神色比他年轻。
撇开这个话题不谈,回到中了陷阱那日。当时两人精神受创,杨琦一个闷头睡到了转过天。重曜盯他一会,也没忍住倦意沉沉睡了过去。最后倒是白蔹值了夜。
“我不打算回主道了。”第二日,重曜沉吟片刻,告知杨琦。
“怎么呢?”
“大师的身份太招摇了。”
重曜一是考虑那女人还有可能布下陷阱,二是考虑大师身份太过招摇,故而决定换了衣装,摘下面具,走小路进潇州。
别的倒是还好。
但你能不能把面具戴上。
我接受不了。
杨琦哭丧着脸点头应下,游魂似的在车上发呆,眼看着人都快走了。
“这几日,叫我昝先生。”重曜交代到。
“哦,好。”杨琦没什么意见。
只要昝先生别突然告诉他,“我就是杨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外,他应该都没什么意见。
于是昝先生在马上,白蔹好奇地在车上,以及杨琦半死不活地在车上,一行三人走了五日的小路,终于来到了潇州城外。
“奇怪,那女人真不打算继续袭击了?”昝先生奇道。
亏他一路上还专门放慢了步伐,歇脚也专挑僻静危险处,谁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哦,那真是太好了。”杨琦捧读道。
哪怕这么多天过去,在看见昝先生这张脸的时候他依然会心悸,好似下一秒就要嘎过去了。
“找猫,遛狗,踢毽子?我的天,这都是什么委托,都没个分类吗?”
道左,告示牌前的侠客抱怨个不停。
“没办法,要做日常的嘛。”身边的侠客耸耸肩。他一眼瞥见过去的家伙,立马喊到。
“喂,你日常做完了没,组个队啊!”
“没想到还挺热闹。”先前一直听昝先生小主城小主城的喊,杨琦还以为是一座很小的城市。
没想到一进城门,大街小巷上都是人,还有车队。
“这儿铭客多。”昝先生解释到。
那是一群得了天地司铭牌,帮天地司做事的人,多是些世家弟子、门派中坚。
作为离炽岩关最近的主城,潇州每日都会进出大量运输物资的铭客车队。也就是主道上的那些。
而除此之外,潇州本身的居民并不算多,地儿也算不得大,故而跟几个其他主城比起来,只能称得上一句小主城。
“挂个委托。”正好昝先生也要去趟天地司。
他坐在桌上写下连串的材料,交给了柜台后的理事。
“稍等。”理事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敲,写了个数回推给昝先生。
“这么多?”昝先生很是一惊。
“没这个价,做不了。”
“好。”
背包里顿时轻了大半,昝先生坐在桌前,等着理事回来。
“干啥呢?”杨琦好奇到。
“挂委托。”顾名思义,就是通过天地司找铭客们做事。
“啥委托?”
“天材地宝。”
昝先生耐心解释,说他傀儡被废,法器亦损,急需材料重新炼制。而最快的方式就是通过天地司来搜集。
“哦,怪不得这里挂了这么多委托。”杨琦刚才就在大厅里转了好几圈。
只见厅左是挂委托的地方。墙上挂了几个排行榜,上面都是人名。
厅右是接委托的地方。按委托的紧急与丰厚程度也挂了好几个板子,上面白花花的银子数量看的杨琦直心痒。
“我能接吗?”他好奇地挤过去问理事。
“铭牌信息。”理事指了指旁边圆形的法器。
杨琦把手按了上去,法器毫无反应。
“你不是铭客?”理事挑了挑眉:“接不了,请回吧。”
“但这些事我也能做诶!”
“接不了就是接不了,再无理取闹我报巡捕司了!”
“干嘛,嘴两句不行吗!”杨琦直觉那不是什么好事,很快又溜达回了昝先生身边。
“再说了,我确实能做啊。”杨琦念叨着。
那上面挂的,算账的弹琴的唱曲儿的他做不了,打人的他还做不了吗!真的是!
“对了,你这点材料要这么贵?”杨琦刚才是看着昝先生掏口袋的,说没想到你还怪有钱的。
“还不够。”昝先生摇了摇头。
“啊?”
昝先生无奈说自己这次离殿没带够钱,刚才也不过交了一半定金而已,还有一半。
“嚯,那咋整?”
“先挂着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再说了,天地司对面就是好大一家当铺,二楼开着窗,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不绝于耳。
“不至于吧。”杨琦嘴角抽了抽。
“暂时还不用。”昝先生看了当铺招牌一会,挪身给进天地司的铭客让了路。他正要说些什么,却忽地一怔——
只见那明亮的天空之上,阴云迅速凝结成团,张开如眼。
杨琦一看,更是大惊失色:踏马的魔眼还在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