崴脚的韩冉同志又在学校里拖了一早上,中午放学被李新女士开专车接回了家,他的大帅逼同桌也跟着蹭了一波好待遇。
看到韩冉上车时略带艰难的动作,李新眉心一皱,忙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扶:“怎么搞的?这么严重?”
韩冉:“下楼梯不小心摔的。”
谢安:“被人推的。”
一下问出两个不同的答案,李新坐回副驾驶位置的动作有些呆滞:“你俩说的是同一个事吗?”
谢安没说话,只是看了眼韩冉。
韩冉又解释:“下楼梯太挤,别人可能也是不小心的。就摔了一下,没多大事。”
谢安听完,默默把视线转到了另一边。
哦,没多大事。
下车的时候,养尊处优的大明星习惯性地把胳膊抬到谢安面前示意对方,但举了半天也不见谢安扶,人还推开门直接就下去走了。
“诶。”韩冉叫住他:“你倒是扶我一把。”
车外的人慢慢悠悠的转身问:“你不是说没多大事吗?”
李新被两人这一来一去弄笑了,边下车往后走边招呼谢安:“别气了,快来扶一把,你知道他一个人走不了路。”
谢安这才折身回来扶韩冉。某人却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像是故意一般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背后突然驮了个重物,谢安感觉自己都被压矮了一截,想要拉开韩冉还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韩冉手一晃,又环了上来。
谢安无法,作势要把韩冉背起来。
韩冉骂了声脏话,被吓得一激灵,二话不说松开了手:“错了错了。”
谢安瞥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对于被人扶着才能走路这件事,韩冉今早上还试图改变一下,今中午就顺其自然了。他心安理得地被谢安扶着,看到前面的李新在找钥匙开门,突然想起李新刚才说的话,轻轻撞了谢安一胳膊肘。
“小姨刚才说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大帅逼终于开口说话了。
“对啊,你生什么气?”
边说着边往屋里走,刚好把人送到沙发,谢安把韩冉往沙发上一摁,没继续说,转身进厨房帮李新准备午饭去了。
崴完脚就是废人一个。此时废人韩冉正安逸的瘫在沙发上从兜里摸出手机。翻来翻去没什么看头,手指下意识就点进了一个软件,反应过来时,微博大眼仔的界面已经加载出来了。
韩冉一愣,以前的艺人号他年初就没用了,现在运行的是他新开的小号,因为没怎么上线过,主页推荐的内容又多又杂。
他看了一眼准备退出,却被一个名字吸引了注意。
韩冉盯着屏幕没有动作,手指悬在手机上空,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点进去。
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谢安从里面出来径直走到韩冉面前,弯腰从茶几下拿出一盒创口贴。
韩冉还以为是他受伤了,忙问:“你怎么了?”
谢安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差一些,他从一贴创可贴里撕下一条:“她切菜切到手了。”
见韩冉想要起身,谢安给了他一个眼神:“你坐着。”说完就往回走,结果和从厨房里出来的李新打了个照面。
谢安眉头微皱,上前握住李新的左手腕,给她正在不停流血的手指仔仔细细缠上一圈创口贴。
他全程都埋着头没有说话,只是在给李欣贴好了之后才冒了句:“你也坐着,饭我做。”
说完就在两人的注视下进了厨房,李新尝试起身跟回去,又被他赶了出来。
“这孩子。”李新,对上韩冉有些怔住的目光嗔笑道:“没见过他生这种气吧?他从小就这样,见不得别人一点磕着碰着。”说着,李新伸出手递到韩冉面前。
韩冉才注意到了她的右手小指——原本小巧的指头从中间弯折,像是被什么狠狠掰了一下,即使有明显矫正的痕迹,看起来还是有些瘆人。
“他小时候在我用洗衣机搅衣服的时候来缠我,十多年前的老式洗衣机,速度又快又没有什么安全程序,光注意他,小指被衣服搅断了。”
“我和他爸在他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从小跟着我一个人,那天我在医院呆了多久他就陪了我多久,回家之后就一直和我道歉。”李垂眸看着自己的小指,不停摸索着指关节。从这个角度看,鼻尖翘起的弧度和谢安有几分相似:“那天开始他就学着帮我做很多事了。小区其他孩子开开心心一起玩的时候,他就在家里收拾自己的屋子。我一直都觉得有点亏欠他,没给他完整的家庭,让他懂事的太早,没像别家孩子一样有一个值得回忆的童年。”
韩冉听后望向厨房里那个站在灶火前忙碌的身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先前还觉得谢安太小题大做,受个伤而已,而且又不是他受伤,生气什么的,也太莫名其妙了。
现在听完李新的一番话,韩冉觉得自己真他妈该死。
看到谢安端上来自己那天随口说喜欢的那道菜后,韩冉更觉得自己该死了。
“干什么?”谢安最后一盘菜摆好,对上韩冉一言难尽的眼神。
大明星干咳几声,心虚地将视线从谢安的脸上挪开:“没有......就突然觉得你还挺帅哈。”
谢安当然不信他的鬼话:“你接着编。”
见演不下去了,韩冉抿了抿唇,干脆一咬牙道:“其实我不太喜欢吃茄子。”
谢安沉默着看了他几秒,然后将放在他面前的盘子直接怼到了他碗边,不容置啄:“吃。”
按李新的说法,谢安从小学开始就在炒菜,所以桌上这一盘盘菜不仅卖相好,味道也挑不出任何毛病,特别是那盘茄子——谢安知道他不怎么吃辣,还特地比上次少放了辣椒。
背着满满的负罪感吃完了这一顿饭,韩冉觉得自己汗如雨下。趁着下午不用上学,他换上睡衣就瘸着腿往浴室里蹦。
谢安洗完碗就看见了这略带滑稽的一幕,自觉地充当起了拐杖的身份,擦干手上的水后上前去扶他。
韩冉右手撑着墙,他就去抓韩冉的左手手腕。抓住的那一瞬间,谢安感觉到的不是往常腕带的硬冷触感,取而代之的是细嫩皮肤传来的温热。
两人皆是一愣,最后韩冉先挣开了手。
收回的一瞬间,谢安看到了那在眼前一闪而过的狰狞的疤。
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但他还是问道:“什么时候的?”
“......年初。”
又是这个答案。
似乎韩冉身上一切反常的原因都是这个答案。
对于这个时间,谢安在无数人的讨论中知晓了大概——当红明星为争抢资源给导演下药,并与其发生关系,导致其家庭几近破裂。
起初谢安是不相信的,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他有着无理由的信任。但当那些露骨刺眼的“艳照”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大众的视野中时,那些无理由的信任被打碎,变成了和其他人一样的厌恶。
所以当他看见韩冉在讲台上目中无人的搜出自己的介绍时,靠在阳台上戏谑的眼神透过烟雾投在自己身上时,他竟产生了“毕竟是那种人”的想法。
可是韩冉身上体现着的种种都在告诉谢安,他根本没有在那件事情中得到任何好处。
反而还落下了一身伤。
谢安又伸手将韩冉的手腕抓起,那道疤一览无遗地展露在谢安面前。新生的嫩肉像荆棘一样环在手腕上,一道又一道。
韩冉被他看得发毛,垂眸轻声地开口道:“以前干的傻事,别看了。”
谢安抬眸看向韩冉,目光扫过他轻颤的睫毛,像是受了伤不停扑棱的蝴蝶翅膀。
“抱歉。”
“什么?”韩冉一愣。
谢安松开韩冉的手:“以前的话,抱歉。 ”
韩冉眨了眨眼,表情看着有些呆:“什么话?我不记得了。”
见谢安还想说什么,他“啧”了一声催道:“你快去睡觉,下午还有课,把我扶进浴室就行了。”
韩冉扶墙单脚站着和谢安两人四目相对了半天,说不累都是假的。他叹了口气,说:“帅哥,你再不扶我进浴室,你的同桌下一秒就要瘫地上了。”
才开学的时候韩冉拉个窗帘靠近一点都要退避三尺的人今天突然良心发现,甚至打算在浴室守着韩冉洗澡。
韩冉受宠若惊,拖着个瘸腿连滚带爬把谢安请出了浴室。
为了方便他洗澡,李新在浴室里专门放了个凳子。往上面一坐,衣服一脱,浴霸一开,倒是挺安逸的。
养尊处优惯了的大明星难得满意了一回,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关浴室里太久,洗完穿好衣服后才意识到这个点谢安已经躺床上睡着了,没人能把他扶回去。
坐在浴室里思索片刻,在他打算故技重施单脚跳回卧室的时候,毛玻璃门却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随即响起了敲门声。
“洗完了?”
韩冉微惊:“你没去睡觉?”
水声停了一会儿,应该是换好衣服了,谢安想着,上前推开了浴室门:“你洗了快一个小时,我一觉都睡醒了。”
韩冉撑着谢安站起来,这才“哦”了一声。他刚才还真以为谢安一直在外面等他,差点就忍不住开口教育人了。
他自己不睡觉可以,下午没课,就算有课自己也听不进去多少。但谢安又没和他一起崴脚,要下午犯个困没听进去什么课的话,那自己可就罪大恶极了。
才默默松了口气,韩冉出浴室拐角就看到了门口搭着的板凳。
他不傻,动脑子一想就知道这原本放在餐桌前的板凳是怎么过来的,又是为什么会过来的。
大明星悠悠开口问:“老实说,你真睡觉了?”
谢安一脸光明磊落:“我不睡觉能有什么好处么?”
“哦~”大明星意味深长的点点头,腾出手往墙边一指:“我怎么记得这凳子不在这?你知道它怎么过来的吗?”
“不知道。”大明星帅气逼人的同桌仍旧一脸淡然:“自己长腿过来的。”
韩冉没想放过让高冷男神吃瘪的机会,不管谢安在暗处默默用力拉着他的往回拽,一脚蹦到凳子前伸手一摸,探到温度后夸张地缩回了手。
“它自己长腿来了,然后又自己长手把你拉过来坐着了?”
“这温度除非你发烧40度下一秒就要死了,不然别和我说你只坐了一下。”
谢安嘴角一抽,不知道某人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拆他的台。
得逞的大明星心满意足地躺回了床上,发现床头柜上还多了几袋零食。薯片糖果什么的摆满了整个桌面,仔细一看,一堆糖里还藏了几颗爆酸糖。
韩冉无语,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个老早就想问的问题:“你什么星座的?”
谢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如实回道:“摩羯。”
“不是天蝎?”韩冉顺手拿了颗爆酸糖,撕开包装面无表情的喂进了嘴里:“看你那么记仇,我还以为你天蝎座。”
谢安挑眉:“那你什么座?”
“狮子。”
“哦。”谢安点头:“看你这么小气,我以为你处女座。”
韩冉还想回嘴,谢安却以时间到了去上学的理由驳回了他的发言权。
韩冉看着被带上的房门,又随手顺了一颗糖进嘴里。
不是,这人真不是天蝎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