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开了一路,不知道是不是信号干扰还是数据没有实时更新的原因,这次委托的住宅实际距离比导航上的夸张多。

夜里风凉,环境更阴,和正常住宅对比过于冷清偏僻。

姜莳也把车熄火后,看着不远处的住宅,皱了皱眉。

这单单主亲口说的没什么太大问题,只是感觉最近身体疲乏,又因为姜莳也最近名声大噪,单纯想请她看看风水。

直觉告诉她这单没有单主说的那么轻松。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姜莳也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捞出手机动动手指接通来电。

闹钟铃一定要用这首歌,余乡乡为了叫姜莳也起床的手段罢了。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做梦梦到余乡乡伴着歌声扭秧歌就算了,每次一听到这歌,就是别人放这首歌她都会尴尬地下意识忙急忙慌掏手机关闹钟。

但她什么时候……手机铃声也是这个了……

“姜姐!您到了吗?实在找不到的话我让那边发个导航?”余乡乡喝了口汤贴心地道。

“到了,挂了,”姜莳也倒了个车,把车窗全摇上去后从车里下来,目前没时间重新设置一个铃声:“还有,余乡乡,下次再换我铃声就让你真住进黄土高坡。”

“知道啦姜姐~”电话那头余乡乡含糊不清道,听声音像在嗦面,“燥候您的开播!”

知道个屁……

姜莳也叹了口气挂了电话,不过一会调好了直播。

上一场直播观众热情爆棚,纷纷预约加场,这次也不例外准时上线。

开播不过几分时间人数已经十分可观,随着点赞量和分享率激增,观看人数也逐步破万。跟着人数增长涌进来一波新人,刷着剧本,圈钱的话语,和蹲了很久的热烈粉丝两极分化。

姜莳也一向淡淡的,不过分热情也不殷勤自证,早期的老粉也是从满屏幕刷剧本骗人到现在预约开播跟着分析的。

剧本不可能,但为了钱是必然的。她第一场直播的目的就是为了线上开渠道拓展她的客单市场。

没有哪个主播开播是纯为了聊天。而且她是被重金求开播的。

那不叫圈钱,那叫合理挣钱。

简单和镜头招呼过后,看余乡乡简单在公屏里向观众介绍这单的情况就把打赏特效隐藏了。

她低头看着路走了些距离,思忖片刻,抬眼看着不远处的老式住宅,微微眯起眼睛。

确认好最佳跟随视角,挂好小型运动相机后,弹幕最开始的时候跟随那么多期的蹲更老粉,已经开始有模有样的用着所学不多的风水知识试着分析了。

宅子很怪,既不傍水也不聚居式多宅同地。突兀地在这片空地上建着,宅身高大,端庄辉煌却也孤零零。

“姜先生!”“先生!您来了!”

时间不早了,天色有如泼了沉墨。大院方向小跑来了两个年轻男女,看来是带路的。从穿着上能看出并不是主人家。

姜莳也点点头,光顾着看峦头了,几人衣着色彩很暗几乎和周边融为一体,不叫自己两声根本不知道人在哪。

这座宅子久经风雨,年龄估计比宅主还大。

姜莳也习惯走在后面拉开点距离。

她本心无意冒犯,但这年代居然还有人将长衫大褂当常服穿,看来这宅子的内部规矩还是比较留旧的。

道子修的平且直,和乡村老宅路面深一脚浅一脚的不太一样。宅子外有灯笼悬顶,附近有为了照明而拔地的路灯,和宅子的风格比起来稍微有点异时代撕裂感。走近后姜莳也借着路灯看了看周围。

宅前两边塘。

男女先几步跨上台阶推开广亮大门,向姜莳也做了个“请”的手势,姜莳也收回目光点点头。

大门直门向规避震、巽、乾、兑,向吉。

推开门,寒气先裹着檀香扑来。天井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石板,四角立着鎏金灯柱,入夜便亮如白昼姜莳也进来后没来得及多打量便被叫住了。

“莳也先生,”来人中气很足带着些酒后酣畅哈哈笑的应酬官气:“有失远迎啊!”

来人赫引树,正是宅主,应该说是这代宅主。身穿金纹褂颈背金乐佛腕间沉香串,有磨搓调整玉扳指的习惯,姜莳也大概打量了一番,身住大户宅,体飘官场气……

姜莳也莞尔,但并不喜欢多客套,直入主题道:“赫先生今年可有修路?”

赫引树一拍掌:“有的,年头听老朋友说拐路影响美观,不如直道好走,就掀了路皮重修了条直路,怕显突兀专程找人在周围中了小林。”

弹幕同时段开始有小躁动:

【宅子周边好空旷啊,没什么人烟,从没见过有这样的布局。】

【这人会不会是无中生友?】

【估计不是,但估计没长脑子被“好友”坑了。】

【看宅子蛮有钱的啊,不是土豪都讲究风水吗,办事情钱为啥不请大师看看,非得出事了再瞎着急?】

【宅子看起来像老一辈传的,可能是富三四代。】

【越是爱吹牛皮的,越把所谓好兄弟的意见放心上,不快速办了觉得自己没面子。】

【朋友分享的,这又是干啥的】

【新人吗?我也是,不知道,跟着看看。】

【感觉是剧本。】

一到和单主交接的场面,弹幕里说啥的都有,但都是些看热闹没营养的话。

余乡乡翻了半天神人对话不知道先回哪个,干脆继续嗦面。

一个游客号进入直播间,昵称乱序不太好叫,像潜水的。

余乡乡当人多来不及回复没有专门欢迎。

【峦头犯了枪煞。】

正常人!

余乡乡低头吃面再一抬头就看见那个游客号的弹幕已经被热力粉丝顶了上去。

连忙拨下来回复:【这位小友!!说到点子上了!】

看起来有点风水底子,难不成是老粉?

余乡乡点进潜水号的主页看了眼,空空如也。

确实是刚开的小号。

默认头像,0粉丝,0作品,0关注。

哦,就在刚刚,1关注。

姜莳也笑了笑,“老朋友建议可不中听啊,峦头有犯枪煞,宅外小路道路直冲宅门,宅中不是无长寿之人就是易出残疾身。”

“外道现代化改路,形似剪刀口,宅屋落座其中如有刃面剪击,易横生祸患多生意外之灾,两路对碰火上浇油。赫先生,明日可以再改改路了。”

赫引树一愣,官架子登时泄下很多,一拍脑门忙向带路男女吩咐改路。

弹幕又开始看热闹,急了急了的字眼漂浮一片。

“赫先生,带带路吧。 ”姜莳也等了会,示意道。

途中姜莳也适时开口道:“宅之所关,最重要者莫过于门。门者,一家朝夕出入,至要之地,如人之口喉,毫厘之病不可有半点阴挡即有疾病,应急诊治,非他出所可比也。”

显然对方用词太过高深了没太听懂,赫引树打哈哈道:“果然是地理先生!言辞句句异于凡人啊!”

姜莳也看了眼他,跟着领路先来到正房:“简言之,门为气口,有如喉口,掌管气运吐纳出入,”姜莳也指向大门方向,“大门要与主房,灶房相配,又要与东西四命之四吉方结合,门多开则散气。索性,老祖宗智慧,门开皆吉。就是不知赫先生后来有无再添新门?譬如,后墙。”

“后墙,”赫引树想了下回复:“是有门的。”

“可在正中开门?”姜莳也接着问。

“并不居中。”带路的男人回复道。

姜莳也点点头,抽出手机粗略看了眼直播间弹幕,发现满屏幕的记笔记。

有点想笑。

其实,不久前她也是翻着笔记背下来的。

今天被请的太平凡了,多少有些疲劳怠工的成分。姜莳也收起手机,既然问了就不去看了:“好事,居中则泄气,气运会流走的。”

说完,开始慢慢打量四周。

装潢不多说,姜莳也只想早入正题早收工。

正这么想着,正房堂屋条案正中的一盆绿萝引起她的注意。

瓷盆是霁蓝釉描金,配着紫檀花架,本该是点睛之笔,却疯得离谱。藤条从盆里窜出,顺着条案爬满雕花梁,垂落的叶片浓绿得发黑,层层叠叠遮住半盏鎏金灯,明明灯光明亮,藤叶下却凝着一团化不开的阴影。更怪的是,叶片从不沾灰,哪怕堂屋日日清扫,藤条依旧油亮,

姜莳也上前,腰肢微弯近观这盆绿萝。

赫引树看她停留,有些自豪地笑道:“我也喜欢这花,喜欢它的个性!一点都不矫情!看起来旺盛但其实也没有特别细心看护,想起来了浇浇水——”

姜莳也默默听着忽然打断道:“一直都这样旺盛吗。”

赫引树哎呦了一声,看着管家希望对方帮他一起回忆。

姜莳也趁站位盲区挑了隐在底下那片,指甲一捏,断下一叶。

“好像从一开始养得就蛮顺利的。”管家回复道。

“是的是的。”赫引树看他回忆完毕,自己也就懒得回忆了。

姜莳也看着断去一叶后的枝条接口瞬间溯源萎了小截,捻了捻指腹上暗褐色的汁液。

其实刚刚离近就发现了,绿植没有绿植的清香,反而有股淡淡的像久闭棺木的冷腥气。

住户可能久住习惯了房子里本来就有的木质香,压淡了这股并不强烈的异味。也可能就没有嗅芳的习性加上只是浇浇水,自然注意不到这点怪事。

姜莳也今日用眼疲劳,开不了眼,但盲猜也感觉这花上待着东西。

条案是屋内气场最足的地方,却无意间供了这东西。

说什么问题不大只看看风水的话姜莳也是不会信了,这屋子绝对有问题。

【花盆有异样】

一条弹幕横杀出神人对话框。

被一层层:【废话,没问题女神还专门去看吗?】的屁话给顶走了。

但是成功引起了余乡乡的二次注意。

明明有异样的花,姜莳也难得没有明说发话,说明已经超出单纯的风水了。

余乡乡这次主动向这个可疑账号发起了私信询问细节。

不过久久没得到回复,也许是看直播太过入迷?

不过余乡乡眼熟大粉很多天了,这个号真的头一次见。

正房堂屋东墙,立着一面紫檀框落地镜,镜面锃亮,映着条案上的霁蓝釉绿萝,绿影在镜中扭曲,明明灯光明亮,镜里却比堂屋更冷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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