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陆锦白的笑容非常有感染力,甚至可以说有种魅惑在里头,你疑惑搞艺术的是不是都自带特别buff,跟深海里的人鱼一样。

于是你笑了一声:“讨好我也不能减免房租啊,否则我都要开不了锅了。”

陆锦白看上去很无语,眼神非常灵动:“哇,你是木头吗,我可是在跟你表白欸。”

你们才认识几个小时,要是他跟江枫表白那还称得上一句英雄救美写就的佳话,跟你算什么。

所以你半个字都不信,只是哼哼唧唧敷衍他:“嗯嗯知道了知道了,晚上想吃点什么?秦唤年买菜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不关心。”

陆锦白耸肩,不管什么动作,他做就是有一种别样的柔韧感,可能是Omega与生俱来的天赋。

你觉得好笑:“先前你不还喊人家唤年哥吗?多亲密啊。”

“那是因为我身边的A没一个好东西,他已经算是个人了,哎。”

他这样的语气是对亲近人的吐槽,并不包含恶意,你听的出来。

本来还想再说两句,你对秦唤年有些好奇,很想知道这个不搞艺术的人到底来下城区找什么缪斯,但是这时候门又响了一声。

“谁啊?”你问。

外面传来秦唤年的声音,于是你放心打开门,果然只有他,陆家人还没找上门。

你赶紧让他进来,结过他手上的购物袋,好家伙,还挺丰盛,不仅有你认识的爱吃的一些食材,还有不少看着包装就又少又贵的珍稀品种,你都认不出来那是啥。

“有洞洞花吗我想吃洞洞花。”陆锦白凑过来,就着你的手看。

你们堵在门口,秦唤年只能侧着身子进了卫生间洗手,他经过你的时候,你闻到一种淡淡的香水气息,说不出来具体的调性,感觉是莓果之类的。反正和秦唤年的稳重形象有那么一点反差。

嚯,还挺闷骚。

你把买个菜还喷香水当作是秦唤年的个人品性,没有过问。

但陆锦白却皱起了鼻子,问你:“你有没有闻到什么臭味?”

臭味?你迷茫地转身看着屋里的垃圾桶,是空的。

晚饭是秦唤年做的,你很想动手,但是客观条件的贫瘠限制了你的动作,物理意义上的,你只好坐在桌边和陆锦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上城区的教育就是质量高,你能从对方的谈吐中体会到他的情商与见识,而秦唤年时不时也会加入你们的闲聊,从天文地理到人生哲学,漫无目的地讲,你也渐渐地找到几分趣味。

“安安真可爱啊,好喜欢和你说话,长得又这么漂亮。”

“我?那还是你漂亮。”

你是发自内心的,干嘛跟Omega比漂亮,人家的基因里就写着这样的东西。

“即便是唤年哥这种闷骚的人设都得承认你很漂亮吧?这是客观事实。”

被他点名的Alpha将碗碟摆上桌,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是真的。”

你认为他们讨好屋主人的手段有点过分谄媚了。说起来,他们到底要在下城区待多久?尤其是陆家人这都找上门来了。下城区总是流传一些权势和暴力的段子,你也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一言不合就将这个窝藏点给砸了。

“我听张虎,呃,就是一个不重要的混混说,你是逃婚来的?”

不会是逃和江枫的婚吧,但对方也不是大佬啊,而且江枫说这婚已经退了。

“算是吧。”陆锦白肉眼可见的沮丧,对你讲起他的事情。

陆家的结构和秦家有点儿不同,陆锦白有很多兄弟姐妹,但只有他在出生后被检测为男性Omega,六种性别中人数最稀少的那种。他的父亲很喜欢他的母亲,也就是第三任妻子,因为这位Omega女士年轻貌美,富有才华,同时是一个相当纯粹的Omega。

血统上的纯粹。

你觉得这有点讽刺,又不是赛级宠物。但这毕竟是陆锦白的父母,你只是将对这个世界的吐槽压在心中,听他继续说。

“我有好几个哥哥姐姐,有些是Alpha,有些是Beta,还有两个Alpha弟弟,在这样的家庭里,每个人都希望我能去联姻,给他们换点什么。我只觉得,他们是得多没用,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这也太封建了。”你评价道。

“何止是封建,简直是灭绝人性。我现在还没有分化,如果我已经是一个完全的Omega,他们绝对连让我偷跑出来的机会都不会给我。在我们那里有一个例子,是顾家的一个Omega,真要说起来和我,和唤年哥都还算得上七拐八拐的亲戚,已经被关了十多年了,从没有外人能见到他。”

这时候,秦唤年说:“她是因为精神方面不稳定,也有别的因素。”

“什么因素?还不就是她结合的那个Alpha死了呗,没有信息素就会发狂。但其实占有欲是双向的,信息素的影响也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最后总是Alpha把他们的Omega锁在家里,而不是反过来。如果可以,我一点也不想做Omega,我也讨厌Alpha。”

Alpha本人淡然地将最后一道汤摆上桌,没有任何被嫌弃的自觉。

“但我也没有办法,他们早晚会给我安排一个Alpha。我出来之前听说是郭家的,哇,我最讨厌病秧子了,说话柔柔弱弱的,我小时候就不喜欢他。”

看来他还不知道其实联姻对象是江枫的事情,不过现在也取消了,你决定将这个秘密藏在肚子里。

说起来,你很喜欢秦唤年的手艺,没想到他一个大少爷这么擅长做家常风味的菜,那些你并不认识的本地特产也能处理得口味隐隐和你的家乡相似。

你问他上哪学来的,你也想偷师。

他却说:“是我爱的人教我的。”

爱这个词,本来很有重量,只是不知不觉中连词语的含义都开始通货膨胀,成为人们不走心的一种“谢谢”。

你没有太把这句话当回事,爱的人有很多,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也爱你在地球养的那只小狗,你叫它“一二三”,它最喜欢玩你妈妈给它缝的布老鼠。

可是陆锦白的反应就很值得令人寻味了。

“你爱的人,就是你来下城区找的那个?”

“是。”

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眼神交流包含了好多信息,但又都不解释,搞得像是你在猜哑谜。

晚上洗澡的时候,你发现之前促销买的香橙味洗发水终于再也压榨不出一点。你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一股浓厚的工业香精味道,和真正的香橙去之甚远。或许这也是它促销打折的缘故。

你在浴室储物柜里摸了半天,意外地发现一瓶新买的,画着你不认识的单词商标的洗发水,是玫瑰香味。你朝着外面嚎了两声,确认那是秦唤年买来的,打开瓶子,闻到非常馥郁的香气。

你没见过ABO世界的世面,但也觉得这样的东西应该不是你的消费水平能达到的,换句话说,下城区还有这样的好宝贝呢?

被熏了一通,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而走出来,陆锦白的反应比你还大。他先是剧烈地打了三四个喷嚏,你还以为他感冒了,却看见他两眼放光:“我就知道安安是玫瑰味的,这个太适合你了。”

他还坐在你家那张小小的方桌边上,不在画画,好像在打网络游戏。你知道这个游戏,江枫是你的游戏搭子,没少一起上分。

“安安也玩这个吗?要不要一起?”

秦唤年插话道:“先把头发吹干。”

这倒是,下城区因为大量工厂的存在,又是地底,城区附近甚至还有熔浆,温度是不低的,但是一时不察很容易感冒。你秉持着主人的礼貌,担心地看了一眼正在揉鼻子的陆锦白。

他又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我没事,就是鼻子痒痒。”

难道是你洗发水的缘故?之前吃饭的时候他也没这样。

你心里嘀嘀咕咕,还是顺从地找出来老古董吹风机,头发短干得快,一下子就好。

但你没看见秦唤年没帮上忙的失落眼神,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人想帮你吹头发。

你只是非常乐意地掏出你的手机,打开和陆锦白同样的游戏,兴奋地在屏幕上呼唤正巧也在线的江枫。你给他五分钟时间赶到你家,以线上线下相结合的形式,充分参与你们在游戏世界的伟大征程。

这让你狭小的屋子变得十分拥挤。

所以你选择将与游戏文化格格不入的霸总候选人推进屋内:“准许你上床,折叠小桌子就在床底下,能用。”

秦唤年没有反抗,所以你轻易就把人推动了。你觉得他身上硬邦邦的,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家居服都能感觉到。

咦,这人换了件衣服,今天新买的吗?

你看见他敞开的衣襟下露出的肌肉轮廓,觉得你们其实并不在一个画风世界。

秦唤年的视线也随着你的目光一起下滑,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莫名其妙感到有些尴尬。

胸肌这种东西,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你都没有的,尤其是现在,Beta想要练出好看的肌肉线条,那跟Alpha根本不是一个难度等级。

于是你理直气壮,叉着腰:“昨天才换的被套呢,我就睡了一晚,干净着,都是男的,嫌弃我这也没得别的能换。”

秦唤年在你说话时一直勾着嘴角,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他没有接你的话,而是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你的头发,然后放到鼻子下闻了一下。

“很香,很合适你。”

不是,哥们,这是否有点不大对劲。

一个两个的,都干嘛呢。

你呆住了。

江枫在你身后嚷嚷:“安仔快来啊,开局了开局了,起飞!”

你无暇他顾,赶紧端上手机。你将使用你超高的技术征战虚拟世界,大展宏图,决战到天明。

在地球的时候,你的游戏水平就还不错,到了这里,碰上一个难得很相似的游戏,让你找到了在家的熟悉感,也就很喜欢这些东西,技术比江枫还要好点。陆锦白的水平一般,至少不拖后腿,打游戏嘛,图得就是一个开心,太在乎输赢就没意思了。

玩到激动的时候,江枫就用力拍打他的的大腿,大声嚷嚷着,你嘲笑他是在刀背锻打,使肉质松软可口。

陆锦白就噗嗤地笑。

你注意到江枫的动作都收敛了几分,心里直“啧”声,看他不好意思地摸后脑勺。

要是他是Alpha……

要是他是Alpha,你们就不会成为好兄弟了,你根本不会认识一个在上城区豪族出身的大少爷。

“要是能打游戏作为职业就好了。”他说。

你回过神,听见陆锦白说上城区有职业游戏选手的队伍,偶尔他也会去现场观赛,如果你们去上城区玩,他可以给你们提供前排的票。他还觉得你们两个的游戏水平真不错,也可以当职业选手。

你像模像样地谦虚了一下,段位是还可以,职业这种对天赋和勤奋强需求的道路那就算了吧。

“事实上,下城区的人基本都得进厂子,打螺丝是唯一选择。”

“也可以拽弹力带,质量检测很无聊的。”

陆锦白对这些东西感到好奇。

你一边摁着手机,一边跟他解释:“我们的学校不像你们,本质上不是为了人的成长而服务的,它只是管着这些嗯……价值比较低的未来劳动力,直到可以投放进入工厂,成为机器的一个组成部分,人肉质地的那种。”

陆锦白皱眉,而你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很糟糕啦,但活着也还挺不错的,下城区的人们都这样。”

江枫的小人已经挂掉了,松开手机,顺势搭上你的肩膀:“没有下城区的工厂,上面的人都得冻死。”

你认为他的动作影响了你的操作,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臂:“别动手动脚。”

“我就要。”他又搭了上来。

陆锦白没有参与你们幼稚的打闹,停顿了一下,问你:“那安安,有没有别的什么想做的事情呢?只是想的话,比如我,想要画画写歌,但他们说我只有嫁给一个好Alpha才能这样做,否则养不活自己。”

艺术是这样的,它不是不现实,而是属于富贵者的现实。

你只能想到做教培,可是下城区不会有人买账。

“能赚钱的兴趣爱好吗?”你认真思考了一会,才说,“没有诶,感觉都行,都差不多,没有特别喜欢的。”

“安仔唱歌很好听的哦。”江枫的语气听起来怪自豪的。

“我想听!”

你婉拒了,建议他们专心打游戏。

可江枫的嘴叭叭个没停,操作风骚得一比,一点也不耽误他说话:“别看我们安仔低调有内涵,其实十项全能,这张脸蛋没得吹吧,你是Omega都得承认他好看,拿着晾衣杆打架的样子那叫一个威武潇洒,我都自愧不如。还多才多艺,又会唱歌又会跳舞的,我还见过他弹钢琴呢。”

你抗议道:“那是文艺晚会表演需要,表演给赞助商校董看的!金主爸爸要看,你不也上去跳舞了吗?”

陆锦白敏锐地捕捉到你话语中的重点:“什么?给你们学校捐钱就能欣赏安安唱歌跳舞吗?”

鬼嘞。

你放弃辩解了,殴打敌人的动作越来愈很,这让你们的战绩节节攀高。而时间也在这个过程中飞速流逝,直到你感觉到脖子有些僵硬,才暂时放下手机,想去开窗通风。

“真得透透气了,二氧化碳含量好高……”你打了个哈欠。

被你传染,他们两个也哈欠连天,只是陆锦白又打了几个喷嚏。

“你不会真感冒了吧?”

你看着他脸上有两团不太正常的红晕,想给他也测测体温。但陆锦白却抓住你的手贴在他脸上,用一种非常无辜的眼神望着你。

“安安,我觉得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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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决定给他们几拳
连载中愣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