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道无形枷锁,轻轻扣在小悠心上,不重,却缠得紧实,挣不开。
小悠抬眸望她,眼底藏着复杂情绪:“你这是在报复我?”
报复她七年前的决绝离场,报复那场无疾而终的爱恋。
小瑾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眼底晦暗:“如果是报复,我不会给你留在我身边的机会。”
她迅速收敛所有情绪,重塑疏离外壳,恢复公事公办的口吻:“工作归工作,我只要最好的作品,你拿出最好的状态,仅此而已。”
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利落,看似决绝,实则仓皇避开了所有柔软的拉扯。
暮色降临,整栋影业大楼渐渐沉寂,员工陆续下班。小悠独自留在休息室,对着电脑逐字拆解剧本情绪,认真批注,丝毫没有敷衍小瑾的深夜任务。助理数次催促用餐,都被她婉拒。
时针悄悄指向夜里十点,楼层彻底安静。
小悠起身去茶水间接水,推开房门,恰好撞见走廊尽头的身影。小瑾依旧未走,独自立在落地窗前,手握冰咖啡,静看城市万家灯火,背影孤挺清冷,满是常年独处的寂寥。
深夜空荡的楼层,只剩她们二人。
闻声,小瑾回头。褪去白日职场的锐利压迫,夜色柔化了她的轮廓,眼底的疲惫与松动悄然显露。
“还没弄完?”她声线低沉沙哑,带着熬夜的倦意。
“快了。”小悠缓步走近,“还差最后一段情绪细节补充。”
狭小的茶水间瞬间被两人的气息填满,氛围静谧暧昧。
小瑾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褪去所有冰冷:“非要这么较真?随便写写也能过关。”
小悠关掉水流,端着温水转身,澄澈目光直视她:“我从不应付工作,更不应付你。”
简单一句,瞬间击溃小瑾层层伪装的壁垒。
她呼吸微滞,心口酸胀泛滥。七年的怨恨、疏离、耿耿于怀,在这一句真诚剖白里轰然松动。
良久,她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极轻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动作小心翼翼,藏着克制已久的温柔:“熬红了。小悠,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笨得要命。”
笨得执拗,笨得认真,笨得让她恨不起来,也放不开手。
微凉指尖触到温热肌肤,细微电流窜遍全身。小悠浑身僵住,睫毛剧烈颤抖,眼底尘封七年的情绪险些决堤。
她轻声发问,带着隐忍的期盼:“小瑾,七年了,你就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吗?”
相信她当年的离开并非背叛,相信她有苦难言。
小瑾指尖骤然凝固,眼底温柔瞬间褪去,覆上冰冷暗沉。她迅速收手后退,重新筑起坚硬壁垒,语气冷硬疏离:“工作时间,不谈私事。文件按时发我。”
不等回应,她转身快步离开,落荒而逃般避开了这个无解的问题。
茶水间热气氤氲,余温未散。小悠端着水杯伫立良久,轻轻闭眼。
她清楚,七年的误会根深蒂固,破冰从无捷径。但这一次,她不会再放手,她会一点点填平沟壑,把遗失的人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