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个日夜,她寻了多少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可她突然有些害怕了,她怕寻到的不是当年的她。可那个背影,无论怎么变,她都认得出来。
她跟着那个身影,一路到小道旁时,沈妧还在后面叫她:“是你吗?”
女孩停了一下,终于回过身,深蓝色的眼眸如海水一般,静静看着她,须臾,她说道:“是我,姐姐。”
这么多年,她变了很多,可唯一没变的,是她那温柔的声音,让人舒服,咬字清晰,从不含糊,可此时,她的声音似乎多了一层悲凉。
沈妧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她真的很少落泪,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她真的很想哭。可能是亲情吧,还有爱,这两个东西,如一把刀扎进身体,任你多么强大,终归败于这把杀人武器上。
沈妧忍不住推了她一把——这是以前姐妹俩习惯的动作——随后抱住了她,说道:“你这些年去哪了?我找你找得很累知不知道?”她声音有些涩了,似乎在强忍。
沈明珠微笑地说:“你哭什么,我不回来了吗?”
经她一提,沈妧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控制住情绪,忙擦了擦眼泪,松开她,随后相视而笑。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如当年一般。沈妧问她:“对了明珠,你这些年去哪了?找死找不到,我还以为……”
沈明珠说:“没去哪儿。长话不说,日后再表。”
沈妧点点头:“也好,你回来就好了,不过沈明珠,事归事,有件事情我必须要问你。”沈妧用姐姐的目光审视着她,沈明珠却似早就料到她像说什么似的,了当的问:“你是想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在你身边的,是吗?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啊,姐姐。”
沈妧何等聪明,比之当年的阮眠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或许早就猜到了,这里的一切都有人在推波助澜,但她猜不到是谁,知道沈明珠出现,一切都有了答案。
而沈明珠似乎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准确来说,她不想正面回答,而是问她:“姐姐,听说你最近认了个妹妹是吗?”
沈妧愣了一下,大概不会想到她会提起,只得说:“嗯,她叫阮眠,我的姐妹兼闺蜜。”
沈明珠凑到她耳边,轻声问:“只是姐妹和闺蜜吗?那一夜在酒店,你们的感情升温到哪了?当然,她或许没发觉,可你难道就没发觉吗,你是不是……向将这段关系升温到更高的层次。”她轻言细语,“你想做她的恋人。”
沈妧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些,脸现红晕,沈明珠笑道:“看来我说对了,我还是挺了解姐姐的,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没事,现在的社会很包容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你大可放心地去表白,我不会歧视你的……”
沈妧:“……”
沈明珠看着她这一脸吃瘪的样,感觉好笑,挑逗完之后就说:“算了,不弄你了,你的那位妹妹呢?我要见她。”
阮眠无聊地坐在长椅上,旁边只剩下沈言,阮清河他们早就往前走了,只有阮眠和沈言还在等她,等了许久还没见,还以为沈妧出了什么事,准备打电话找她的时候,沈妧终于出现了,她身边还多了个陌生的女孩。
阮眠站了起来,问道:“你去干什么了?怎么去了那么久?没事吧?”一连三问,沈妧均没有回答,沈言却惊了一下,喊了声:“二姐?”
阮眠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的沈明珠,沈明珠望向他,说:“沈言?许久未见,长高了不少。”
沈言愣愣地说不出话,沈明珠这时才看向阮眠,眼波微动,说:“阮眠,还记得我吗?”
阮眠:“?”
她脑袋转了一圈又一圈,都快可以爱的魔力转圈圈了,还是想不到眼前这人是谁,但越想她越觉得熟悉,是谁呢?她试探地问:“我们……认识吗?”她大概知道这是沈妧的妹妹沈明珠,但也是从沈妧口中得知的,在此之前,她绝对没见过,更别说认识了。
沈明珠大概也猜到了,笑笑说:“也对,只见过一面,而且都过了那么久了,你当然不记得我了,那我帮你回忆回忆,第一次大作业,借你那支笔的女孩,那支笔很有特点,你回忆看。”
粉红色的铅笔,确实很有特点,阮眠恍然大悟道:“是……是你”刚刚脑子确实没转过弯来,现在她彻底明白了。
沈妧也惊讶地说:“所以,你一直在学校里?可为什么我没见到你?”两人明明离得这么近,为什么就是没见到?难道上天就是要让两位姐妹辗转到此方能相遇?
沈明珠笑着说:“其实我就在你们的隔壁,只是我不常出来,而你眼里只有阮妹妹,根本没注意到别班有什么人,毫不在乎,所以你从没注意到我的存在,而我却看到你一遍遍从我们班门口路过。”
原来看似遥不可及的两个人,居然离得那么近!沈妧问:“爸爸知道吗?”她问这话的时候,脸上已没任何表情。
“当然。”沈明珠说,“别看沈平安只是一个医生,他在这所学校的人脉比谁都多,自然而然会有人通风报信,一下子就能传到沈平安的耳朵里,所以他当然知道。”是明珠还是像当年一样,想认他爸就认他当爸,不想认就直呼大名,他对所有人一样,连沈妧她也是想叫就叫,不想叫就直呼大名。
沈妧继续问:“你既然就在学校,为什么不回家?”
“家?哪里有家?”沈明珠冷笑地说:“哪里有家呢?家早在几年前就支离破碎了,哪还存在?”
“想来你不肯回家的原因是怕你的计划败露吧。”阮眠这时开口说了句陈述句,她心里早就有了个初步的判断,完全不需再问,一个简单的陈述句已经拉开了话题。
沈明珠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也明白了,笑道:“看来阮眠没有我想的那么笨。”
阮眠说:“过奖,我是渣,又不是傻,想想就知道了好吗?”
沈明珠说:“你猜得没错,是我,传谣言的是我,害你身败名裂的是我,那些批判你的负面新闻的媒体也是我找来的。”她说话语气没太大变化,声调变化不大,没有什么起伏。
“为什么?”话音刚落,沈妧就惊讶地问,她的表情已难隐藏。沈明珠说:“为什么?因为我恨阮眠,恨她能理所当然地替代我的位置,能成为你所重视的人,而我呢,我却不行!”
阮眠:“……”原来她是吃醋了?
那么这个女孩的手也挺狠的,单单只是嫉妒别人,就能对别人下这么大的手,的确是难遇的神人。阮眠认真地听着,在某些程度上,她的身份是个倾听者,不做任何评价的倾听者,其实她也没任何身份去评价,毕竟怎么说她也不是沈家人,就算是闺蜜,那也仅限于此,真不好评头论足。
可沈妧,她脸色铁青,她寻了妹妹许久,最后才发现她就在旁边,可她却没有注意过,哪怕是校运会,哪怕是秋游。她真的在乎过自己的妹妹吗?找了那么多年,真的找到了吗?她在找什么?她在心里问自己。
她对沈明珠说:“所以,伤害阮眠的那场车祸……”沈妧说得语气颤抖,碎了一地,阮眠一把抓住沈妧的手腕说:“没事的,沈妧……没事,真的没事。”阮眠不断说不断安抚她,沈妧强忍怒气,平静下来,捏着拳慢慢松开,身体放松下来。
沈明珠冷哼一声,对沈妧说:“沈妧,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甩我一巴掌,对吗?那么在乎她干什么?你想打你就打啊!”
沈妧瞳孔在收缩,举起手就要打,可停了半天,终于没有落下,不仅是阮眠拦着的原因,最主要的是,她还没打,自己就哭了。
阮眠把沈妧拉到一旁,对她说:“你休息一下,我跟她聊聊……不要哭,给你一张纸。”她也是第一次见沈妧掉眼泪,既心疼又好笑,忍俊不禁过后,她返回到沈明珠旁边,问她:“沈明珠,我们聊聊,好吗?”
我要吃早饭了,要饿死了!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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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姐妹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