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当下还有什么比快乐更重要

春节到来,阮眠起得很早,给妈妈上了三柱香,随后走出房门,半躺在沙发上,今天除夕夜难得耳目清净,网络上大多都在报道这次春节多么多么的好,对她反倒静了很多,可能大家觉得大过年的没必要骂她寻晦气,或者大家都忙着过年,没时间鸟她。

总之无论什么原因,至少她的世界安静了,其实一回头一看她会发现,她根本没犯过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可在这环境里面,还不是别人说你是什么就是什么吗?

阮眠百无聊赖地让腿尽量伸直,直到响起门铃,阮眠跑去开门,阮青竹站在门口,阮眠喊了声:“青竹姐姐!”

阮青竹也夸张地喊了声:“哈喽!”她对她这个堂妹还是挺喜爱的。

在阮眠的记忆里,自己小时候阮青竹经常带自己去电影院看电影,买爆米花,可乐,其乐无穷。

阮清河也走了出来,打了声招呼,阮青竹一会儿跟他们的车走,阮眠小时候超喜欢粘着阮青竹,现在她直接拉着阮青竹到沙发坐下,阮清河也坐下,问了句:“妈是跟阮凌的车走吗?”阮凌是阮清河的弟弟,阮眠的叔叔。

阮青竹说:“嗯,他们准备出发,我们也快了。”说完,她又问阮眠:“你妈妈呢?我想给你妈妈上三炷香。”阮眠说:“她在我房间。”

阮青竹上香的时候,阮眠收到了沈妧的信息,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阮眠嘴角上扬,微微一笑,也回复:“新年快乐。”

阮清河招呼阮眠过来搬年货,阮眠吃力地将年货搬了出去,实在拿不动了,把它放到地上,阮青竹则着手接过,让阮眠拿轻的,阮眠说了谢谢。

坐电梯下到负三楼,坐上了车,一路上,阮清河顺带问起了阮青竹的学业,阮青竹说:“还好,新环境还能适应。”

阮清河:“我记得你学的是律师专业对吧?”

阮青竹:“嗯。”

阮清河:“这很适合你,代表公理和正义,维护法律。”

阮眠这时候却淡淡地道:“法律能判负心薄意之人死刑吗?”

阮青竹愣了一下,随后说:“在双方成为法定夫妻之前,双方都有权选择自己配偶,就算是婚内出轨,也至多拘留几天,不至于判死刑啊!”

扶绥县是南宁的一座县城,过了服务区,就进了县城高速。过年期间,服务区大多免费开放,拉杆都没拉下,LED 卡响了一声,再无动静。

下了县城高速,周边的建筑物都变成了农房,过年喜庆,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旁边还有卖烟花炮竹的,阮清河说阮凌已经买了烟花,他们不用再买一次。

他其实是在对以前的阮眠说,现在阮眠不玩烟花,自妈妈死后,她就没好好玩过,以前的她最期望的就是过年,一家人在一起吃团圆饭,放烟花,回家看春晚,每次春晚笑得最大声的就是她。

阮眠其实明白,阮清河给她找后妈,包括这次多余提及“买烟花”,只是希望阮眠能够回到从前。我们都想回到从前,可有些东西一旦过去了,就回不来了。

连转几个弯,阮眠的心就跟着这弯一样七拐八拐,终于拐到了老家。

老房子旁有一片很大的湖,以前阮眠常跳下水游泳,潜进去半天不见人影,搞得大家还以为她被水冲走了,差点报警,结果她又从水里冒出一颗头。

可那是以前,现在的她,落水也只会像只狗乱扑。

下车后,她看到阮凌的车,看来阮凌家一家四口已经进去了,阮眠进到大伯的小卖部,由于是自己家里的,所以拿了东西她也不付钱,要了一杯绿豆沙和火腿肠,随后来到后院,转过祠堂,绕过一面墙,就进到了主院里。

农村的房子大多是水泥房,都是楼梯,里面有许多长辈,阮眠最怕的就是要七大姑八大姨的叫辈分。

幸好,阮清河带着她叫了一圈,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上到楼上,阮眠听到了电视的声音,阮眠的侄女阮婧婷应该就在这儿了,过了墙,阮婧婷果然在这,她叫了声:“姑姑。”阮秫和阮姗妮站了起来,说:“姐姐,你来啦。”

阮眠:“嗯,上来看看。”说着,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阮婧婷递给她一包薯片。“吃吗?”

阮眠轻轻推开:“不用了。”

“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薯片的吗?”阮婧婷奇怪地问。

“那是以前。”阮眠淡淡地回答。

“嗯,那你想吃什么?”阮婧婷似乎害怕招待不周。

“我不太想吃东西。”阮眠答。

阮婧婷只好自己吃了,其实她你应该听说过阮眠的一些负面消息。

这次回来,阮眠完全是顶着压力,她不知道这些父老乡亲有没有听说过她的事,如果听说了,见到她会是什么表情,她无法想象这些人看到她时的眼神,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到这儿一看,一下呆住了,所有人都正常,眼神、动作、语言,似乎对她毫不介意,这本来是个好兆头,但阮眠却心中不安。

太过正常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她没有妄想症,却也察觉到了不正常,她倒希望自己有妄想症,这样,一切皆是妄想。

电视看到一半,阮眠的二堂哥阮福走了上来,阮眠叫了声:“阿福哥哥。”

阮福说:“都在?那正好,看什么呢?”

阮婧婷说:“《鬼吹灯》。”她看的是电影版《精绝古城》,最先她是看《明星大侦探》,然后阮眠就找机会跟她聊天的时候,就聊上了《鬼吹灯》,然后推荐去看,阮婧婷只有芒果的VIP,而《鬼吹灯之精绝古城》的电视剧是腾讯的,所以在芒果,也只找到了《精绝古城》的电影。

阮清河走到三楼,绕过了房间,来到了天台上,阮椋烛早已等候多时。

阮清河说:“二哥,别来无恙。”

阮椋烛转过身,笑道:“弟弟不也一样?”

阮清河看了一眼周围,随后说:“这地方不错,等我很久了吧?”

阮椋烛把烟丢到地上,一脚踩灭,说:“是的,听说你最近想给阮眠找一个后妈。”

阮清河淡淡地说:“这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阮椋烛笑了起来,七分阴冷,三分诡异,他走到阮清河旁,轻轻说道:“她确实要有个后妈,否则,万一路上遇到一个悄咪咪的色狼,那该怎么办呢?”

他的意思其实都清楚,阮清河也是个明白人,他侧首说:“阮椋烛,阮眠再怎么说也是我们本家的人,你这么做,不怕老祖宗降罪吗?”

阮椋烛笑着说:“就算祖宗降罪,也要找一个陪葬。”

电视看完,阮婧婷提出出去玩烟花,阮凌买了好多种,阮姗妮跑去拿烟花,抱了一大堆烟花过来,阮眠说:“现在是白天,放出来的烟花不好看,晚上吧。”

阮姗妮委屈地说:“晚上我们都走了呀。”

阮眠笑着在她额头上轻弹一下,随后说:“没事的,最近天黑得早,六点半就天黑了,我们八点钟才回,早得很呢。”

阮眠说得没错,五点半天就失了颜色,整个家分两个圆桌吃饭,大人一桌小孩一桌,当然,阮青竹和黄霜跟小孩们一桌。

黄霜顶着一头的白头发,嘴里吃着东西,还时不时往阮眠碗里夹菜,阮眠笑着说:“不用给我夹奶奶,我自己可以。”

黄霜说:“哦,不夹了,不夹了。”

在黄霜眼里,阮眠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时不时就让黄霜给她夹菜,就好像在阮眠眼里,阮秫和阮姗妮也永远长不大一样。其实我们何曾长大过?

阮眠吃饭最快,几个小的一下就吃完了,留下一句“大家慢慢吃。”就离了餐桌。

天完全黑了,阮眠几人来到后面的一片空地,像大伯的小卖部借了打火机,点燃“满地珍珠”,火光射出,照亮了一小片方圆,“仙女棒”是女孩子最爱玩的,阮眠看着两人玩得不亦乐乎,阮秫则玩起男孩子爱玩的“烟花陀螺”他跟别人放的不一样,别人都是把烟花陀螺放在地上点燃,他倒好,把烟花陀螺拿在手上,点燃引线的一瞬间扔出去,陀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随后飞出去,在地上滚开,像一个风火轮一样。

阮眠倚靠在墙上,瞳孔中映射出烟花的火光,眼睛有点热,不知道是眼泪还是烟花太热。

当年,她不也跟他们一样?一起玩,一起闹,但只要还活着,时间尚在,人注定要往前走,就像那脑筋急转弯题:“什么东西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后退?”谜底:“时间”

活着的人总有一天会长大,她早该学会长大。

正出神,阮婧婷拿着个没点燃的“仙女棒”走到阮眠身前,递给她,说:“我知道你最近很不好,心情很失落,你的很多事我也听说了,其实我们家里人没谁在乎,你也别太担忧了,玩一根吧,没准会让你心情好一点。”

她本来做好了被姑姑碰一鼻子灰的准备,却见阮眠微笑接过,点燃,玩了起来,“仙女棒”散发出滋滋的火光,映照在瞳孔中。

是啊,当下还有什么比快乐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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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同桌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