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计瑞辰：喵的，我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计瑞辰表情复杂看着艾洛克，久久没开口，浑身紧绷，也似乎动不了。
据所谓专家所言，恶魔的食物似乎只有人类这一种，当然，计瑞辰对于这些专家并不持有绝对相信的看法，可无论如何，人类的确是恶魔食谱上的一种。
也就是说，他刚刚的行为极度像一只软弱无力的小绵羊，问饿狼对方准备吃什么？
计瑞辰下意识咬了咬下嘴唇，发出一声尴尬笑声，想要转移话题，可酝酿许久，又不知该如何转移，“呵……”
“咔咔（老师吃什么，我吃什么。）”
可令他惊愕的是，他还没想到应对之策，艾洛克就给了他一个楼梯，表情依旧谦虚地回复。
望着对方的模样，计瑞辰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转念一想，他们俩即将同住一个屋檐下，有些问题是不得不问的。
于是，他先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凝望着对方片刻……
艾洛克站于眼前，起初他也是十分恭敬地看着计瑞辰，可后来恰似是感知到对方的紧绷后，识趣地转移视线。
“咔咔（冒昧问一句……）”计瑞辰犹豫片刻后问道，“（你们恶魔……能吃得惯人类的食物吗，虽然我没有离开过九城，对你们了解颇少，但依旧听说过一些传闻，譬如你们的食物，似乎只有……）”
接下来的话，计瑞辰停顿了，犹豫许久没说下去，他觉得对方应该知道他的意思，而且有些东西太过表明，似乎有种撕破脸的错觉。
“咔咔……”
艾洛克没看他，望着外面的绿植，但可以感觉得出，他非常认真地倾听计瑞辰的每一个字，也直到对方说完之后，不准备再说下去时，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别的恶魔，但我不是。）”
计瑞辰看着他。
“咔咔……”紧接着，艾洛克又补充道，“（我知道老师您的想法，但您大可以放心，我对于食物，并没有过多要求，以及我确实知道我的同伴有吃人类的做法，但我并未尝试过，我的食谱一直以野果为主。）”
计瑞辰表情有些意外。
他并不完全信任对方所言。在他的认知中，虽然未曾离开过九城，但流言蜚语里恶魔就是以人类为食，而身为首领的艾洛克，怎么可能真的如对方所言这般？
可事已至此，没有怀疑的必要。
“呵呵……”
他尴尬笑了笑，正想补充些什么。
而艾洛克却在此刻看向他，眼神有些郑重，说道，“咔咔（或许以后我会尝试，但我可以保证，我的食谱绝对不会有老师您。人类的知识我有所了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人类对于感情弥足珍贵，既然我选择体会人类的生活，也会遵从好这件事，所以无论以后如何变，有件事情至死不改，那就是我对老师不会有任何侵犯行为。）”
计瑞辰沉默了。
其实说实话，关于艾洛克刚刚所言，计瑞辰心中竟然不自觉产生一些信任。
从之前种种表现来看，其实不难看出，艾洛克对他极其尊重，计瑞辰甚至有些恍惚，当听到对方刚刚所言之后，有些事情似乎也只能这么解释得通。
“咔咔（我去做饭了。）”
计瑞辰没有接对方的话，而是话锋一转，脱离了话题。
他端着红烧肉，正准备离去……
艾洛克骤然鞠躬，十分郑重说道，“咔咔（麻烦老师了。）”
面对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计瑞辰无疑是有些吃惊的，正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此时此刻，他有些形容不出来心中的想法，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
计瑞辰将饭菜端了出来。
艾洛克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望着对方的身影，计瑞辰心中有些诧异，他万万没料到对方如此“听话”。
犹豫片刻之后才喊到，“吃饭了。”
艾洛克听到了声音，转移目光，看向了他，随后漫步向前，来到饭桌前，并未坐下，而是望着计瑞辰，头微微低下，依旧谦虚地问道，“咔咔（我能坐吗，老师？）”
计瑞辰看着他有些吃惊。
刚刚一时语快，计瑞辰并未选择恶魔语言，可看对方表现，对方似乎听得懂人类话语，可来不及多想，艾洛克这个问题却令他感到唐突。
以往朋友来他家，几乎都是想做就做，想干嘛就干嘛，从不多问，即便是学生来此，也大部分是无拘无束，可艾洛克的表现却截然不同，属实让他有些意外。
“咔咔（当然可以。）”
计瑞辰来不及多想，就回了这句话。
对方得到指令后，才默默将椅子移开，缓缓坐了上去。
计瑞辰沉默地望着对方，看着对方这一系列操作，眼中情绪悄然波动。
在某一瞬间，他对于艾洛克的恐惧似乎缩小了很多。
计瑞辰擦了擦手，也同样坐了下来。
他望着艾洛克，艾洛克没有看他，而是面无表情地望着菜肴。
计瑞辰看着他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脑海中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竟传来一声轻笑。
艾洛克听到了声音，本能想望过去，可似乎想到什么，又没了动作。
“呵，咔咔……”计瑞辰也在此刻开口，“（我不说吃饭，你还真不准备动筷子啊？这也太正经了，我都没怎么遇到过这种事，虽然不知道你在哪里学来的这些所谓人类知识，但在我这，确实没必要这么拘谨。）”
“咔咔（书上说，吃饭一定要得到主人的允许，这是人类的规矩，书上也说，老师如父，在人类世界，一定要听从老师的安排。）”
等到他话说完后，艾洛克给予了回复。
“呵……”计瑞辰却是轻笑一声，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什么，便调侃道，“咔咔（那按照书上所言，倘若我叫你此刻脱衣服，把全身脱个精光，你是否也得照做？）”
“咔（嗯。）”
“啊？！”
话音刚落，艾洛克几乎是没思考地点了头。
换作平常，计瑞辰可能还得调侃一句，“那你现在脱给我看？”可面对艾洛克，尤其是看到对方那张谦虚的脸，他问不出来，因为他总觉得对方真的会这么做。
迟疑片刻后，才吐出来一句，“这真不是傻子吗？”
艾洛克没动静。
计瑞辰转移话题道，“咔咔（吃饭吧，吃饭吧。）”
“咔咔（哦，对了，我忘记介绍了，我们人类的食物主要以米饭为主，然后食物主要以烹饪熟的为好，还有吃饭的工具，也是用筷子这类的东西，但是话说回来，你会用筷子吗？）”
听闻此话，艾洛克动作有些迟疑，伸手拿起面前筷子，几乎是一把抓住。
“呵……”计瑞辰笑了，随后调侃，“咔咔（那本书上倒是没怎么教你怎么使用筷子？）”
艾洛克没说话，看着手中筷子。
计瑞辰起身，朝厨房走去。
艾洛克一手拿着一根筷子，手指动了动，目不转睛地望着，似乎在思考如何正确使用筷子。
“诺，给你。”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计瑞辰的声音。
艾洛克抬头望去，计瑞辰手上拿着勺子，平静说道，“咔咔（这个使用方法比较简单，比筷子容易，手握着挖一勺起来就能吃。）”
艾洛克看着对方手上的勺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筷子，没有动作。
对方一言不吭，但计瑞辰似乎看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便笑着说道，“咔咔（除了筷子是我们的主要工具，在某些人类国家，勺子也亦可以使用，我目前还没想好该如何教你使用筷子，等到我想通之后，你再用也不迟。）”
“咔咔，（谢谢老师。）”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艾洛克才有了反应，他先是放下筷子，最后双手伸出，接走了计瑞辰手中的勺子。
计瑞辰回到自己座位，拿起筷子，“咔咔（吃饭吧。）”
艾洛克点了点头，拿着勺子，扒拉了一口饭……
计瑞辰看着对方，确定在对方的面色中未品尝出一丝嫌弃的味道，这才放宽了心。看着面前的红烧肉，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递在艾洛克面前……
“咔咔（谢谢老师。）”
艾洛克将碗递前，谦虚低着头。
可令人意外的是，计瑞辰并未将红烧肉放入对方碗中，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咔咔（我说，【啊】（人类语言。）”
艾洛克看着对方这一系列操作，没反应过来。
计瑞辰又说道，“咔咔……啊咔咔……（咋这么笨呢？我没打算把菜放到你的碗里，而是喂给你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张大嘴巴，等着我将菜放入你口中，并且说出，（啊）即可。”
艾洛克望着他。
计瑞辰这才察觉，自己此番行动似乎有些暧昧，正准备把筷子往外收，可在此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