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周日上午十点半,林栀站在衣橱前,第三次更换衣服。

米白色连衣裙太素了,浅蓝色衬衫裙又显得不够正式,那条新买的碎花裙……会不会太花哨?她咬着下唇,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衣柜如此贫乏。

“栀栀,还没好吗?”沈若在门外轻声问,“该出发了。”

“马上!”林栀应了一声,最终选了那条米白色连衣裙——至少不会出错。她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淡妆,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镜子里的女孩眼神清澈,却掩不住一丝紧张。

客厅里,林正言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看手表,沈若穿着得体的套装,手里拿着准备好的礼物——一套精致的茶具。

“走吧。”林正言说,声音平静,但林栀注意到他整理领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餐厅订在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中式酒楼,以环境优雅和菜品精致著称,抵达时刚好十一点,服务生引领他们到预定的包厢。

推开门的瞬间,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包厢里,谢予安已经在了,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领口挺括,头发梳理得整齐,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的稳重。

他身边坐着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是许蔚,那个鼎鼎有名的舞蹈家,眉眼间有谢予安的影子。另一边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是谢敬渊,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和谢予安没什么两样的年轻男人,是谢予衡,谢予安的哥哥。

“林叔叔,沈阿姨,你们来了。”谢予安站起身,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沈若手中的礼物。

林栀跟在父母身后,对上谢予安投来的目光,他朝她轻轻眨了眨眼,眼神里有安抚的笑意。

“好久不见。”谢敬渊率先站起身来,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商场上练就的从容,面含笑意的朝林正言伸出手。

林正言回握:“是啊,好久不见,真是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个场景。”

谢予衡则走到谢予安旁边,冲着林栀温柔的笑:“小栀,好久不见。”

许蔚也笑着迎上来,握住沈若的手:“予安和我们提过好几回了,也怪我们,这些年一直忙着其他的事,都没想着好好聚一聚,正好趁着今天两个孩子的事情我们两家好好叙叙旧。”

林栀脸微红:“阿姨好。”

“好孩子,快坐快坐。”

众人落座。包厢布置得很雅致,窗外是酒店精心打理的中式庭院,假山流水,翠竹掩映,服务生轻声询问后开始上菜。

林栀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谢予安,他正认真地听长辈们谈话,偶尔插话,分寸把握得很好。

“听予安说,栀栀考了全省第一?”许蔚笑着看向林栀,眼里满是赞许,“真是了不起。”

“是运气好。”林栀谦虚地说。

“哪是运气,是实力。”许蔚看向沈若,“你们教得好。予安从小学习就不好,要不是栀栀帮他,恐怕现在还在及格线挣扎呢。”

“哪有这么夸张。”

“那可不是,予衡小时候就不会让我们操那心,也是予衡早早去了大学,现在帮着他爸管理公司的事情,这次听着栀栀和予安的事情,说什么也要过来瞧瞧。”

沈若笑了:“孩子们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予安在艺术上的天赋,才是真让人羡慕。”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两个孩子,谢敬渊放下茶杯,看向林正言:“林先生,关于予安和栀栀的事,我们已经听予安说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正言点点头:“我们也知道了。昨天予安来家里,跟我们谈过。”

“这孩子,”许蔚看了谢予安一眼,眼里有欣慰也有感慨,“从小就主意大,但这次的事,他考虑得很周全。跟我们谈的时候,把未来的规划、可能遇到的困难、解决的方法都想到了。”

谢敬渊接过话:“年轻人谈恋爱,我们不反对,尤其是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但有些现实问题,需要提前考虑清楚。”

他看向谢予安,眼神严肃:“你之前说的交换项目,有几分把握?”

“八成以上。”谢予安回答得自信而不狂妄,“美院每年有五个名额,我的成绩和专业排名都符合要求。申请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下学期开学就提交。”

“那如果申请不到呢?”

“申请不到,我会在假期飞过去。寒暑假加起来有三个多月,足够见面。”谢予安顿了顿,“而且现在通讯发达,每天视频,其实距离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谢敬渊微微颔首,转向林正言:“林先生怎么看?”

林正言沉吟片刻:“昨天我和予安谈过,他考虑得确实很周全。孩子们有规划,我们做家长的,支持就好。”

这话说得平和,却代表着正式的认可,林栀心里一松,看向谢予安,他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那就好。”许蔚笑着举杯,“来,为孩子们,也为咱们两家的缘分。”

众人举杯。清脆的碰杯声中,某种无形的屏障被打破了,接下来的谈话轻松了许多,话题从孩子们扩展到家庭、生活、未来。

林栀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自然地参与谈话,谢予衡很会引导话题,问起她的心理学专业、S大的申请、未来的研究方向。

“真好。”许蔚轻声对沈若说,“现在的孩子,知道自己要什么。”

午餐进行到一半时,谢予安起身,从带来的包里取出那个画筒。

“叔叔阿姨,这是我画的一幅画,想送给你们。”他小心地取出画纸,在桌上展开。

那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林栀家的小区——夏日的梧桐树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画面中央是那棵老槐树,树下隐约有两个小孩子的身影,一个在画画,一个在看书。

“这是……”沈若惊讶地看着画。

“是我记忆里的样子。”谢予安的声音很轻,“小时候,我和林栀经常在那棵树下玩。我画画,她看书,一待就是一下午。”

林栀看着那幅画,画里的细节那么真实——槐树粗糙的树皮,树下的石凳,甚至地上散落的梧桐叶,那是他们的童年,被谢予安用画笔永远定格了下来。

“画得真好。”林正言仔细看着画,眼里有难得的动容,“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

谢敬渊也凑近看,半晌,才面色复杂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错。”

这个简单的动作里,有肯定,也有骄傲,更有对从前种种的释然。林栀注意到,谢予安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饭后,服务生撤去餐具,换上茶点。长辈们继续聊天,谢予安悄悄对林栀使了个眼色。

“阿姨,我想带小栀子去庭院走走。”他礼貌地说。

“去吧去吧。”沈若笑着挥手,“我们大人说话,你们年轻人听着也无聊。对了,予衡……”

“不用管予衡,他跟我们一起也能插上两句嘴。”

谢予衡无奈的耸了耸肩,朝谢予安递去一个眼神。

庭院里很安静,与包厢的喧嚣隔着一道雕花木门,假山流水潺潺,翠竹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谢予安很自然地牵起林栀的手,这次林栀没有紧张,反而轻轻回握。

两人沿着庭院的小径慢慢走,远处传来隐约的蝉鸣,混合着流水声,像自然的背景音乐。

“刚才那幅画……”林栀轻声说,“你什么时候画的?”

“上周。每天晚上画一点。”谢予安说,“我想送叔叔阿姨一份有意义的礼物。钱能买的东西太普通了,画里有回忆,有感情。”

林栀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谢予安,你为什么……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谢予安看着她,眼神温柔:“因为是你的事。”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林栀的心跳乱了节奏,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暖,牢牢地包裹着她的手。

“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谢予安换了个话题。

“差不多了,昨晚又过了一遍模拟问题。”林栀说,“就是有点担心英语……虽然考了高分,但实际对话还是不一样。”

“你已经很好了。”谢予安握紧她的手,“自信点小栀子。”

林栀抬头看他。阳光透过竹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睛很亮,里面盛满了对她的信任和骄傲。

“如果我去了S大,我们……”

“我们会好好的。”谢予安打断她,语气坚定,“小栀子,距离不是问题,时差不是问题,甚至专业不同也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想不想在一起。”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想和你在一起,很想很想。所以无论在哪里,无论多远,我都会找到你。”

林栀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点头。

谢予安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克制,在公共场所,在可能被长辈看见的庭院里,但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所有的承诺和决心都传递给她。

下午三点,聚餐结束。两家人一起走出酒店,在门口道别。

“下次来家里坐坐。”许蔚拉着沈若的手,“我新学了几道点心,一定要来尝尝。”

“一定一定。”沈若笑着应下。

谢敬渊和林正言约好有机会一起喝茶,成年人的社交礼貌而周到,但林栀能感觉到,那份认可和亲近是真实的。

回去的车上,沈若还在回味:“这么久没见,咱们两家还是没怎么生分,挺好。”

“谢家是讲究的人家。”林正言开着车,语气平和,“谢敬渊在商场上名声不错,做事有原则。”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看了林栀一眼:“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不会差。”

这话里的肯定,让林栀心里暖洋洋的。她看向窗外,夏日的街道绿树成荫,阳光明媚。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晚上,林栀收到谢予安的消息:【我爸妈对你评价很高。】

林栀笑了:【真的吗?】

【我妈说,你眼神清澈,谈吐大方,不愧是从小一起玩的孩子,我爸说,你有思想,有追求,不是那种肤浅的女孩。】

【你爸妈太夸张了……】

【是实话。】

【明天开始,专心准备面试。】谢予安又发来消息,【需要陪练的话,随时找我。】

【好。】

放下手机,林栀走到书桌前,面试材料摊开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标记,后天就是面试日了,她人生中又一个重要的节点。

窗外,夜色渐浓,对面谢予安的窗户黑着,他回别墅区和爸妈一起住了。

林栀打开台灯,翻开笔记本,灯光温暖,字迹清晰。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为后天的面试做最后的准备。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逆轨栀香
连载中落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