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夜钰冲出天台铁门，心脏快炸了！一路狂奔下楼，跟逃命似的。楼梯拐角差点撞到人。
“靠！逢子你见鬼了？” 耗子揉着肩膀喊。
“比鬼还可怕！” 逢夜钰头也不回，一头扎进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砰”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气。
操！操！操！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闯祸的右手食指。指尖好像还残留着相叙白嘴角那颗痣的触感。温温的，软软的。
**我他妈摸他干嘛？！** 逢夜钰恨不得剁了这根手指头！脑子进水了？还是被太阳晒晕了？那混蛋肯定以为他有病！
他烦躁地抓头发，鲻鱼头被抓成鸡窝。脸上烫得要命，耳朵根红得滴血。心跳声在狭小的隔间里咚咚响，震得他耳膜疼。
完了完了！以后怎么见人？那家伙肯定要笑话死他！说不定还要拿这个威胁他……逢夜钰越想越绝望，把脸埋进手心，发出无声的哀嚎。
***
相叙白在天台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燥热，却吹不散他心口那股滚烫。嘴角被碰过的地方，像点了把火，一直烧到心底。
**老婆碰我了。主动的。**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每放一遍，心就跟着重重跳一下。一种巨大的、陌生的狂喜涨满了胸腔，快溢出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收拾好的保温桶。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桶身，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那颗痣也跟着扬起来，带着点得意的劲儿。
**老婆害羞跑掉的样子…真他妈可爱。想抓回来。**
这念头让他眼神暗了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不能急。老婆脸皮薄，吓跑了就不好了。
他拎起保温桶，下楼。脚步轻快得不像话。
***
逢夜钰在厕所隔间里躲到快上课才出来。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骂了句“没出息”。
磨磨蹭蹭回到教室，一进门就下意识往自己座位瞟。
相叙白已经在了。坐得笔直，正低头看书。侧脸线条还是那么冷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逢夜钰心里打鼓，硬着头皮挪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他拿出书，翻得哗哗响，眼睛死死盯着课本，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相叙白没看他，也没说话，翻了一页书。
**装！接着装！** 逢夜钰心里骂。他就不信这混蛋能这么淡定！肯定憋着坏呢！
一整节课，逢夜钰如坐针毡。旁边的存在感太强了。相叙白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甚至他平稳的呼吸声，都跟放大镜似的钻进逢夜钰耳朵里。
他绷着身体，动都不敢动。背上又开始隐隐发烫，像被相叙白的目光烙着。操！心理作用！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逢夜钰抓起水杯就想溜。
“去哪？” 相叙白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飘进他耳朵里。
逢夜钰动作一僵：“…接水！”
“帮你接了。” 相叙白指了指他桌上那个蓝色水杯，水是满的，温的。
“……” 逢夜钰看着那杯水，像看个炸弹。他憋了半天，挤出两个字：“…谢了。” 坐下，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喝。不敢看旁边。
相叙白也没动，就坐在那儿。空气安静得诡异。
过了一会儿，逢夜钰感觉胳膊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低头。
桌面上，推过来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操！还传纸条？小学生啊！
逢夜钰头皮发麻，做贼似的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他飞快地抓起纸条，攥在手心。那纸条像块烧红的炭，烫手。
他磨蹭了半天，才背过身，偷偷展开。
纸条上就一行字，是相叙白那种干净利落又带点锋锐的字迹：
**“痣好摸吗？”**
轰——！
逢夜钰脑子里像被扔了个炸弹，瞬间一片空白！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噌”一下又烧起来，比刚才更猛！他手一抖，纸条差点掉地上。
操操操！这混蛋！果然没憋好屁！还他妈问出来了！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相叙白。
相叙白正看着他。嘴角微微勾着，那颗痣在阳光下特别清楚。眼神里带着点戏谑，还有更深的东西，逢夜钰看不懂，但让他心跳更快了。
“你他妈有病！” 逢夜钰压低声音骂，气得想撕了纸条。
相叙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神更沉了点，嘴角的弧度也更明显。
**老婆炸毛的样子，百看不厌。**
逢夜钰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一把将纸条揉成团，狠狠塞进裤兜里。像揣了个定时炸弹。他扭回头，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肘里。
“滚远点！烦你！” 他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点恼羞成怒的颤音。
相叙白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和通红的耳朵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再逗他，也趴下来，侧着脸，枕着自己的手臂。目光依旧落在逢夜钰身上，隔着一拳的距离。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一个趴着装死，耳根通红；一个侧脸看着，眼神专注，嘴角带笑。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逢夜钰埋在臂弯里，能感觉到旁边那道视线，像实质一样落在他背上。滚烫。
操！没完了！
他烦躁地在臂弯里蹭了蹭脸，心跳快得离谱。裤兜里那个纸团硌着他，像块烙铁。
**痣好摸吗？**
好摸个屁！硬邦邦的！
…好像…是有点软？
逢夜钰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吓死了。他猛地闭上眼。
完了。他好像…真的不太对劲了。
逢夜钰趴桌子上装死，感觉旁边那混蛋的目光跟X光似的，把他后背都看穿了。操！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埋着头，脸上烫得要命，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裤兜里那个纸团像个烧红的煤球，硌得他难受。
“痣好摸吗？”
操操操！这混蛋怎么问得出口！
他越想越气，越想脸越热。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天台那一幕：阳光，汤香，还有…他鬼使神差伸出去的手指头，碰到那颗温软的痣…
**完了。** 逢夜钰绝望地闭紧眼。他好像…真的不太对劲了。对相叙白。
这认知像盆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操！他可是钢铁直男！怎么能对兄弟有…有那种念头？！
他烦躁地在臂弯里蹭了蹭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下午课，逢夜钰全程灵魂出窍。老师讲啥一个字没听进去。眼神不敢往旁边瞟，身体绷得像块钢板。
相叙白倒是跟没事人似的，听课，记笔记，偶尔学生会的人来找，他出去处理。每次他起身离开，逢夜钰才敢偷偷松口气。可人一走，旁边空下来，他又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心里空落落的。
操！有毒吧这人！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逢夜钰抓起书包就想跑。
“去哪？” 相叙白的声音又飘过来，跟装了雷达似的。
“…回家！” 逢夜钰头也不回。
“一起。” 相叙白拎起书包跟上。
“谁要跟你一起！各走各的！” 逢夜钰加快脚步，冲出教室。
相叙白腿长，几步就跟上，走在他旁边，半步的距离。跟早上一样。
走廊里人多，挤挤挨挨。逢夜钰感觉相叙白的胳膊时不时会蹭到他。校服布料摩擦，带起一阵细小的电流，窜得他头皮发麻。他往旁边躲，差点撞到人。
“看着点。” 相叙白伸手，虚虚地护了他一下，手掌没碰到，但那股护着他的劲儿很明显。
逢夜钰心里更乱了。他闷头往外冲，自行车也不骑了，直接往公交站走。相叙白也不骑车了，跟着他等公交。
操！阴魂不散！
公交车来了，人不少。逢夜钰挤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脸冲着窗外。相叙白就站在他座位旁边，手抓着吊环。车子一晃，他高大的身影就把逢夜钰整个罩住了。
压迫感十足。
逢夜钰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好闻。操！他在想什么！他赶紧把脸往窗户上贴，玻璃冰凉，稍微降了点脸上的热度。
相叙白低头，看着逢夜钰毛茸茸的后脑勺，还有那截露在校服领口外、微微泛红的脖子。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老婆在害羞。可爱。想揉。**
这念头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抓着吊环的手指紧了紧。
***
下了车，逢夜钰埋头往家走。相叙白还是跟着。
“你跟着我干嘛！” 逢夜钰终于忍不住，停在楼下，回头吼他。
“送你到家。” 相叙白语气平淡，理所当然。
“用不着！我又不是小姑娘！” 逢夜钰气结。
“嗯。” 相叙白应了一声，没动，就看着他。那眼神，摆明了“我看着你上去”。
逢夜钰拿他没办法，憋着一肚子气，噔噔噔跑上楼。开门，进去，反手“砰”一声甩上门。背靠着门板，才敢大口喘气。操！总算摆脱了！
他走到窗边，偷偷往下瞄。
相叙白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家窗户。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嘴角下面那颗痣，在光影里看不太清。
逢夜钰心猛地一跳，赶紧缩回脑袋。脸又有点热。
**他…在看我？**
这念头让心跳漏了一拍。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相叙白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句话，都在他脑子里放大，循环播放。
那颗痣…天台…纸条…公交车上罩着他的身影…
操！疯了！
***
晚上，逢夜钰躺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睡不着。背上好像已经不疼了，但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像被电到，猛地抓起来看。
不是相叙白。是苏语晴发来的搞笑视频。
“靠！” 他骂了一句，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把手机扔一边，瞪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
他犹豫了一下，抓过来。
**相叙白：** 药擦了吗？
就三个字。
逢夜钰盯着那三个字，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他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打打删删。
**逢夜钰：** 擦了！烦不烦！
发出去，又有点后悔。语气是不是太冲了？
那边很快回复。
**相叙白：** 嗯。早点睡。
没了。
逢夜钰等了几分钟，屏幕暗了。他烦躁地把手机塞枕头底下。
**就这？** 他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这混蛋，撩完就跑？纸条上不是挺能吗？现在装什么高冷！
他越想越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底下，手机屏幕又亮了，微弱的光。
逢夜钰猛地翻身，掏出手机。
**相叙白：** 明天想喝什么汤？
逢夜钰看着那行字，心跳又他妈不争气地加快了。他手指有点抖。
**逢夜钰：** 不喝！减肥！
**相叙白：** 你瘦。排骨汤？
**逢夜钰：** …随便！
**相叙白：** 嗯。睡吧。
逢夜钰盯着最后那俩字，看了半天。操！谁要你管！他恶狠狠地把手机塞回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睁着眼。
完了完了完了。他好像…真的栽了。栽相叙白这混蛋手里了。
这认知让他又慌又有点…隐秘的甜。像偷吃了糖。
他摸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操！老子好像…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