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沈知微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林见深家。
她告诉自己，这是对的。作为老师，她应该和学生保持距离。林见深的母亲说得对，补课应该在学校进行，而不是在家里。
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她：你只是想见她。
她想念林见深煮的那碗面，想念她家里的阳光和百合花香，想念她说"我很开心"时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孤独。她只是太孤单了，所以才会对一个学生产生依赖。
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的总是林见深的脸。
她知道自己陷进去了。陷得很深。
周三的下午，沈知微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沈老师……"电话那头传来林见深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是我……"
"见深？"沈知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哑？"
"我……我发烧了……"林见深的声音断断续续，"三十九度……头好晕……"
"你妈妈呢？"
"出差了……要下周才回来……"林见深咳嗽了几声，"沈老师……我……我好难受……"
沈知微的心揪成了一团。她想起上次林见深生病的时候，自己守了她一夜。那时候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担心学生。
但现在，她知道，不只是因为担心。
"你在家等着，我马上过去。"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挂断电话，她抓起包就往外跑。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看到她匆匆离开，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沈老师，你去哪儿？"有人问道。
"学生生病了，我去看看。"她头也不回地说，"帮我请个假。"
她甚至没有等对方回答，就直接冲出了教学楼。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沈知微很快就来到了林见深家。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来了……"
门开了，林见深的脸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浑身在微微发抖。
"沈老师……"她的声音沙哑，"你来了……"
"快进去躺着。"沈知微扶着她走进屋里，手触到她的皮肤，烫得吓人。
她让林见深在沙发上躺下，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找出退烧药。
"先把药吃了。"她扶起林见深，把药送到她嘴边。
林见深乖乖地把药吞下去，然后靠在沈知微肩上，闭上了眼睛。
"沈老师……"她轻声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沈知微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说过，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可是……上次我妈妈……"林见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以为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沈知微说，"我只是觉得……你妈妈说得对，我应该和你保持距离。"
"可是我不想……"林见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想和你保持距离……"
沈知微的心颤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先别说这些了。"她说，"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煮点粥。"
她让林见深躺好，然后走进厨房。冰箱里有一些米和青菜，她淘好米，开始煮粥。
煮粥的时候，她不时走出厨房，看看林见深的情况。女孩躺在沙发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沈知微走过去，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睡吧。"她轻声说，"我陪着你。"
粥煮好了，沈知微盛了一碗，端到林见深面前。
"来，吃点东西。"她扶起林见深，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林见深张开嘴，把粥吞下去。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沈知微，目光里满是依赖和感激。
"好吃吗？"沈知微问。
"好吃。"林见深说，声音依然沙哑，"沈老师煮的……什么都好吃……"
沈知微笑了笑，继续喂她吃粥。一勺一勺，耐心而温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沈知微坐在沙发上，守着这个生病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吃完粥，林见深的烧退了一些。她靠在沈知微肩上，轻声说："沈老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照顾我。"林见深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不应该麻烦你的……"
"别说傻话。"沈知微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是我的朋友，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朋友……"林见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沈老师，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当然。"沈知微说，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只是朋友。
她不敢去深想那个声音的含义。
夜深了，林见深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沈知微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林见深额前的碎发。
女孩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像瓷器一样细腻。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轻柔。
沈知微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她想要靠近她，想要触碰她，想要……
她猛地收回手，摇了摇头。
不能这样想。她是老师，林见深是学生。她们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无数颗星星。她想起林见深发给她的那张月亮的照片，想起她说"沈老师不管穿什么，我都觉得好看"时的认真。
她知道，林见深对她，也有同样的感情。
但她不能回应。她不能。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她回过头，看到林见深醒了，正揉着眼睛看着她。
"沈老师……"她的声音沙哑，"你怎么不睡？"
"我不困。"沈知微走回她身边，"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林见深坐起来，看着沈知微疲惫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心疼，"沈老师，你……你一夜没睡？"
"没事，我不累。"沈知微笑了笑，"你再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林见深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沈老师。"她突然说，"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知微愣住了。她看着林见深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只是朋友吗？"林见深追问。
沈知微沉默了。她低下头，不敢看林见深的眼睛。
"沈老师……"林见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我……我喜欢你。"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孩，那双单眼皮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期待。
"见深……"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见深说，"我喜欢你，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喜欢，是……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沈知微看着她，心里乱成一团。
她应该拒绝的。她知道，作为老师，她不能接受学生的感情。这不仅是职业道德的问题，更关系到林见深的未来。
但此刻，看着林见深认真的表情，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见深……"她轻声说，"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
"我懂。"林见深打断她，"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喜欢看你笑，喜欢听你说话，喜欢和你在一起。我想每天见到你，想和你一起吃饭，想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沈老师，我知道这不对。我知道你是老师，我是学生。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沈知微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要拥抱她，想要告诉她，她也喜欢她。但她不能。
"见深……"她轻声说，"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林见深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