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发下来那天，深秋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格格温暖的光斑。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偶尔有几片随风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静静地躺在窗台上，像是一只只疲倦的蝴蝶。
林见深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语文，78分。她扯了扯嘴角，将成绩单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这个分数在意料之中，她本来就想考差。那些阅读理解、作文，对她来说不过是些无聊的文字游戏。她从来就不相信文字能表达什么真实的情感，不过是些华丽的辞藻堆砌出来的虚假罢了。
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排。
沈知微站在讲台上，正在整理试卷。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处露出纤细的锁骨。及肩的黑发用一支木簪松松挽起，有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低垂着，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柔。
林见深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自从那次天台"表白"之后，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沈知微没有追问那句"我喜欢你"背后的真假，林见深也没有再提起。她们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大冒险的玩笑。
但林见深知道，不是玩笑。
她是真的喜欢沈知微。喜欢到只要看着她，心里就会泛起一阵酸涩的甜蜜。喜欢到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能让她开心一整天。喜欢到想要将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刻进记忆里，永远不忘。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林见深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讲台上的那个身影。她看着沈知微将试卷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然后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她相遇。
那一瞬间，林见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知微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假装在看别处。但林见深分明看见，她的耳尖微微泛红，像是被秋日的阳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林见深。"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见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身，看见沈知微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那香气让林见深的思绪变得混沌。
"沈老师。"林见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沈知微低头看着手中的成绩单，眉头微微蹙起。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林见深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想要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你的语文成绩……不太理想。"沈知微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直视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78分，比上次还低了3分。"
"嗯。"林见深应了一声，等着她的下文。她并不在意这个分数，她在意的是沈知微的反应。
"你其他科目都还不错，数学能考90多分，英语也有80多分。"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私密的事情，"为什么语文总是考不好？"
林见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一片梧桐叶正好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落在窗台上。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什么兴趣。"
"是没兴趣，还是不想学？"
这个问题让林见深愣了一下。她重新看向沈知微，发现对方的眼神里并没有责备，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关切。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让她无处遁形。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周末有时间吗？"
林见深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看着沈知微，声音有些沙哑："有。"
"来我家吧。"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她的耳尖却红得像是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帮你补补课。"
林见深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周末来我家补课。"沈知微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但声音却有些不自然，"作为老师，帮助后进生是应该的。而且……"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见深脸上，"我觉得你是有潜力的，只是没有用心。"
林见深愣愣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去沈知微的家。
去她住的地方。
只有她们两个人。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脸颊发烫，手心冒汗。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去。"
沈知微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用纤细的手指写下地址递给她。她的手指很白，几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林见深接过便签纸，指尖触碰到沈知微的手指，那一瞬间的温热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六上午九点，别迟到。"沈知微说，声音很轻。
"知道了。"林见深将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像是珍藏什么宝贝一样。
沈知微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林见深站在原地，手还放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张便签纸。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脸颊烫得像是在发烧。
周六。
她要见到沈知微了。
不是在学校，不是在教室，而是在她的家里。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加速，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她走出教室，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她浑身发烫。
回到家，林见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那张便签纸被她压在枕头下面，她时不时就要拿出来看一遍，确认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沈知微家的地址，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城东，梧桐小区，3栋2单元502。
她在脑海里想象着沈知微的家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和她的人一样，温柔而整洁？是不是有很多书，有很多绿植？是不是有一个大大的窗户，阳光可以洒进来？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沈知微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周六终于到来。
林见深比平时早起了两个小时。她站在衣柜前，第一次为自己的穿着犯愁。校服太随意，平时的衣服又太邋遢。她翻箱倒柜，最后找出一件还算干净的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牛仔裤。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和眼下的青黑，犹豫了一下，还是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她甚至找出一瓶很久没用的洗面奶，认真地洗了一遍脸。
八点三十分，林见深就站在了沈知微家的小区门口。
她来得太早了。
但等待的时间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甜蜜。她靠在墙边，看着小区进进出出的人，想象着沈知微此刻在做什么。她是不是也在准备？是不是也在紧张？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期待着这次见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手心全是汗。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八点五十分，她走到3栋2单元楼下，抬头看着五楼的窗户。窗帘是拉开的，她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沈知微已经在等她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加速，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九点整，她站在502门口，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沈知微出现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更加柔和。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紧张。
"来得真准时。"沈知微微微一笑，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
林见深走进屋子，心跳如鼓。
这是沈知微的家。
她环顾四周，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客厅里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从古典文学到现代小说，应有尽有。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山水和花鸟，笔触细腻，意境悠远。角落里放着一盆绿萝，叶片翠绿欲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坐吧。"沈知微指了指沙发，"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见深在沙发上坐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她环顾着这个属于沈知微的空间，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沈知微的气息。那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满架的书籍，那素雅的装饰。
她正在沈知微的家里。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沈知微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林见深能闻到她身上更浓郁的茉莉花香，能看到她脖颈处细腻的皮肤，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我们先从你的试卷开始吧。"沈知微从茶几上拿起一叠试卷，"我看了你的答题情况，主要问题在阅读理解和作文上。"
林见深点点头，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沈知微就坐在她身边，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声音，都在不断干扰着她的思绪。
"这道题，你的理解有偏差。"沈知微指着试卷上的一道题，"作者在这里想要表达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她的声音温柔而耐心，像是在讲述一个美丽的故事，"一种对生命的敬畏和热爱。"
林见深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露出认真的神情。她的手指纤细而白皙，正指着试卷上的文字。
她想要靠近她。
更近一些。
"……你明白了吗？"沈知微转过头，正好对上林见深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见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见沈知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耳尖也微微泛红。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白了吗？"沈知微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不自然。
"明白了。"林见深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补课持续了两个小时。当沈知微宣布休息的时候，林见深才惊觉时间过得这么快。她感觉自己的大脑里装满了知识，但更多的是装满了沈知微的身影。
"饿了吗？"沈知微问，"我去做点吃的。"
"不用麻烦了……"林见深连忙说。
"不麻烦。"沈知微笑着站起身，"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她走进厨房，林见深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那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是油烟机嗡嗡的声音，是水流的声音。
那是生活的声音。
那是她想要的生活。
和沈知微在一起，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待着，也让她感到无比幸福。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书籍。大部分都是文学类的，还有一些教育心理学方面的书。她抽出一本诗集，翻开来看。
"你也喜欢诗？"沈知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见深转过身，看见她端着两碗面条走出来。面条上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还有几根翠绿的青菜，闻起来很香。
"随便看看。"林见深将书放回书架。
"那是泰戈尔的诗集，我很喜欢。"沈知微将面条放在茶几上，"过来吃吧。"
林见深走过去，在沈知微身边坐下。面条很简单，只是普通的鸡蛋面，但闻起来很香。她低头吃了一口，面条软硬适中，汤汁鲜美，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
"好吃吗？"沈知微问。
"好吃。"林见深点点头，"很好吃。"
"喜欢就好。"沈知微微微一笑，"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条，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见深偷偷看了沈知微一眼，发现她正低头吃面，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补课结束后，林见深走出沈知微家的小区，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