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星这段时间,事情并不算多。
实习的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该交接的内容也基本整理完了。
公司那边给过明确的态度——
等他毕业手续走完,就可以直接转正。
没有反复确认,也没有额外条件。
一句话定下来。
这种状态,说不上轻松。
但至少是稳的。
他不需要为去向焦虑,也不必再频繁权衡选择。
只要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剩下的,交给时间。
白天,他照常去公司。
处理一些零散的工作,配合项目的最后检查。
下班时间并不固定,但大多不会太晚。
晚上回学校,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宿舍里的节奏,也慢慢回到了以前。
各自忙各自的事。
有时候碰上,有时候错开。
沈洛并没有因为他的状态好转而表现出任何变化。
至少表面上没有。
顾风星有几次回来得比平时晚。
推开宿舍门时,灯已经亮着。
沈洛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光映在侧脸上。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语气很平常。
没有追问,也没有关心。
顾风星点了点头。
“嗯。”
简单的一来一回。
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
这种交流方式,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的存在。
却又不会觉得他缺席。
有一天,顾风星回来得有点疲惫。
项目交接的最后一天,事情不多,但琐碎。
他把包放下,坐在椅子上,没立刻动。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不是很重。
却清晰。
他侧头看了一眼。
“你不舒服?”
沈洛正在收拾桌面。
听见这话,动作停了一下。
“不是我。”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盒。
没有拆封。
放到桌面上。
“你之前说过,最近容易头疼。”
语气很随意。
像是顺手记下的一件小事。
顾风星愣了两秒。
他确实说过。
某天随口一提。
连自己都快忘了。
“我后来没事了。”
“那就放着。”
沈洛说。
然后把药盒推到他那边。
没有解释。
也没有再看他。
这件事本身不重要。
重要的是——
它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前几天,他发现自己桌上的垃圾被顺手带走了。
有一次,他洗衣服忘记放洗衣液,衣服却洗得很干净。
还有一次,手机快没电的时候,桌上多了一根备用充电线。
这些事都很小。
小到单独拎出来,甚至显得多余。
但当它们在日子里反复出现,就很难忽略。
沈洛从来没有问过他那段时间的事。
也没有试图安慰什么。
更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心”的姿态。
他只是,一直在。
顾风星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没有警惕。
也没有不适。
反而生出一种很轻的放松感。
不是被照顾。
而是被接住。
有天晚上,他忙到很晚才回宿舍。
已经接近熄灯。
沈洛躺在床上,灯关着。
声音很低。
“你桌上那份材料,我帮你多打了一份。”
顾风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用?”
沈洛沉默了一秒。
“你白天在电话里提过。”
一句话。
没有多余解释。
顾风星坐在床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道谢,却觉得太郑重。
想忽略,又没法当作没发生。
最后只说了一句:
“……谢谢。”
沈洛没有回应。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顾风星躺下,看着黑暗。
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很清晰的判断。
沈洛不是突然靠近的。
他一直都在。
只是之前,他没有力气去注意。
这个认知,让人安心。
也让人,很容易放松。
而放松,往往意味着——
你不再时时确认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