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是在那之后，才慢慢意识到一件事的。
不是哪一次对话。
也不是哪一件具体的事。
而是一种持续出现的小感觉。
——她好像，总是需要更用力一点。
顾风星并没有变得冷淡。
他回消息。
语气正常。
态度也一如既往。
可她却发现，每一次聊天，都是她先开始的。
她会提前想好话题。
会留意他说过的事。
会在对话快要停下来的时候，补一句不太重要的话。
顾风星都会回应。
但很少延展。
这种差别并不明显。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察觉不到。
可林溪知道——
她已经开始在“维持”。
有一次，她约顾风星周末一起去看展。
顾风星隔了一会儿才回。
【那天可能有点累】
【如果不太晚的话，可以】
这是一个很礼貌的答复。
留了余地。
也没有拒绝。
林溪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没有再确认时间。
只是回了一句：
【好，那到时候再说】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她心里却并没有轻松下来。
周末那天，顾风星确实有点累。
他给林溪发消息，说可能赶不过去了。
语气抱歉。
理由也合理。
林溪回了一个“没关系”。
是真的没关系。
却又不完全是。
那天晚上，她刷到沈洛发的朋友圈。
还是很普通的一条。
学校附近的小吃街。
一张随手拍的夜景。
配文很短：
【走一走】
林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顾风星和沈洛一起出现。
他们本来就是室友。
一起吃饭、一起走路，再正常不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心里却生出一种很清晰的感觉。
——那不是“临时被选择”的关系。
第二天，她还是约了顾风星。
在咖啡店。
位置不偏，也不热闹。
他们坐下的时候，气氛并不尴尬。
甚至比前几次都要平静。
“你最近，好像挺忙的。”
林溪先开口。
语气很轻。
顾风星点了点头。
“事情有点杂。”
他说。
这个回答没有错。
可也没有展开。
林溪低头搅着咖啡。
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不太想谈关系？”
她问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给他留了退路。
顾风星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并不突兀。
却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
他说。
这两个字出口得很快。
像是下意识。
可说完之后，他却停住了。
后面的话，没有接上。
不是因为他不想解释。
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
自己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林溪看着他。
没有追问。
也没有逼近。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这句话很短。
却像是把什么东西，放回了原处。
他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后面的聊天依旧顺畅。
甚至有点轻松。
可在分别的时候，两个人都清楚地知道——
有些位置，已经被重新确认过了。
回宿舍的路上，顾风星没有想太多。
只是觉得，那顿咖啡喝得有点久。
身体有点累。
沈洛在宿舍。
桌上放着外卖盒。
像是刚回来。
“吃了吗？”
他问。
“吃过了。”
顾风星说。
他把包放下，坐到椅子上。
那种从外面带回来的疲惫，在这一刻散得很快。
沈洛没有问他去哪了。
也没有问和谁。
只是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给他留出位置。
顾风星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意义。
只是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像是一天终于结束了。
那天晚上，林溪没有再发消息。
顾风星也没有主动找她。
不是因为回避。
而是因为，他没有想起。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并不是有人被取代了。
而是——
有些关系，需要被确认。
而有些，不需要。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没有深究。
只是翻了个身，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