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年快乐[番外]

舒迟昼踮脚往公寓门框上贴横批时,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福字贴歪了。”严汀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呼吸喷在舒迟昼耳后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舒迟昼手一抖,春联彻底斜成了抽象画。

他转身正要抱怨,却被严汀的样子钉在原地——这人穿着睡裤,上身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发梢翘起一撮不听话的呆毛,与平日西装革履的精英形象判若两人。

“看什么?”严汀挑眉,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福字重新贴正。

舒迟昼咽了咽口水:“你……怎么提前来了?”按照计划,严汀应该除夕当天才到。

贴好春联后两人回到房内。

严汀从行李箱拎出个保鲜盒:“张婶怕你吃不上鲜笋馅饺子,凌晨四点把我叫起来现包的。”盒子里整齐码着几十个月牙般的饺子,每个褶子都透着家乡的味道。

舒迟昼眼眶一热,低头又用着那套说辞掩饰道:“我又不是小孩。”

“当然不是。”严汀捏捏他的后颈,“小孩可不会半夜视频哭着说想家。”

那是两周前的事。

舒迟昼在赶论文到凌晨三点时,偶然看到窗外的雪景像极了家乡的冬天,一时冲动拨通了视频。

他以为严汀睡了,没想到对方秒接,背景是明亮的会议室,显然正在加班。

“我没哭!”舒迟昼涨红脸,“那是屏幕反光!”

严汀笑而不语,转身去厨房煮饺子,舒迟昼亦步亦趋地跟着,看那人肌肉分明的后背随着动作起伏,腰间围着昨天刚买的卡通围裙——印着只胖乎乎的招财猫,与严汀冷峻的侧脸形成滑稽反差。

“笑什么?”严汀头也不回地问。

舒迟昼伸手抹掉他鼻尖上的面粉:“原来严总也有不擅长的事。”

锅里的饺子有几个已经破皮,馅料欢快地游了出来。

严汀捉住他捣乱的手腕:“我擅长的事很多……”突然贴近的呼吸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比如,让你忘记想家。”

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舒迟昼几乎要融化在晨光里,直到厨房计时器刺耳地响起。

“饺子……”他含糊地抗议。

严汀依依不舍地放开他:“晚上包新的赔你。”

早餐后,严汀开始拆行李箱。

舒迟昼本以为会是文件或换洗衣物,没想到掏出来的全是年货:腊肠、年糕、芝麻糖,甚至还有一小坛黄酒。

最底下是个扁平的檀木盒子,打开是整套剪纸工具。

“这是?”

“王婆婆托我带的。”严汀已经拿起剪刀,"要试试吗?"

舒迟昼盘腿坐在地毯上,看严汀粗粝的手指灵活地翻转红纸。

剪刀所过之处,繁复的莲花纹样渐次绽放,精细得不像出自那双签过亿万合同的手。

“你连这个都会?”

严汀将剪好的窗花对着阳光检查:“小时候和奶奶学的。”他顿了顿,“她说过年要有过年的样子,哪怕只有两个人。”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舒迟昼心尖上。

他想起那些在舒家过的年——长桌上摆满山珍海味,却冷清得像场商务宴请。

“今年不一样。”舒迟昼突然说,夺过剪刀,“我也要学。”

结果证明剪纸比论文难多了。

舒迟昼的“福”字剪成了“逼”,莲花变成了四不像。

严汀却郑重其事地把他所有的失败作品都贴在了厨房玻璃上,阳光下像一串红色的勋章。

午后,舒迟昼执意要做顿年夜饭。

严汀试图帮忙,却被他以“厨房重地闲人免进”为由赶了出去。

三小时后,当严汀看到桌上焦黑的鱼、夹生的米饭和疑似被谋杀的白切鸡时,表情管理彻底崩溃。

“这是……年兽做的饭?”

舒迟昼恼羞成怒:“不吃拉倒!”

严汀却已经夹起一块炭化鱼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好吃。”

“骗人!”

“没骗你。”严汀的筷子精准避开所有焦黑部分,“这是我三十年来,唯一有人特意为我做的年夜饭。”

舒迟昼鼻子一酸,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却尝到一丝咸涩——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

晚饭后,严汀变魔术般端出一盘完美的饺子。

舒迟昼吃得腮帮子鼓鼓,突然咬到个硬物。

“这是……”他吐出一枚硬币。

“彩头。”严汀笑着擦掉他嘴角的醋渍,“今年你会很幸运。”

舒迟昼把擦干净的硬币攥在手心:“已经够幸运了。”遇见你这句,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夜幕降临时,严汀从大衣口袋摸出个小盒子:“压岁钱。”

舒迟昼打开,是支烟花棒——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他童年最爱的金丝菊造型,点燃后会绽放出菊花般的火星。

“这……现在哪还能买到?”这种烟花早在十年前就停产了。

“托人复刻的。”严汀轻描淡写,“你说过小时候最喜欢这个。”

舒迟昼想起半年前一次闲聊,自己随口提过儿时放烟花的往事,严汀不仅记得,还……

“走。”严汀已经帮他套上外套,“这个天台可以放。”

零下五度的天台,舒迟昼裹着严汀的羊绒围巾,看那人用打火机点燃烟花棒。

金灿灿的火星迸溅开来,在夜色中勾勒出转瞬即逝的菊花。

严汀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轮廓比平日更加深邃。

“许愿。”严汀把烟花棒塞进他手里。

舒迟昼闭上眼,听见远处大本钟传来新年钟声。

再睁眼时,严汀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带着黄酒的醇香。

“说出来就不灵了。”吻毕,严汀抵着他的额头说。

舒迟昼把脸埋在他肩窝:“我许的是……以后每个春节都要这样过。”

严汀的大衣裹住他微微发抖的身体“这不算愿望。“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这是计划。”

回屋后,舒迟昼在浴室发现更多惊喜——浴缸里飘着柚子叶,洗手台上摆着崭新的红色睡衣,连牙膏都换成了国内带来的草本味。

“土不土啊……”他摸着睡衣上绣的“福”字,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严汀正在换床单,闻言回头:“嫌土就别穿。”

最后舒迟昼还是穿上了那套红睡衣,而严汀的“刚好买大了一号”的睡衣则小得可怜,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两人挤在沙发上看春晚重播,舒迟昼的脚悄悄钻进严汀的睡衣下摆,冰得对方一哆嗦。

“凉吗?”他坏笑着又蹭了蹭。

严汀捉住他作乱的脚踝:“看来压岁钱给早了。”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得收点利息……”

午夜过后,舒迟昼在严汀怀里昏昏欲睡,忽然听见窗外传来隐约的鞭炮声——大概是唐人街传来的。

严汀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他的头发,像是在弹奏某种无声的乐章。

“明年……”舒迟昼迷迷糊糊地说,“我们去村里过年吧……叫上张婶他们……”

严汀的吻落在他发顶:“好。”

“后年……带外婆去三亚……”

“好。”

“大后年……”

“都好。”严汀收紧手臂,“只要你在。”

窗外的雪又悄悄下了起来,屋内暖气充足,红灯笼的光晕染了一室暖色。

舒迟昼在睡梦中往热源处蹭了蹭,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和一句很轻的:

“新年快乐,我的小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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