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纷飞,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街道上也充溢着欢快的气氛,回归家乡的人们一见面就互相说着喜庆的话。
当然也有例外,由于回家途中受了风寒又没有抵住甜筒诱惑的颜清一到老家便是高烧不退,烧晕了过去,被父母赶忙送进了医院。
“滴-滴-滴”短促的输液提示音响起,紧接着一道温润柔和的声音出现了“护士姐姐,这里需要换输液瓶。”
颜清睁开了眼睛,先是被大厅里的灯光刺激的眼泪都出来了,然后一愣对视上了一双眼睛。
该怎么去形容呢,眉梢轻扬,睫毛纤长,眼神清澈干净明亮。“你醒了,你妈妈去缴费了,爸爸去买早餐了,我被拜托照看你一会。”面前一身黑长羽绒服的男生俯下身子柔声道。颜清声音哑哑的认真道;“好的哥哥,谢谢你。”
男生一顿,站起身来,眉眼弯弯道;“不用谢。”颜清偷偷瞄了一眼心想道;“真的好高喔”再偷偷瞄一眼“这个人的眼睛真的很干净很亮,很好看”
但是颜清总觉得他眼睛深处有种化不开的情绪。
颜清有个习惯,喜欢先通过一个人的眼睛去认识和了解一个人。
男生似乎感觉到了视线,低头看向颜清,眉眼舒展开来,又笑了。颜清发现自己被抓包了,有点不太好意思,也对他笑了笑。
“感觉好点了吗?喝点热水吗?感觉你嗓子哑哑的。”男生又柔声道。
“谢谢你呀!”颜清是真的想喝水,她感觉自己的噪子快冒烟了。
颜清刚接过水,颜父就回来了,提了几杯豆浆和好几袋小笼包。
颜清看着冒着热腾腾冒着白气的早餐,平静的肚子也有了些许饥饿的滋味。
“爸~”颜清乖巧道,颜父先是乐呵呵地瞪她一眼“大过年的,给自己作到医院了,我真服了你这个娃娃。”
然后又继续乐呵呵递给男生早餐道“来,小温吃点吧,真的是感谢你了。”
“没有的事,颜叔,你过去也常常帮我,我们互相帮助,应该的。”高个子男生礼貌道。
颜清看着两人友好交流,咂咂嘴道“爸,我也要吃小笼包!”颜父摸了摸颜清头底道“医生说你要吃的清淡的,所以我给你买了粥。”颜清也妥协了,算了,粥就粥吧,好歹有口吃的。
于是,颜父两人在持续闲聊,时不时传来两人的笑声,颜清则在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吊瓶中的药水滴落,喝粥时不小心压着了输液管,自己也没感觉。
另一边温松屿正与颜父聊着家常,忽然瞥见颜清的手背出现了点红色,连忙跃过颜父,握起颜清的另一支压着输液管的手。
“小心别压着了,都有点回血了”颜清被突来的凉意刺到了,抖了个机灵,瞪大了她那双圆圆的杏眼。
温松屿一抬头就看见了这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他,心里倏然一软,又眉眼弯了起来。
颜父也被他的一个前跃吓一跳,反应过来后笑眯眯地拍了拍温松屿的肩,然后又转头叮嘱颜清道:“清清,自己多注意点呀,你呀做事总是迷迷糊糊的。”
嗒_嗒_嗒的脚步声传来,三人同时朝前看去,温香女士拿着刚缴完费的单子回来了。温松屿立马礼貌喊人:“温阿姨。”
温香女士先是摸了摸颜清的头,然后把单子递给颜父,转而同他聊了起来:“呀,阿屿,好久不见了。
今年是来舅舅家过年了吗?”刚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力拍向颜父责怪道:“你也真是的,早点说清是阿屿不就好了嘛,还什么一个靠谱的小伙子在帮助照看着,吓死我了。”
温松屿也笑着摘下口罩道:“哈哈,颜叔还是这么幽默。”
另一边,颜清也看清了他的长相,真的是很清冽明俊的面容,笑起来会焕发出如同玉泽般淡淡的光泽。
几人寒喧完,温松屿便与几人道别离去。
颜父转为严肃脸问温香道:“这孩子是因为他爸和之前学校的事,转学来这边了吗?”
“是啊,可怜的啊。他爸那边的亲戚简直不是人!”温香叹口气道。
“以后,咱能帮的,一定要帮一把。”颜父看向自己妻子道。
“帮!肯定帮,他爸秦鸣那么好一个人,当初可没少帮大家。”
“自从秦大哥那啥之后,你看看他家那些所谓的亲戚,真是气死我了。”温香说着用力一甩手上的病单。
颜清默默的听着,随后举着吊瓶来到窗户边,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白茫茫之中。
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蓦然回头,颜清又再一次对上了那双眼睛,心猛的一跳。
虽然有些模糊,但颜清肯定他看见自己了,并且还笑了。
颜清默默走回座位,温香女士无奈的提醒道:“别到处走动,小心回血,打完这瓶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到家后,爷爷奶奶他们早已准备好饭菜,奶奶和伯母还特意给颜清准备了营养又清淡的“病号餐”,颜清一边嚼着鸡肉一边问比她大二岁的堂姐颜沐:“姐,你认识温松屿吗。”
颜沐被妹妹这么一问,愣住了,想了想回答道:“诶你居然不认识吗,应该是咱们左对门那家温胜华叔叔家的外甥吧,我记的他好像跟你一样大,你俩同龄人。对了你下学期上学搞不好跟他是同学,他转学去你们一中了。”
颜清听到同龄人又想起上午父母的对话,眼眸下垂,心里有点闷闷的:他和我一样大,却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伯母看到两人在闲聊,饭也不吃了,装作生气吓唬道:“这两姐妹,饭也不吃了,又在讲话。还有清清呀,你吃快点,不然饭菜变冷了,吃了加重感冒。小沐你也给我快点扒饭!”两人顿时闭嘴,加快了吃饭速度。
颜清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院子里的家人,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的,感觉很幸福,年味也慢慢起来了。
相比于大城市的灯火阑珊,她更喜欢小城故事的美好。
刚咽下一口饭,张嘴想跟颜沐再说些什么,转头发现,颜沐已经吃完饭,在外面院子里陪弟弟妹妹玩仙女棒了。
仙女棒的焰火一闪一闪的,让人心生希望。
这年末下了场很大的雪,仿佛想罩住这一年的不幸。温松屿回家的路上有点难走,黑色背影后是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终于到了他舅舅家大门口,走了进去。
舅妈李秀琴听到声音赶忙去大门迎接:“阿屿回来了,快进来,外面冷。”温松屿提着一箱牛奶和其它几箱东西道:“舅妈新年好,打扰了。”
李秀琴看到这么多东西轻轻拍打他一下嗔怪道:“你这孩子,回自己家还带这么多东西,见外了。”
李秀琴叫温松屿放下东西,紧紧忙忙拉着他往里面走,走到内屋,舅舅正在打电话“诶!好好好!老王谢谢你了,这个学期开学就能来是吧!好好好,感谢啊,下次请你吃饭!”温松屿一听知道是自己的事情,在旁边默默等待着。
温胜华挂掉电话后,和蔼的看向温松屿道:“阿屿来了啊,舅舅家就是自己家,你妈妈也和我通过信了,在这边安心读书,别多想,到时开学,舅舅送你去一中。”说完,温胜华对李秀琴道:“阿屿回来了,去叫闺女一起吃饭了。”
温柔推开门看见了温松屿立马惊喜道:“哥!”还想说些什么,又想道妈妈叮嘱自己的别乱说话又闭嘴了。
转为给他夹菜“哥多吃点,这道松鼠鱼可是妈的拿手好菜,我听颜清姐说一中本部的食堂可不咋滴,你今年开学就是去这个学校吧,多吃点。”
温松屿故作轻松的笑道:“是吗,那我可要多吃点了。”温柔见他笑了,也逐渐放松下来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哈哈大笑了起来。李秀琴无奈呵斥道:“温柔你要笑的温柔一点。”
温柔笑吟吟道“爸,妈,还有哥。你们知道为什么颜清姐会生病吗?”
这下李秀琴和温胜华也好奇了,咋天颜建业他们一回家不到半天,就急忙送烧晕过去的颜清去医院了,当时颜家大哥一家又出去了,颜建业和温香两口子也被吓的手忙脚乱,还是温胜华不放心这两人那时的状态去开车,主动开车送他们去的医院。
“因为颜清姐嫌食堂难吃,想着要回家了,那天就没吃,结果在校门口和周笑姐碰到了,周笑姐有甜筒优惠券,她俩一人吃了3个大甜筒!”温柔笑眯眯地出卖了颜清。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是不是也吃了。”李秀琴听完后哭笑不得,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果然知女莫如母,哎呀,人家只是在颜清姐那蹭了一小口嘛。”温柔有点心虚,声音也小了起来。
温胜华也笑着摇了摇头,温松屿更是笑的眉眼弯弯。经温柔这么一打岔,饭桌沉闷的氛围被打破了,慢慢的出现了欢声笑语。
颜家,电视里放着歌舞节目,许多邻居也来窜门,颜家院子很大,大人们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小朋友们挤在一齐看电视,颜清和颜沐则是窝在房间里追番剧,窗外的雪一直再下着。
雪花落在地上,覆盖着这一年的喜怒哀乐,但是不管怎么样,雪再大也罢,春天总是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