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警方几天的询问和调查，将所有参加舞会那些人的资料都整理了出来，其中只有几个归属血族，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被找来凑数的普通人。
“啪- -”廖熙和把资料重重丢在桌子上，抱着肩膀愤愤道：“这帮人也真是，没事瞎凑什么热闹？”
浪费人力不说，时间也浪费了不少，结果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
姚清鸾被吓了一跳，从足足有一百来号人的一厚摞口供资料旁探出头看了过来。
“抱歉！抱歉！”廖熙和自认冲动，赶忙作揖道歉。
苏陌目睹了全过程，淡淡开口：“给了钱呗，喏…”他把自己手上的那份资料递给廖熙和，“至少四位数的报酬，而且吃喝玩乐就行，换作是谁谁不去啊？”
“而且只是一晚上。”
“背后的人图什么呢，有钱烧的？”廖熙和始终不相信，对方下血本搞这么大阵仗，总不能真是单纯撒钱开心吧，总得有所图才合理。
说到这里，几个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叶凌寒，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单纯邀请参与商讨。
在感受到炙热的目光后，叶凌寒缓缓抬头，并逐一回复了礼貌性的微笑。
“或许是趁乱可以拿到那本**，不过我也只是猜测，因为我更好奇自己的身上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值得被那么多人惦记。”
“或许是你的人格魅力。”苏陌打趣道。
“好色的魅力？”叶凌寒自□□。
“噗…”苏陌连同另外几个人没忍住笑出声。
“看来你们家尹总要补补身子了。”姚清鸾捂着嘴，眼睛弯弯笑成了月牙。
叶凌寒对他们几个的调侃早已见怪不怪，也很欣然接受。
看着千篇一律且没有什么价值的口供资料，偶尔插入几段闲聊时的小插曲，倒是使人放松了些。
“有一类犯罪者，他们会狂妄地认为自己创造出的作品独一无二，因此他们会假装在不经意间露出马脚来挑衅警方或者追捕者，但这些破绽又不足以让人追查到自己，你们说，这个人的行为，会不会是变相的挑衅。”
几人听完叶凌寒所说的，沉默几秒，继而苏陌开口提出疑问。
“也就是说可以视为个人癖好？”
叶凌寒挑眉，“也未尝不是这样。”他顿了顿，“况且，他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我猜测咱们的最终结果都是为了离思，而且在鱼龙混杂的情况下，也算是完美的掩护，且不说这次，单凭前面的几次，保不齐也是CLY-20的流传途径之一。”
“对了。”廖熙和似乎是受到了启发，“听你说完，我忽然想到，拍下离思的那个14号，有下落吗？”
他们现在翻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人的资料，似乎并没有看到有关重要人员的线索。
叶凌寒摇摇头，“没有，被他跑了，但我们怀疑他应该也只是个小喽啰，似乎有人在暗暗保护他。”
在这件事上面，很巧妙得就在于所有人都带了面具，从一开始便避免了能够看清彼此的容貌，等真正出了问题，大概率早就已经偷梁换柱跑路了。
“那既然买家跑了，卖家呢？”苏陌忽然灵光乍现。
叶凌寒只是摇摇头，“昨天尹宸让人查了，根本连卖家的一丁点信息都没有，连尹宸都查不到，可见身份并不一般。”
众人又再次陷入沉思。
自从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一个疑点就一直存在于叶凌寒的心中，那就是有关于那天尹斯特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那间房里，而又刚巧14号进了他的房间。
即便他当时说是听说尹宸要来，想来帮忙，可是后来尹宸主动坦白自己并未将要去舞会的事情透露个外人，所以尹斯特的消息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就很令人匪夷所思。
结合之前了解到的线索，所有奉命行事的人都说自己上面还有施令者，而能力强大到可以令那些人言听计从，在尹宸和尹斯特中间，他更偏向于后者，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不生根发芽。
“我们是不是漏掉一个人。”叶凌寒神色凝重缓缓开口。
众人纷纷看向他。
“尹斯特。”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众人闻言都面面相觑，尹家二少爷的名字在他们几个人的心中既熟悉又陌生，不是没人怀疑过，只是彼此间都心照不宣地不敢怀疑。
但事关重大，他们还是决定去找尹斯特了解一下情况，却又怕去的人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有叶凌寒和苏陌出面调查，剩下的两个人则继续留在缉查署整理资料。
叶凌寒从尹宸那里得到消息，尹斯特这几天一直都没去公司，而是在家里疗养，并且尹宸也以害怕他们两个去会遇到危险为由，强制跟随一同前去。
尹斯特家的地理位置很偏僻，若是没人带着走，恐怕很难找到，许是他本人喜欢安静，所以选了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叮咚- -”门铃被按响。
“你怎么在这？”开门的瞬间，叶凌寒与赵棠四目相对，蓦然瞪大双眼，这段时间一直以来都在连轴转，还不曾与对方联系，致使他一直以为赵棠这些天在研查科，却没想到是在尹斯特家里。
“棠棠，谁呀。”愣神的瞬间，尹斯特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叶凌寒再次震惊，指了指赵棠又指了指屋内，用口型问道：“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赵棠意会，赶忙摆手，示意叶凌寒停住这个话题，随后朝着屋内小声喊了句：“是小叶，陌哥还有尹总来了。”
他不跟着血族那套体系走，所以只称尹宸为尹总，而不是叫他少爷。
赵棠侧身，把三个人让进屋里，尹斯特在听到来者后也赶忙走出来。
他看到尹宸跟在两人身后，赶忙快步走上前，恭敬道：“哥，你怎么来了？”
尹宸抬了抬下巴，指向叶凌寒，“陪他们来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尹宸说完这句话时，叶凌寒似乎从尹斯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落寞，但这种神情又不可查地立刻消失。
“那快坐吧。”
尹斯特招呼着让几人落了坐，正想给他们倒水，一旁的赵棠走了过来。
“我来吧，你去休息。”
他点头，没有过多推脱，默许了这一做法。
随后，赵棠和叶凌寒也都心照不宣地坐在一起。
叶凌寒侧头看了看赵棠，进门时比较仓促，没有细看，这回离了近些，却见赵棠的嘴唇有些肿，嘴角还泛着红，心中没来由地染上些许酸涩。
对于此次前来的目的，他无法抱有祝福的态度。
“你…”他小声问，小幅度用手隔空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对方只是淡淡笑了笑，点点头没有否认，随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遮掩。
叶凌寒没有再继续追问，只看向尹斯特，“那个…”
他脱口而出想叫二少，但想起来身旁还跟了个醋罐子，便紧急打住祸从口出的这一行为。
“方便我们在你家看一看吗？”
尹斯特似乎完全没在意，笑着道：“当然没问题，请便。”
他说着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凌寒附在苏陌耳边轻声说，“我和赵棠先去看看，这里交给你。”
苏陌点头，“嗯，你去吧。”
叶凌寒说完，轻轻拍了拍赵棠的腿，“我要去别的屋子看一看，但是需要陪同，你跟我来吧。”
“好。”赵棠点头，明白他的意思是想把自己支开单独说话，毕竟这里人多，说出来影响不好。
两人起身离开客厅。
此时已是晌午，落地窗很透亮，阳光照进洒在屋里来暖洋洋的，使人感到很舒适。
房间结构是一栋独立小复式，总有种不像是尹斯特这个身份的人会居住的反差感，不过至少不会因为空旷而显得清冷寡淡。
主卧和书房在二楼，赵棠带着叶凌寒避开客厅，轻车熟路的来到二楼的书房内，幸而隔音效果还算不错，关上门后基本听不到楼下的交谈声。
“你是不是想问我和他的关系？”
赵棠猜到躲不过，迟早有这么一遭，所以选择先发制人，他知道叶凌寒是关心自己，所以并不隐瞒选择主动坦白。
“嗯。”叶凌寒的脸上带着些担忧，但又不敢把他们几个人的推断告诉他，尽管只是猜测，但就怕凡事总会有那个万一。
赵棠凝眸看着叶凌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甚至有些难以启齿，他对于尹斯特的情感历程很苍白，可以说是一时兴起，完全没什么铺垫，只是先前的匆匆一眼，心中便对他念念不忘。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究竟是对还是错，但他知道，这是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冷静。
叶凌寒静默良久，视线落在对方的唇角处，缓缓开口：“那你们…”
赵棠没有否认，“嗯，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接吻了。”
不知他是不是在刻意压制心底的情绪，叶凌寒一瞬间似乎幻视了曾经的自己，不敢轻易说爱，但又骄傲的不甘心无名无份。
他对尹斯特并不了解，但却了解赵棠，他很想劝面前的人迷途知返，但又做不到看着一份爱站在赵棠的面前然后阻挠他不去追求，即便两情相悦很难，但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自己爱的又何尝容易？
看叶凌寒不说话，赵棠自顾自地喃喃开口：“我知道他不爱我，他吻我只是发乎情罢了…”
蓦然，他摇了摇头，“甚至都没有情…”
“我也知道，他心有所属，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所以退而求其次拿我消遣罢了。”
赵棠说着把头埋的很低，肩膀抖动得很厉害，似是在哭泣。
他的声音颤抖，“但我还是心甘情愿地沦陷…”
叶凌寒满眼心疼，走上前抱住赵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两人看似情况相似，但实际又有天差地别，他和尹宸一直以来都是相互暗恋，只是不曾跨出那一步。
但赵棠和尹斯特不一样，单方面暗恋太难有结果了，他怕自己的每一句安慰都像是炫耀。
“值得吗？”他问。
赵棠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或许在别人看来不值得，但因为我喜欢，所以值得。”
他不想让楼下的人察觉，所以哭得很克制，只小声抽泣。
在叶凌寒地安抚下，赵棠的情绪逐渐缓过来，他推开面前的人，转身走向书柜。
“怎么了？”叶凌寒问。
赵棠没有解释，只是平静的，目的明确地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递给叶凌寒。
后者迟疑地接过来，不解地看了看面前的人，随后低头看向手里的书，将其打开。
看起来和普通的书没什么区别。
见对方似乎没理解，赵棠从叶凌寒的手里把书抽出来，在他的注视下拨开封皮，上一刻还看不出任何端倪，只一瞬间便一目了然，剥掉封皮后的书上，赫然写着- -离思二字。
叶凌寒猛然抬头，薄唇微张，只是赵棠的速度更快，抬手迅速捂住对方的嘴，示意他不要叫人。
线索来的太突然，叶凌寒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原来也只是猜测，没想到这本离思真的在尹斯特手中。
他更没想到，这份证据会是由赵棠亲自交出来的。
这无异于把爱人亲自送上刑场。
“这是我这几天住在他家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赵棠见叶凌寒情绪趋于稳定，于是缓缓松开手。
“你为什么会也怀疑是他？”对于这一点，叶凌寒有些许不解，他们的怀疑是出于各种证据都指向尹斯特，但赵棠并未从头到尾参与，对于很多证据和线索的串联都并不了解，所以他很诧异对方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那天我送他回来的时候就猜到了。”赵棠忽然苦笑，“别人不了解，你应该了解的，我没有旁人看起来的那么柔弱，干咱们这行的，总要有些侦查意识，那天他受了很重的伤，但回来后却把自己关在书房很久，所以等他睡着，我就来书房偷偷查看，没想到找到了这个。”
“不过他应该不知道我发现了这个，那天他睡得很沉，我回去的时候他还没醒，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赵棠怕叶凌寒会把自己带走离开尹斯特的身边，所以解释了句，证明自己的处境还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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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十九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