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
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内，姚清鸾被绑在椅子上，她的额头上布满汗水，发丝黏腻地粘在一起，嘴上粘着一块黑色的胶带，使她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明明记得自己一直在缉查署整理资料，然后似乎就晕了过去，刚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个鬼地方。
厂房内很昏暗，只有几束光透过狭小的铁窗照射进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里面残存着化学试剂混合着霉斑的刺鼻味道，到处都破败不堪。
姚清鸾努力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捆在身上的绳子，可她浑身发软，即便看起来用尽了全力，也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她死死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是会害怕的～”段九眼神讥讽，嘴角露出顽劣的笑容，一步一步地走向姚清鸾。
他的手指自上而下地划过姚清鸾带着污渍和汗水的脸颊。
“真美的一张脸。”他低声呢喃。
姚清鸾厌恶地侧过头，尽可能的与之保持距离，眼神中充满厌恶。
段九挑眉，低笑着抽开手，“行，小美人不喜欢，那我就不碰。”
“我已经给叶凌寒发了位置，你猜猜他几时能够找到这里？”
段九离开姚清鸾的身边，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随手抽出一根烟，熟练地夹在指尖，刚要递到嘴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放了下去。
“哎，小美人儿，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姚清鸾不语，偏头并不看他。
段九悻悻地把烟随手扔在桌子上，“你说你这是何苦，我本也没想为难你，只是想请你告诉叶凌寒，让他不要再干预这些事了，你怎么就不听呢？”
段九端详姚清鸾片刻，走上前，撕掉她嘴上的胶布。
“不好意思哈，怪不得你一直不说话，忘给你撕了。”
胶带被撕下，呼吸变得更顺畅，姚清鸾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瞪着眼睛，狠狠地盯着段九，“呸！凌寒想干什么那是他的自由，你凭什么干涉？还是说，你们血族干了坏事做贼心虚？”
段九闻言，装作很惶恐的样子连连摆手，“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况且…”
他瞬间闪到姚清鸾身后，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遏制住了喉咙，段九掐着姚清鸾的脖子，不足以窒息，但也并不舒服。
“我和叶凌寒无冤无仇的，犯不着害他，要怪就怪他得罪了上面，我只是奉命办事，可怪不到我头上～”
姚清鸾的气息不顺，颈间地异物感使她很不舒服，她咬着牙勾唇一笑，“那你告诉姐姐，你上头的人是谁？”
段九的表情明显诧异，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你不是血猎么，这你不知道？”
姚清鸾摇头，通过她的观察，绑她的人似乎并没有打算伤害她，因此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那你也不必知道了，反正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喽啰罢了。”
段九收了手，松开了对姚清鸾的扼制。
“啧，看来是我高估了他们的能力，早知道找个近一点的地方了，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头离去不再说话。
他上面的人…还能有谁呢，望着他的背影，姚清鸾默默思考着，难不成他这种实力的吸血鬼还不算是高阶的，那他的上司简直恐怖如斯。
可这人说上面的人不想让小叶活，难不成他是得罪什么人了吗？但他不是和那个血族大佬在一起呢吗，除此之外还能有谁？
忽然一个可怕的想法萦绕在姚清鸾的脑海中。
难不成…是尹宸想让他死？
她此时心乱如麻，虽然想知道真相，但想到叶凌寒来了之后会有生命危险，便也暗暗祈祷只希望他们不要来。
同一时间段。
叶凌寒被迫挂断电话，他紧紧地捏着手机，指关节因过于用力有些泛白，“操。”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本以为上一次的偶然相遇，原来是早有预谋，竟不知道在何时，成为了他们的“猎物”。
叶凌寒转身，眼神中满是决绝，“陌哥，我自己一个人去吧，他们要见的是我，我保证把鸾姐平安换回来。”
他决定只身前往，只是心中还残存了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尹宸不会让自己死。
但苏陌不懂这些，他只想着不能让队友只身涉险，这事儿他做不来。
他摇头，毅然决然道：“那怎么行，既然你此时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就没有拿你一命换阿鸾一命的道理。”
“可对方是血族，没有胜算，但没必要再搭进去一个人！”
他强压着心中的怒气。
“你身份贵为血猎，而我只是一名普通人，死就死了无所谓的！”叶凌寒沉声低吼。
“喂，爸。”
一道弱小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谁是爸？喊谁呢？
叶凌寒和苏陌停止争吵寻声看去，只见廖熙和不知何时竟打起了电话。
两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廖熙和也注意到两人的反应，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爸，能不能帮忙给我们配一把枪？”
他说找他爸配一把枪？这小子什么来头。
两人不约而同在心中盘算着。
因为三族共存，所以处于劣势的人类会被允许配备枪支，但明面上能拿得出手的也仅限于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底层人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想必廖熙和的背景必然不简单。
普通的枪对血族来说虽然不致死，但如果真挨上，也会不好受一阵子。
不知电话另一头说了什么，廖熙和的语气变快有些着急，“哎呦爸！人命关天啊，我老板被血族绑架了，十万火急啊！”
廖熙和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朝苏陌示意自己说老板被绑架只是个托词。
电话另一头再次开口，这一次廖熙和脸上焦急的神情缓和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两人，“你们把地址发我一份，我去找我爸拿枪，然后找你们汇合！”
“你…”苏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廖熙和拽着往楼下走，“哎呀回来再和你们解释，救人要紧。”
他们急匆匆地跟着廖熙和下了楼，叶凌寒也不再与苏陌到底谁去这个问题，毕竟绑架姚清鸾的是血族，不是一般的狠戾，都害怕去晚了，姚清鸾会出什么意外。
来到停车的地方，苏陌刚想拿钥匙开车门，就被叶凌寒一把拽住胳膊，“陌哥，开我车，抗造。”
想来避免不了一场大战，或是半路被人追杀，亦或是将姚清鸾救出来之后，被对方穷追猛打，总之大抵不会很顺利。
叶凌寒按下大G的电子钥匙。
况且反正这辆车也不是自己的，就算坏了那位也不会心疼，反而如果自己出了事，他肯定就会出手解决。
苏陌应下没有犹豫，跟着叶凌寒上了车。
叶凌寒虽然表面上看着乖，在外人面前一副柔柔弱弱我见犹怜地样子，但实际上内心充满野性，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几乎什么都干过，与表象简直判若两人。
坐上车后，叶凌寒一脚油门，直奔姚清鸾被关着的地方飞驰。
工厂外围的铁门并没有关，似乎是专门为叶凌寒所留，他没有犹豫，直接闯了进去。
好在定位精准，很快便找到了关着姚清鸾的那栋房子。
他刚把车停稳，苏陌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
一旁的叶凌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等一下！”
苏陌疑惑，回头看着他。
叶凌寒把视魂镜从两件衣服的夹层中拿出来，打开扫射一圈。
“还剩些时间，照一下，以防有他们的人在周围。”
视魂镜扫过的地方空无一物叶凌寒把他有的法物尽可能地将作用发挥到极致。
“陌哥，你在车里坐着，我一定会把鸾姐平安带出来，倘若我出了什么意外…”他顿了一下，一股酸涩的情绪瞬间反扑，堵在他心里有些难受。
“你带着鸾姐赶快走，还有…”
他把戒指从手上取了下来，放在苏陌的手上，“帮我把这个给尹宸。”
他也不知道这个戒指有什么含义，在哪能用上，只是心中隐隐觉得尹宸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但可能也没有机会知道真相了。
叶凌寒想着，既然是他给的，那便还给他。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只觉得希望渺茫，虽然目前来看周围没有别的血族，可那个段九看起来似乎是中高阶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法器傍身，恐怕很难有胜算。
不过即便没办法全身而退，他心里也有八成的把握可以一换一。
同时他也在做着最后的赌注，赌尹宸会知道这件事，以及他会来就自己。
感情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局，要么全赢，要么出局。
而他，想赢。
“你…”苏陌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那枚戒指，嗓子发紧。
叶凌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放心，我再不进去，可真没胜算了。”
“好，你注意安全。”
叶凌寒下车，没有一丝犹豫，径直走向厂房内。
“呦，还行，来的不算慢。”段九的声音响起。
叶凌寒环视四周，没有见到说话的人，只看到另一端被绑在椅子上的姚清鸾。
他刚想迈步过去，却见一缕黑色烟雾袭来，在他的身边周旋一番后，化成人形站在自己身旁。
上一次从监控里看的并不清楚，对段九的长相没什么印象，这一次终于看清了。
他的眉眼很清秀，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勾勒出脸部的立体感。
不过配上这副偶尔带有戏虐的嗓音与他这张脸，却是有几分割裂。
“你们血族，是都会隐身吗？”叶凌寒强装镇定，试图先安抚对方的情绪。
“当然不是，每个吸血鬼所拥有的异能都会有所差别的，不过隐身这一项，倒算是普遍，至少在高阶里是这样。”
段九抱臂，像是与朋友聊家常那样松弛。
叶凌寒没想到这家伙竟是个碎嘴子。
“那照这么说，你是高阶的喽？”
他在套话，尽可能评估如果真一言不合动起手来，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段九摇摇头，“诶～当然不是，我只是中阶罢了。”
“不过你也别想套我话，也别抱有幻想会有人能来救你，以及自救。”
“嗯。”叶凌寒反应很平淡。
段九对于他表现出来的平淡，从心底竟然产生了一丝不安，像是一场心理博弈，比谁的内心更坚定。
“凌寒，你快走吧，不用就我。”
听到对话声的姚清鸾抬起头，对上叶凌寒的目光，她环视周围，发现只有他自己，便也稍稍放下心来。
因为这样就只用说服他一个人离开就好了。
“清鸾姐，我来把你换走。”他说着，侧头看向段九，“作为血族中起码是中阶的段位，说话要有点诚信吧？”
段九挑眉，“当然～”
没想到他竟然意外的讲诚信。
听到他说这句话，叶凌寒松了松因精神紧绷而握紧的拳头，此时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段九推着叶凌寒的肩膀走到姚清鸾面前，大抵是认为叶凌寒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也没对他怎么样。
“不过…你也说了是有点诚信，当然是多是少由我决定，所以我也可以不放。”
“你敢！”叶凌寒瞪着眼，怒视着段九。
果不其然，不能把这些人想的那么善良，诡计多端的血族，怎么可能会守信用。
既然这样，也只有殊死一搏了，就是不知道廖熙和什么时候能够赶到。
叶凌寒在心中盘算着。
“喔～当然，如果是小美女，我可以破个例。”段九说着，抬手将捆在姚清鸾身上的绳子化了去。
正当叶凌寒的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时候，却见姚清鸾在起身的瞬间，像是被打了迷药一样，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叶凌寒瞬间攥紧了拳头，怒目而视身旁的人。
段九摊开手，一脸无辜，“没什么，这是我另一项异能，可以让人乖乖睡觉的小把戏罢了，不过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叶凌寒虽然半信半疑，但此时的他作为人质，也没有资格去质疑对方。
似乎是看出了叶凌寒的担忧，段九淡淡道：“放心，等杀了你我自会让你的同伴把她带走。”他的目光瞥向倒在地上的姚清鸾。
叶凌寒听闻，有几分诧异，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带了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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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十三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