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寒特意起了个大早，没有直接去辑查署，而是绕了个远先去找了赵棠。
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枚烟头，还一直没时间给赵棠。
“喂，我在你们科室楼下，方便下来一下吗？”
“怎么听着声音这么疲惫，稍等我马上下去。”
叶凌寒将驾驶位的座椅放倒，勉强可以躺在上面小憩，他的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感。
很显然，昨夜一宿未眠，他实在想不明白尹宸到底抽了什么风，早上经过客厅的时候房间里还残存着酒味，垃圾桶里也有碎了的酒瓶子。
在很多事上他都可以很聪明，但唯独对于尹宸，他不敢去想。
“哒哒哒— —”车窗被敲响，随后副驾的车门被拉开，赵棠坐了进来。
“一大早上来找我，说吧，什么事？”
叶凌寒闭着眼扬了一下下巴，示意赵棠，“后面有早饭，还有个黑色的包，里面是要给你的东西。”
叶凌寒说完后，只听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赵棠去拿东西了。
“呦，用早餐贿赂我，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叶凌寒嗤笑，“以前亏着你了？”
“哈哈哈，没有没有。”
难得在上班那么枯燥乏味的情况下，还有人可以来打趣消磨时间。
赵棠拿过黑色斜挎包，精准地捕捉到了里面的证物袋将它拿出来，看到后只觉脑袋嗡嗡作响，“怎么又是烟头？”
上次叶凌寒给他的烟头化验结果还没出来，这一次又来，也搞不懂叶凌寒一个没有抽烟的习惯的人，怎么对这玩意有这么大的执念。
“上次的那个人死了。”叶凌寒淡淡道。
“哦。”
“啊？死了？”赵棠瞬间坐直身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还是他第一次侧面接触到死人的案子。
叶凌寒睁开一只眼睛撇了他一眼，“啊，而且我怀疑警方那边的痕检科也查不出什么，所以多拿了一份麻烦你帮我查一下。”
不是贬低警方，而是术业有专攻，什么活找什么人干。
赵棠端详着手里的证物，对于死人这件事他并不诧异，毕竟干这行的无异于站在刀尖上舔血，他只是惊叹于赵兴建死的很突然，“行吧，包在我身上。”
他把证物袋放进口袋里，随后狼吞虎咽地吃着叶凌寒带来的早餐，含糊道：“怎么几天不见，变得这么憔悴了？”
“唉…一言难尽啊…”叶凌寒叹了口气，哪里是这几天都憔悴，分明就只是昨天晚上短短几个小时的杰作。
果然涉及到情感问题，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赵棠撇了他一眼，“那算了，等有空了再说吧，这几天忙着呢。”
叶凌寒闭着眼点点头，拖长语调，语气慵懒道：“行，等咱们忙完这段时间，出去吃个饭。”
“行，那你要没什么别的事，我就上去了。”赵棠快速喝完最后一口豆浆。
对于大部分时候忙到吃不了完整的一顿饭，像这样能够算是悠闲地把早饭吃完已经很难得了。
叶凌寒睁开眼，猛然坐直身子。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赵棠吓了一跳，“我靠，你诈尸啊？”
叶凌寒确实还有一件事想问，只是怕会很冒昧，所以一直在犹豫。
赵棠看出了他的顾虑，拍着胸脯没好气道：“说吧，还有什么事？看在你这么劳累的份上，这次不和你计较了。”
叶凌寒侧过身，一脸诚恳，“你能帮我个忙，让我见你们科长一面吗？”
虽然明知希望渺茫，完全可以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但是他还是想试一下，如果能有机会求得研查科科长的协助，对他们之后办案的效率会有显著提升。
“这…”赵棠显然没想到叶凌寒会这么问，这令他始料未及。
“凌寒，这可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也没见过我们科长，而且就连我们科里也确实很少有人见过他。”
“但不过如果公事公办，我或许可以帮你搭上我们大师姐的线，平日里科长的很多工作都是她在处理，专业能力也是一等一的。”
叶凌寒听闻，喜出望外，这已经比他预想的结果好了太多，自然没什么话可说，这样至少是有机会能接触到高层人员，以后办事也可以方便不少。
在与赵棠道别后，叶凌寒驱车来到辑查署，苏陌和姚清鸾已然先到了。
“早啊。”姚清鸾开口。
“早。”
苏陌的视线从叶凌寒进门起，一直盯到他回到座位上，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忍不住调侃，“呦，你这一宿，可是彻夜难眠吧。”
“嗬，陌哥你不去算命当个街头术士，都白瞎了。”
苏陌莞尔，“那你看了，早知道给你放个假，多让你快活一天。”
他显然理解错了，不曾想说的话刀刀都往叶凌寒心口上戳。
他那哪是快活，简直是快活够了，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能给尹宸一巴掌。
叶凌寒赶忙挥手叫停，他实在不愿意回想前一晚发生的事情，“打住！案子办完了么在这聊八卦。”
“行行行，不调侃你了。”苏陌贴心地收住话题。
“咱这个案子，属实难办，唯一的目击证人据警方那边审问，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除此之外，就也没什么关于活人的线索了。”
叶凌寒听到苏陌提到目击证人，回想起那天晚上，在警方带着目击证人离开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脑部神经有些不舒服，本来是想问的，却因为没有证件被岔开了话题。
出于谨慎考虑，尽管他没办法证明不舒服的来源是不是因为那些人，可如果因此放过有效线索，未免就太亏了。
“那人的口供有吗？”
“有！”苏陌从一摞文件中给叶凌寒找了出来，并递到他的面前。
叶凌寒接过，扫阅了一下上面的信息。
“事发地路段的监控有吗？”
苏陌耸肩，摇摇头，“很可惜，没有，说是那一片很老旧，也没什么人住，所以就没装监控。”
这就很难办了，叶凌寒思索着。
虽然即便有监控也防不住会隐身的血族作案，但至少无论怎样，都会留下一些线索，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可没有监控的难度就增加了很多。
“那咱们，有权利去找他当面了解情况么？”叶凌寒问。
苏陌面露疑色，“可以是可以，不过没有必要找呀，口供都整理好写在上面了，再去问岂不是多此一举？”
“不会没有必要。”叶凌寒摇头，“人在刻意记一件事的时候，被循环往复的询问后，一定会有所偏差，如果是亲身经历倒也还好，但如果是捏造的，必定会有漏洞，所以多问总没有坏处。”
苏陌恍然大悟，“那行，我去给你联系，重新问问他，看有没有其它线索。”
在取得位置后，他们重新到目击证人的家里进行了走访，姚清鸾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没有跟着一起去。
“咚咚咚— —”
“请问有人吗？”
过不多时，房门里传来脚步声，声音逐渐变大，随后门被打开。
上一次夜色昏暗，再加上证人被警方护在身后，叶凌寒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这一次倒是看得清晰。
男人个子不高，一米七五左右的样子，身形偏瘦，皮肤黑黑的，长相算不上好看，但放在人堆里也并不丑。
叶凌寒和苏陌把证件靓在那人面前，这一次叶凌寒终于有属于自己正式的证件了。
苏陌一改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变得很严肃，不苟言笑，“你好，我们是秘闻辑查署的特调员，请问是张平先生吗？”
那人的表情有些惶恐，在黝黑皮肤的衬托下与白眼球的对比很明显，他的眼珠来回转动，透出局促不安的神情。
“我，我是，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叶凌寒看出他的不安，抬手拍了拍苏陌的肩头，示意让他不用那么严肃，随后缓声开口，“你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想对上次你目睹死者的那件事，做一下二次回访。”
张平的表情明显缓和很多，侧过身把叶凌寒和苏陌让进了屋内，“你们进来吧。”
屋子的面积不算大，大概六十平左右，但很整洁，看得出来经常有在打扫。
“平时自己一个人？”叶凌寒问。
“嗯对，就我自己，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
张平走进厨房，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女朋友是干什么工作的？”
“在外地当服务员。”张平回答。
叶凌寒点头，“平时多久见一次？”
“大概两个星期左右。”张平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叉有些紧张。
叶凌寒笑了，没什么别的意思，单纯想让氛围不这么紧张。
“那事发的时候，你在案发地干什么？”
距事发时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上当时害怕，所以张平思考了一会。
“那天正好是女朋友来找我的日子。”
“你不去找你女朋友吗？”苏陌打断了张平的话。
因为在他看来，来回奔波这种受累的事情，他不会舍得让女朋友去承受的，所以一时嘴快问了出来。
“找，我们是轮换制，那天正好是她来找我。”
苏陌点头，表示理解，示意让张平继续说下去。
“当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一直在给我女朋友打电话，因为怕太晚她害怕，所以走的也慢了些，我这个人吧…”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叶凌寒和苏陌两人的表情，继续道：“我打电话的时候会习惯搞点小动作，比如扣墙皮，摘几片树叶，或者踢一踢石子，就是下意识会这样做。”
“因为我平时自己一个人住，也什么事，那天又休假，我看着天气还行，就没着急回去，在外面多走了一会，然后就来到了那个胡同。”
“那个里面挺黑的，就在靠近胡同口有零星几盏特别昏暗的路灯。”
“你不害怕？”看着面前瑟缩的男人，叶凌寒有些诧异，仅仅是描述，都慌张成这样，那么在当时那个环境，怎么可能不害怕？
张平颤着声音，“怕，所以我本来想离开的，但是刚准备掉头，就看到面前闪过一道虚影。”
“虚影？什么样的？”苏陌问。
张平点头，“对，就是…”
张平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只一瞬间，人便凭空消失在两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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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十一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