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班上的同学早早就去操场等候老师。
林溪坐在座位上,在打铃的最后一分钟里,快速收拾好桌面,把速写本塞进书包里,确认没问题后才小跑出去。
她内心十分抗拒上体育课,每次上体育课都要和别人组队,去完成一些小任务,她真的不想和别人交流,总觉得很别扭。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思此,林溪认命的跑去操场。
操场离教室只有两百米的间距,林溪很快就跑到,目光汇聚,快速找到自己的班级插入队伍之中。
陈淮安瞥见林溪站在自己身后,向后伸手,“溪溪,站我旁边吧。”随即空出一个位置给她。
他们班的体育课排队没有固定的位置,只要按照女生前两排男生后两排,从高到低排列就行。
她和陈淮安的身高差不多,真要计较的话,她只比她高出两厘米,站在一起其实没什么区别,但是她并不想和陈淮安站一起。
小声拒绝:“不了,我就站在这里吧。”
“好吧。”陈淮安嘟呐着嘴收回手。
转身的片刻,一道身影插进她给林溪腾出的位置。
陈淮安瞪大眼睛看着:这沈星荌还真会见缝就插。
随即往旁边挤过去一点,眼神透着嫌弃。
站在身后的林溪,目睹整个过程,心中不明白,陈淮安怎么开始讨厌沈星荌了。
体育老师庄闲上课铃响五分钟之后才姗姗来迟,小跑着过来,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同学们,不好意思啊,办公室有点事没忙完,来迟了。”
同样的地点,同样迟到的时间,同样的理由。
体育老师百用不腻。
他们猜体育老师每次上课都要和各科老师战斗一番,赢了才能过来上课,输了自然是随机科目上课。
在高中,体育课挺抢手的,其他科目老师恨不得直接把体育课占为己有。
“立正!向前看!”
庄闲目光灼灼盯着,看一眼手表,声音洪亮的喊:“体育委员。”
“到!”
站在第三排最左边的男生,应声出列。
他好像叫严什么铭吧,林溪记得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人长期排名在她后面,有一次还跑到她座位上,信誓旦旦的说要考过她,成为年级第一,后面她以二十分之差,成功位列第一,他还是第二。
看榜单的时候,他以脸黑出名。
庄闲:“同学们,这节课我们来做个羽毛球友谊赛,两两分组,自由组队,获得前两名的名次,体测不用跑八百米。”
“耶!”这话一出,全场沸腾,各个搓手以待。
庄闲招呼严泽铭过来,“体育委员你负责记录分组情况,为时十分钟,速战速决,再找两个男生去体育室拿器材。”
庄闲交代完,背着手悠哉悠哉走去隔壁班,找人聊天。
严泽铭像是鸡尾插上凤羽一般,趾高气昂:“两两一组,男女不能混搭。”
“凭什么?”
好几个女生不满发出抗议。
严泽铭怼回:“就凭我是体委,”不耐烦喊:“好了,快点。另外,快速组完队的男生,去体育室拿器材。”
“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串上天了。”
章楠嘟呐着,随后拉着陈淮安道:“安安,我们一起吧。”
“溪……”
她还没喊完,便看到林溪站在沈星荌旁边,用意不言而喻。
那转学生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成绩好点,长得好看点,气质好点,真的是,她也可以啊,她还有傲人的身姿,那转学生一看就是大型飞机场。
不甘心转过身,拉着章楠去登记。
沈星荌与她对视,平静的问:“你要和我组队?”
林溪不语,展示小鸡啄米。
“走吧,去登记。”
沈星荌毫不犹豫同意了,林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冒出和沈星荌组队的想法,身体比大脑先行一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沈星荌旁边。
尴尬的能用脚趾抠出一栋房。
初秋的操场像是一幅半旧的画,色调带着生气又有着暖意,草尖泛出微黄,却依旧柔软。
林溪和沈星荌坐在草坪上,影子在斜照的日光下拖得很长,随动作摇曳,看着场上的人儿挥洒汗水,肆意放笑,仿佛春日的生机还未散去。
“下一组,林溪和沈星荌对章楠和陈淮安。”
体育委员站在羽毛球场旁,捏着记事本,大声叫喊。
班上一共二十二个人,分成十一组,轮空的那组自然是体育委员那组,毕竟鸡毛在身,天下他掌。
两两对决,很快就轮到林溪她们。
同学甲:“我天,居然让陈淮安和林大学霸对打,这严泽铭咋想的,不知道她俩关系好吗?”
同学乙:“我看他是要搞事情,他干这种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同学丙:“对啊,玛德最烦他那副小人得意做派,恶心死了。”
同学甲:“就是就是,那哑铃般的声音,听着就烦。”
话说之间,林溪她们已经站在场内,手拿着羽毛球拍,准备就绪。
沈星荌晃了晃拍子,侧身低问:“林溪,这怎么打?”
哈?
林溪懵圈了,听这意思,沈星荌她,不会打羽毛球!
林溪磕巴着,再三确认:“你...不会?”
沈星荌果断,不带一丝犹豫,“不会。”
她也没说过她会打羽毛球啊,也没人问她会不会。
林溪捏紧手中的拍子,朝身旁的严泽铭说:“体育委员,我们弃权。”
其实她也不会,她以为沈星荌会,天大的误会。
她高看她了,早知道直接不参加比赛,好尴尬,陈淮安会不会觉得我们在羞辱她们。
这就是不问的后果。
啊……人际交际什么的,最烦人了。
同学甲:“学霸式甩大牌吗?”
同学乙:“不懂。”
陈淮安一听就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都往外说:“溪溪,为什么弃权,你不屑跟我们打吗?”
章楠也随声附和:“对啊,都站在场上,这也太羞辱我们了吧,林溪,好歹跟我们打一下吧。”
坐在周边的同学开始议论纷纷,无一不说林溪做的太过分什么的,语气越来越焦躁,话语越来越难听。
林溪低着头,沉默了。
这样的场景,她从未遇过,她第一次站在大众的目光下,受人批判,这种感觉,很窒息,很难受,她想逃,逃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待着。
“谁说我要弃权了。”
林溪猛然抬头,紧盯着她。
沈星荌右手拿着拍子拍打左手手心,漫不经心:“体委,讲讲规矩,好久没摸过有些忘了。”
严泽铭不耐烦开始解释:“不是正规比赛,规则简单,每对队伍有两次发球机会,输球则交换发球。球需要过网,出界、触网、连击、过网击球、身体触球均不计分,十一分制,三局两胜。”
心里默默吐槽:女生就是麻烦。
沈星荌:“明白。”随后靠近林溪,低语:“年级第一,理解能力应该很好吧。”
一股清冽的雪松味袭来,林溪稍许放松。
“可是......”
现学真的行吗。
“开始吧。”
沈星荌不是那种墨迹的人,做出决定就要立马去实施,犹犹豫豫在她眼里是一种很不好的习惯。
章楠:“这就对嘛,林溪,看球!”
说时迟那时快,球已经被章楠抛起,发出清脆的咚声,重重打向她们这边。
林溪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一步,举起拍子准备打回去,却被身前的人捷足先登,将球又摔回去。
就是没过网。
“章楠一组记一分。”
这现学的果然不怎么管用,沈星荌坚信自己多练练就能会。
可被现实重重打一巴掌,在第一场中,以接不住球、连续接球、碰网等违规操作下,五分钟解决战斗。
“第一局,章楠和陈淮安胜,休息一分钟,稍后继续。”
沈星荌累得不行,大口喘气,用拍子撑着身子,汗水从她的脸颊流下,浸湿衣领。
没想到这羽毛球这么累人,这辈子都不想再打。
她开始后悔答应参加这个狗屁羽毛球赛。跑体测八百米都没这个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