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等我

随着祝康安口若悬河的演讲进入尾声,这顿饭也落下了帷幕。

夏星眠带着她制作精美的COS服急匆匆离开,走之前还不忘顺走几个饭后水果。许筱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嘱咐了句:慢点,注意安全。

杨鹤清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祝康安则给周敬笙和张疏萤两位学妹传授经验,避免她们走上弯路。

“二位姑娘,你们的康安学姐借我一下。”许筱走过来,靠在祝康安身上,带着笑意道:“过会儿还回来。”

张疏萤两眼放光,兴奋的站起来,“你们去哪儿?带上我俩,我俩保证不捣乱。”

祝康安将张疏萤按在位置上,“我们去的地方,小孩不能去。”

“每次都这样,不就是喝酒吗?我们都成年了,浅酌两杯还是可以的,是不是啊笙笙。”张疏萤说着,戳了戳周敬笙的胳膊,示意对方配合自己。

喝酒,这两个字听起来有点小刺激。但是这种事怎么能配合呢?尤其还是在别人的地方,不行不行。

粉骨碎身可以有,出尽洋相要不得。

周敬笙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各拿着一把剑在互相打架,一把上面写着“溺爱朋友”,另一把则写着“奉行真理”。

还未分出个胜负,许筱就已经答应了张疏萤无理取闹的要求。

祝康安找了穆姐送杨鹤清回家,随后四人去了三楼。

三楼有一间很大的酒室,是许筱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推开门,普一开灯,沉重的檀木色装修让人呼吸一滞。各式各样的酒在暖光灯的照耀下发出温柔的光泽,最中心是一个长方形吧台。

张疏萤惊呼一声,这儿看看,哪儿摸摸,新奇的不得了。

许筱看得直乐,走上前调了两杯酒,递给周敬笙和张疏萤,“尝尝这款‘山岛玫瑰’怎么样。”

周敬笙不懂酒,但灰粉蓝相间的配色却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好漂亮啊。”

许筱笑笑,“喜欢就好,尝尝。”

周敬笙轻轻抿了一口,甘甜里带着一丝微苦,基本尝不出什么酒的辣味。确实很适合用来哄无理取闹的小孩们。

张疏萤则两口喝完,撇撇嘴,很不满意,“和超市三块钱买的饮料味没什么两样,哄小孩子也不带这么哄的吧。”

祝康安揪了一下张疏萤的头发,“小祖宗,差不多得了。我马上安排司机送你们回宿舍。”

“所以,今天我失去了睡你家的自由是吗?”张疏萤捶胸顿首,那难过样就差出点眼泪水漫酒室了。

祝康安很遗憾道:“是的呢,小张学妹。”

待二人走后,祝康安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一脸严肃道:“怎么了?”

许筱没有理会祝康安的话,只一味的灌着红酒,待一瓶灌完后,她将瓶子扔在桌上,神色如海面般平静,“我父亲在外还有个家,他们还有个在燕大读大一的男孩儿。三人在一家餐厅里有说有笑的吃饭。你知道吗?许智从来没有用那样慈爱的眼神看过我,我一直以为他是天生的冷漠人,也就不期待了。现在看着这张由他亲弟弟发给我的照片,只觉得恶心至极。”

祝康安呼吸慢了一拍,三观碎了一地。在她的印象里,许智一直是那个说起羊水栓塞而亡的爱人,就忍不住流眼泪后悔的男人。他的房子里摆满了各种江婧宇生前的东西,哪怕是一片她喜欢花的叶子,也被他好好保存夹在书中。

所以多年来他对许筱冷漠,放任不管,甚至骂她,外界人也只会对她说一句:多担待,你妈妈因为你而亡,你父亲也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太难过了。过一段时间会好的。

谁不说他是大情种,是个好男人。

怪不得她的母亲祝岳棠提起江婧宇时总要恨铁不成钢的说一句:和我提那个脑子有病的做什么?正值事业上升期,就因为那死鬼丈夫的一句,乘着年轻,给我生个孩子吧,万一以后想生,生不了怎么办?不到三十的年纪,上了黄泉路。算了,别说了,一说起她,我就犯心梗。

对上了,都对上了。

原来这大情种不仅害了自己的枕边人,还以一句:“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怎么配跟着她母亲的姓在世上活着”为“深情”的理由剥夺了许筱原本的姓,更在外面新找了一个,简直恶心至极。

祝康安压下恼火,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许筱笑了声,那声音夹杂着凄凉,她把玩着手上的酒杯,“静观其变,想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门都没有。正好借刀肃清一批蛀虫。”

微风吹过,泛起一阵凉意。周敬笙蹲在树下,翻出手机,借着张疏萤原路返回“打劫”酒的空闲,找了本英语短篇小说。

“你脸怎么这么红?酒店还有桑拿房啊?”

“你就当去了吧。”

祁朔摆明了不想多说,许哲也就没再接着问。

声音由远及近,祁朔的声音逐渐在周敬笙耳边清晰起来。她记得她说过下次见面给祁朔带奶茶来着,那这算不算下次见面?

姑且算吧。

周敬笙带起衣服后面的帽子,缓慢挪动着步子,将自己隐没在夜色里。试图让祁朔和他的同伴直直从她面前走过。

“周敬笙,你怎么在这儿?”

装鹌鹑,别应声。周敬笙打定主意一装到底,手下继续划拉着手机,阅读速度堪称装了火箭。

许哲问:“你认错人了吧。”

祁朔疑惑,又叫了声,“周敬笙,你眼睛是扫描仪吗?”

“扫描仪是什么?”

话音刚落,周敬笙立刻感到不对劲。

人怎么能一涉及到知识盲区就降智成这样?周敬笙啊周敬笙,你以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感万千”的能力去哪儿了?

是这个地方的治安太好了,遇不到流氓小混混,所以让你懈怠了吗?

周敬笙批评了自己一番,坦坦荡荡站起来。刚准备脸不红,心不跳的打招呼,看到祁朔发青的脸,说道:“你要药吗?”

祁朔愣了一下,片刻后笑道:“怎么,你有?”

“有啊。”周敬笙边说,边从他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和纸巾,“给你掰点儿?”

祁朔有点惊讶,他不过是说笑的。

周敬笙看着祁朔不说话,解释道:“纸巾挺干净的,还是说你不需要?”

祁朔想扯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却发现这很难。面具戴久了,早就焊在了他脸上,他长出了口气,假笑道:“挺需要的,那谢谢你了。”

“这个八个小时涂一次哈。”周敬笙给祁朔掰了点儿,随后切出读书软件,低着头给张疏萤发求救信息,顺口说了句:“不客气。”

在一旁被晾着的许哲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周同学你要回学校吗?我开了车,要不一起顺路回去?”

周敬笙一个激灵,连连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等我朋友,我们会一起回去的,你们先走吧。”

祁朔思考了几秒钟,想劝几句,周敬笙的手机响了起来,只好作罢,“那我们先走了,注意安全,下次见。”

周敬笙一边回着电话,一边朝祁朔点头。

祁朔二人走后,又等了几分钟,张疏萤抱着两瓶瓶身漆黑的瓶子朝她跑来,一脸得意道:“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

周敬笙惊讶,“你还真拿来了?”

她们俩本来在路边等车,张疏萤一直回味着没喝尽兴的酒,计上心头。拍拍她的肩膀,神色凝重的留给她一句“等我”。

不待她劝几句,脚踩风火轮,“呲溜”一下,不见了踪影。

“那当然,我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张疏萤自豪的拍拍胸脯。

其实一开始许筱没打算将酒给她,但架不住她会一哭二闹三撒泼。祝康安看不下去了,做了一回说客,许筱才勉为其难的调了两瓶酒给她。

两人坐上祝康安安排的车,渐渐驶出了这片区域。

不远处的车里,许哲手搭在方向盘上,道:“周敬笙旁边的是张疏萤吧,我记得你俩关系可不太好哦。”

祁朔给了许哲一个大白眼,“你们这帮人都怎么回事儿?看到两性关系就和爱情挂钩,莫名其妙。”

许哲张大了嘴,“我就说了句你和张疏萤关系不太好而已,你这么着急辩解,显得好像你心里有鬼似的。”

“我能有什么鬼。”祁朔回了几句季淮水的信息,说道,“麻烦把我送去枫林颂府,我今晚就不和你回宿舍了。”

“不是,你不是说你在宿舍睡吗?我才准备投奔你的,怎么突然要出去了?”许哲崩溃,欲哭无泪,“你走了,我一个人呆宿舍,真的容易遇见鬼啊。”

“怕鬼就找妈妈去。你不是说你妈妈来燕城了吗?就当陪陪长辈了。”祁朔点开许哲的聊天框,“精神损失转你了,别唧唧歪歪了。”

“你猜我为什么要出来?”

只听“砰——”一声,许哲把头砸在方向盘上,很苦的吐槽:“我老妈和我老爸正蜜里调油,一天到晚就知道撒狗粮,我一个单身狗,整天在他们面前晃,这不纯纯找虐吗?”

祁朔给家里的司机发着信息,听到许哲的吐槽,顺嘴问了句:“你爸爸是燕城人?”

许哲有气无力道:“对啊,他一直在燕城工作,我妈妈不想离开安城,所以他们经常分居两地。”

祁朔不知想到了什么,道:“分隔两地,感情如初,那他们还挺相爱的。”

“那当然了,我老爸为了不让我打扰他们叙旧,给我买了辆新车呢。”许哲拍了把方向盘,“就这辆,帅气吧。”

季淮水又一连发了几条信息过来,祁朔扫了眼,关掉手机,道:“是挺帅的,可以开车了吗?”

“好嘞”许哲说完,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感觉不太对,“不是,你再考虑考虑?我现在回去,我老爹要揍我的。”

“不是转你精神损失费了吗,害怕找个酒店住。”

这是找个酒店的问题吗?许哲无语,又一次很命苦的当司机。跟着导航,将祁朔送去了“枫林颂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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